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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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鈺身為太子,事務繁忙,坐了沒一會兒便又離開了。


他走後,我把含進口中的梨花糕吐出來,從那團糕點中取出一張小紙條。


5


回宮那一日,我的腿傷已經大好。


前來護送我的是二哥,秦王。


二哥統領錦衣衛北鎮撫司,一身飛魚服,配繡春刀,騎坐在馬上。


見了我,二哥關切道:「三妹身子可好些了?這些日子北鎮撫司事兒多,沒來得及看你。」


我笑:「二哥哥查案忙,我哪敢叨擾你呀?」


二哥也笑:「你和四妹總愛黏著我和大哥,這幾日這麼安分,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四妹妹一聽這話,立馬從馬車內探出腦袋。


「二哥哥瞎說,明明是你纏著我,非要我給許家姐姐送香包!」


二哥耳朵猛地一紅,連忙架馬離開。


我看著二哥駕馬的背影,心中忽生一計。


二哥乃貴妃所出,卻一直忠於宋鈺。


第一世的時候,就是他親自帶錦衣衛抄了我的公主府。


第二世,

也是他把我逮到,丟到宋鈺面前。


既然二人兄弟之情這麼堅固……本宮可就要去攪一攪這鍋粥了。


6


回京後,我央求母後弄了個賞花會,邀請京中各貴女前來。


眾多貴女中,其中就有許氏女郎,也是日後的秦王妃,我的二嫂。


而一同被邀請的,還有未來的太子妃——張相之女。


張相公乃前朝舊臣,隻是前朝暴政,為了天下萬民,張相公最後投向了父皇。


立國之時,宋鈺與張氏女的婚約便定下。


這是為鞏固宋家政權,安前朝舊臣的心。


好了,話都說到這兒了,諸位都知道我要幹什麼了吧!


沒錯!本宮又要搞事了!


花會那日,我刻意同許張二女親近,之後又多次傳二人入宮陪侍。


二哥知道後,老是往我宮裡跑。


我編排道:「北鎮撫司這些日子可清闲?二哥哥都不查案了?」


二哥的耳朵又紅了。


許氏在我和張氏的笑聲中,

羞紅了臉。


7


重生的日子過得飛快,在我「友好」的邀約下,我的兩位準嫂嫂日日同我混在一塊。


賞花作詩,起舞戲水,好不快活。


許氏的舞藝最為精湛,一支《鳳求凰》豔絕天下。


張氏才情出眾,作一首《百花嘆》令京城諸才子贊嘆不已,就連太子宋鈺也對這位未婚妻刮目相看,更是親自為詞譜曲。


好一段佳話。


我看著這二人的郎情妾意,心中愈發好笑。


這日,我在同兩位準嫂子嬉鬧的途中忽發頭疾,急傳了王院判。


王院判很快就過來了。


我命宮人散去後,王院判立馬湊上來,悄聲道:「公主有何吩咐?」


我半躺在貴妃椅上,看了眼這個還算靠譜的豬隊友一眼,懶洋洋道:「要個藥。」


「什麼藥?」


「小雞快樂藥。」


「啊?」


「春藥。」


「……」


王院判一臉鐵青地走後,一道黑影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主子,任務已完成。


我心情大好,開始打量起手中的藥瓶來。


這瓶子不好看,得換個甜白釉梨花紋的才對味呢。


8


東廠的劉公公來尋我了。


這次沒帶賜死我的聖旨,而是帶著一大堆父皇的賞賜。


我看著那一大堆賞賜,嘴上的笑容都要壓不住了。


創業經費又多了呢!!!


劉公公念完那一堆賞賜名稱後,緩步朝我走來。


他笑得諂媚,聲音依舊尖細,人至中年,臉上也布著許多皺紋。


「奴問公主安。」


我臉色猛地一冷。


劉公公壓低聲響,用極小的聲音繼續道:「趙尚儀無了。」


我想起先前的梨花糕,閉上眼睛,手中狠狠地掐著帕子。


趙尚儀是個好棋子,可惜每一世都活不長。


虧我往她身上砸了那麼多資金!


煩死了!


沒人給我做梨花糕了!


