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的比你前世嫁給窮舉子更好嗎？
17
前世，我在送去北漠前，被太醫診斷出懷有身孕，所以沒被送走。
但謝蓉月從前最愛用的各式宮廷美顏藥膏會損傷女子的根本。
當年太後將這些東西送到我面前時，賢妃就提醒過我。
後來，我找到宮外的大夫，果然在這些藥膏裡查出了大量的麝香。
所以即使恩寵不斷，謝蓉月的身子早就不可能受孕。
她要想不被送去，隻有豁出她的這條命來。
深夜，從她的宮中不斷傳來悽厲的叫聲。
侍女關上窗戶，皺眉道：
「蓉昭儀就算再怎麼不願被送去北漠，也不至於哭得這樣悽慘吧？」
我垂著眸子，淡淡道：
「她不是在哭，她是吃下了第二粒紅丹，
很快就會變成天下第一美人了。」
紅丹極難煉成，一次卻能煉成兩粒。
吃下一粒隻需忍受褪皮之痛，就能擁有國色天香的美貌。
在吃下第二粒後就是蝕骨之痛，但在經歷蝕骨之痛過後，就能蛻變成傾國傾城的美人。
這些事，嫡母應該是告訴過她的。
謝蓉月應該也隻打算服下一粒紅丹，可是她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
紅丹不愧是西域神藥，沒過多久謝蓉月徹底脫胎換骨，成了人間難有的絕色。
皇帝自見過她後，整個人就像是被勾走了魂。
她告訴皇帝自己是吃了凝香丸，才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後宮裡的很多妃子都吃過凝香丸維持身形，卻從來沒人會有她這般的變化。
不過如今不論美人說什麼，
皇帝都是信的。
她隻侍寢了一夜，第二日便被封為了蓉妃。
皇帝說什麼都不願送她走了，用無數金銀甚至是封地換回了她。
用封地換美人，當真昏庸至極。
後來，為了與蓉妃廝混，他更是連續罷朝數日。
謝蓉月成了群臣口中的妖妃。
不過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名聲，如今她憑著無人能及的容貌終於翻了身，成了皇帝心尖尖上的人。
即便是她劃爛了蘭貴人的臉，皇帝也沒斥責她。
現下她才是宮裡地位最尊貴的女人。
就連我這個貴妃也隻是擺設。
謝蓉月那麼恨我，自然也不會放過我。
那日，她在我宮殿前差點摔了一跤，直接指著我怒罵：
「謝晚茵，你這個毒婦，你故意在這裡撒石子是想摔S我嗎？
」
她身後的一眾侍女見主子差點摔了，慌忙扶著她坐上後面的轎撵。
我的宮殿離御花園有很長一段距離，宮人也日夜掃灑，哪裡會有什麼石子？
她不過是趁機羞辱我罷了。
美人這一摔，鞋襪也松了。
她將腳往前一伸，笑著對我說：
「姐姐要是幫我穿好鞋襪，今天的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我身後的小丫鬟急了：「貴妃娘娘身份如此尊貴，怎麼能替你穿鞋？天下就沒有這個理！」
在這後宮裡得罪了蓉妃可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宮裡沒有理，因為蓉妃便是理。
我走上前在她身前蹲下，幫她穿起了鞋襪。
湊近了看，如今她當真是美到了極致。
骨香腰細，膚若凝脂，觸之如玉般細膩，
渾身還散發出勾人的異香。
難怪皇帝會像中蠱了般，被她勾得魂不守舍。
我蹲下身，為她穿好鞋襪後。
她故意踩了一腳我的手背，朝我明媚笑道：
「昨日陛下說要立我做皇後了，等我成為皇後，位分可就在姐姐之上了。
「你這麼愚蠢下賤，也配壓在我之上這麼多年！」
我輕拍掉手背上的灰，站起身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竟然被你看出了我是個毒婦。
「那你應該知道……惹誰也別惹毒婦……」
她微微一怔，突然笑了：「謝晚茵，你等著，你早晚會S在我的手上。」
說罷，宮人抬起轎撵，將她送往皇帝的寢宮。