劉公公見我臉色愈加陰沉,又十分缺心眼地安慰道:「公主放心,趙尚儀的嘴最為牢實……隻是失了她後,

我們在太子那便無眼線了。」


我一聽,更氣了。


天殺的。


沒人給我畫宋鈺沐浴圖了!


9


重生後的第三個月。


我把所有同黨都篩選了一遍。


把上輩子不聽我勸,非要起事的那群二逼全甩掉了。


可,有一個人我無法甩掉。


酒樓包廂內。


我,劉公公,以及一位黑衣人坐在桌邊。


大聲密謀。


知道我為什麼說他們是二逼了吧!


誰家密謀這麼大聲啊?


雖然這酒樓是我的產業,但也別這麼囂張啊!


我合理地懷疑!


第一世就是這二逼黑衣人泄露我的消息。


就他那大喇叭似的嗓門,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能聽到他要刺殺某某某了。


好在我聰明,早早讓人把這層樓空了出來,讓這位喇叭哥能自由地發揮自己的特長。


說真的,這家沒我早散了!


而喇叭哥說到最後,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給我。


我在把信件讀完後臉色大變。


「華安病了?」


「是,忽發惡疾。」黑衣人回道。


「那舅舅呢?」


「大人正尋醫治之法。」


黑衣人說著,眼睛瞟了瞟我手中的密信。


我立刻會意,伸出手指粗略算了算上面藥材的金額,算到最後直接兩眼一翻。


天殺的,這群二逼又來啃少了!


10


喇叭哥走後,我站在酒樓的窗前,看著樓下熙攘人群,手中把玩著一個梨花狀的玉佩。


劉公公在我身後候著。


「劉公公。」


「奴在。」


我回頭,看著劉公公陰柔的面龐,問:「你還記得,我的母親嗎?」


我的親生母親,不是當今賢惠的皇後。


而是一個早已死去的女人。


一個所有人的忌諱。


包廂內,香爐冒出蜿蜒白煙。


劉公公躬身:「奴永遠不會忘記。」


我眼眸一動:「可我已經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公主若是想娘娘了,便照一照鏡子。」


我唇角輕勾,再次望向窗邊。


樓下,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停於酒樓下。


一隻纖纖玉手掀開車簾,一位戴著帷帽,

身形苗條的女子從車內走出。


雖然她戴著帷帽,可我卻十分清楚地知道。


這位女子,正是我的準嫂嫂,未來的太子妃,張氏。


重生幾回,我自然知道張氏來這做什麼。


未來太子妃私會情郎,不知我那美人皇兄知道後會作何感想?


說到宋鈺,我又想到上輩子他掐我脖子時的樣子。


還真別說,當時我還有點爽呢。


等這次事成後,我一定要玩更刺激的!


想到這兒,我忽然朝身後的劉公公感慨道:「劉公,倘若有一日我死了,你會如何?」


劉公公明顯一頓,片刻後才帶著堅定的語氣道:「奴絕不會讓公主身處險境之中。」


我側目看著劉公,久久不語。


良久,我合上了窗戶。


「倘若真有這麼一天,莫要救我。」


我早就知道,那甜白釉梨花紋小瓶裡裝著的是假死藥。


可我不能喝。


已經成為皇帝的宋鈺怎會不知劉公公動作。


他想借我,揪出所有餘黨。


11


秋獵後不久,

便是安平長公主的忌日。


安平長公主,我的姑姑,父皇的親姐姐。


同時也是前朝亡君的元妻,端惠皇後。


前朝燕亡君在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求娶了姑姑,以此來獲得我家的助力從而奪嫡。


那時,我家是楚國公,手握兵權。


燕亡君靠著我家,在奪嫡之爭中獲勝,登上了帝王的寶座。


可在權力的鬥爭中,燕亡君的神志被折磨到了極點,登位後疑心病加重,瘋狂成魔,大肆誅殺權臣,妄圖將權力集於他一人。


我家由於有姑姑在,一直得以平安。


可姑姑一生未孕,燕亡君也一直無子,好在二人感情穩定,是我家的一塊免死金牌。


變故發生在燕亡君登位後的第五年。


姑姑病逝於宮中。


燕亡君娶了當朝丞相的女兒為繼後。


婚後,繼後生下長女,兩年後又生下一子。


有了繼承人,燕亡君起了收兵權的心思。


我爹明白交出兵權的下場,與其把兵權交給一個瘋子,還不如去賭一把。


燕亡君是實打實的暴君。


我爹一起事,各方應和,最後推翻前朝。


燕亡君和他的繼後一起跳下了城牆。


至於燕亡君的那一雙兒女,也在城破之時被人殺害。


安平長公主的畫像和牌位被擺放在雞鳴寺中,供世人供奉。


我隨著父皇母後一起,朝著畫像深深一拜。


祭祀過後,四妹妹盯著那幅畫像看了許久,而後拉著我的衣袖悄聲道:「三姐姐,我怎麼覺得這畫像有些眼熟啊?」


我瞥了眼這傻瓜妹妹:「你每年都來這一次,能不眼熟嗎?」


四妹妹撓了撓腦袋:「也對耶……」


12


祭祀過後,父皇帶著兩位哥哥去找國師談事,母後則帶著宮中女眷在寺中散步。


我心中有些煩悶,就趁著母後不注意悄悄溜走了。


雞鳴寺中,香火旺盛。


我頭上戴著一支珍珠流蘇簪子,是四妹妹贈我的。


皎潔的珠子隨著我的步伐而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響。


我靜靜地聽著,有些遊神。


「哗啦……」


「哗啦……」


「施主留步。」


稚嫩的童音響起,我猛地停住了腳步。


一回頭,卻見一個小和尚立於我身後。


小和尚莫約十歲,一身洗得破舊的僧衣,手裡還盤著佛珠。


「你是……」


小和尚木著張臉,眼中皆是空洞。


他老成地嘆了口氣,而後像個木頭般,毫無感情地念了幾句我聽不懂的話。


「一念成魔,執念成狂。」


「神明悲憫,點水為生。」


「輪回無度,萬骨皆枯。」


「……」


啥啥啥?


你說啥?


我愣在原地一臉懵逼,但「輪回」二字還是使我心頭一顫。


正當我想上前問個明白時,卻見就一眨眼的工夫,那小和尚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看著四周茂盛的樹林,開始四處尋找。


這絕不是幻覺,

那小和尚絕對有問題。


我在這片區域尋了一會,小和尚沒尋到,倒是撞上了太子一行人。


準確來說……是正在遭遇刺殺的太子一行人。


說真的,今天這運氣有些背了。


我見刺客和錦衣衛打得火熱,心想不要瞎湊熱鬧,就偷偷溜了。


結果我剛走一步就踩到了某個滑坡,隨著一聲慘叫,刺客和錦衣衛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


刺客率先把我撈起來,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都別動!不然我殺了她!」


「瑤瑤!」


二哥一驚,提著繡春刀就想上前拼殺。


我也跟著一驚!


不是!


你別動啊!


你一動刺客就要殺我啊!


蠢貨!


好在有人及時出手,攔下了衝動的二哥。


太子宋鈺把人摁下,抬頭掃了眼瑟瑟發抖的我,又看了刺客一眼,忽地冷笑一聲。


我明顯感覺到身後刺客一僵,手中的刀刃愈發抵著我的脖子。


刺客嘲諷道:「世人皆道大楚太子心善溫和,

心系萬民,怎麼見著自己妹妹被人劫持時,卻是一臉的冷情呢?」


宋鈺的笑意漸淡:「你不會殺她。」


二哥一驚:「大哥!你……」


宋鈺沒理會二哥,繼續朝刺客說道:


「孤死了,你會得到你主子的賞。」


「可她死了。」


「你主子會把你碎屍萬段。」


「……」


沉默,籠罩了一切。


刺客的手在抖。


冰冷的刀刃貼著我脖子細嫩的肌膚,透出絲絲血跡。


我輕輕吐息著,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命喪於ṱũ⁻此了。


我打量了眼四周,地上全是鮮血與刺客的屍體,全場存活著的刺客也僅剩挾持著我的這位。


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我握緊袖中的珍珠步搖,趁所有人不注意,一個反手將發簪插入刺客的脖子中。


刺客的刀朝我的脖子劃來,卻被從後方突襲的錦衣衛控制住。


溫熱的鮮血濺了我滿臉,腥臭味燻得我掩住了口鼻。


我擠出淚花,轉身就朝宋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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