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輕輕嘆息了聲：「沒想到她竟這麼恨我……」
身後的小丫鬟突然有些後怕。
「如今蓉妃美得就像仙女一樣，隻要她說一句話，恐怕陛下……」
「仙女？」我冷笑了聲，「我怎麼覺得她更像是索命的惡鬼。」
18
這些時日，皇帝的七魂已然被蓉妃勾走了六魄。
御書房的奏折堆積，他早已無心朝政。
前朝的大臣不便出入後宮，身為貴妃，勸誡皇帝是我的責任。
每晚我都會拿著幾本需緊急處理的奏折在寢殿外候著。
謝蓉月為了羞辱我，時常讓我站在殿外聽她和皇帝歡愛許久才放我進去。
她依偎在皇帝懷裡，酥肩半露，眉眼嬌媚地看著我。
「臣妾記得，
陛下最不喜歡姐姐這樣S板又無趣的女子。」
皇帝痴迷地撫著她的長發，笑著開口：
「你姐姐不僅幫朕協理六宮，如今還能替朕應付朝政瑣事，是個賢良的女子。」
謝蓉月神色陰狠地看著我：「看來陛下是舍不得賜S她了。」
我輕笑一聲，望向床榻上的兩人。
「陛下喜不喜歡臣妾，又有什麼打緊，臣妾想要的又不是陛下的寵愛。
「入宮以來，臣妾想要的一直都是陛下……的命啊……」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偌大的寢殿裡，清晰地回蕩著……
謝蓉月先是一愣，隨即大笑。
「謝晚茵，你這是在找S啊……」
這時，
嘀嗒，嘀嗒……
幾滴鮮血滴落在謝蓉月的臉上。
血色漸漸暈染，襯得她那張臉越發妖豔絕美。
還真是絕色美人啊……
可是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劇毒。
謝蓉月察覺到不對，緩緩轉過頭，對上了皇帝那張七竅出血的臉。
她驚叫著，踉跄摔下了床。
她趴在地上，抬眼看見我唇角的笑意，終於回過神。
「是你……謝晚茵……是你害了陛下……」
侍衛聽見聲音，衝進了殿內。
謝蓉月朝我伸出染血的雙手，指尖微顫地指著我。
「S了她，S了這個毒婦……」
她目眦欲裂，
聲嘶力竭地吼著，卻被衝上來的侍衛狠狠按在了地上。
她嘴裡一直念叨著是我S了皇帝，可是沒有人會相信一個妖妃說的話。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漸漸扭曲。
「別讓她S了。」
一切還沒結束呢。
19
血色的月光在天際彌漫。
我踩著夜色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對著無名牌位，上了炷香。
前世我雖然因為懷有身孕，沒有被送去北漠。
但沒過多久還是因為憂思過度小產。
我身下不斷淌著血，眼裡卻流不出半點淚。
皇帝薄情寡義，我的孩子是他害S的。
我閉上眼，終於在今夜痛哭出聲。
我終於為我的孩子報仇了。
……
在皇帝暴斃後，
為了朝局穩定。
群臣將寧王遺孤認養在我名下，立為新帝，而我成了太後。
謝蓉月則被我關在冷宮。
她活不長了。
在她彌留之際，我安排嫡母進宮見她。
此刻的謝蓉月滿頭銀發，渾身血瘡，形如枯槁，早已看不出曾經的半分美貌。
她就那樣躺在地上，沒有半點生氣。
嫡母當即腿軟，手腳並用地爬到她面前。
「兒啊……兒啊……你怎麼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你等著，娘親去求太後，讓她找太醫救你……」
我被太監扶著走到了嫡母身後，冷笑道：
「母親素來瞧不上我的蠢笨，但隻有我爭氣，
爬到了高位。
「像您這樣高傲的人，如今竟然也肯放低身段來找我，看來……您最疼愛的人果然還是妹妹。」
謝蓉月聽見我的聲音，眼珠子轉動了下，突然推開嫡母朝我衝過來。
「謝晚茵，你這個賤人、毒婦……是你毒害了陛下，我要S了你……」
她身上早已沒有半分氣力，我身旁的小太監輕輕一推，她又倒在了地上。
我輕撫了一下頭上的鳳冠，幽幽開口：
「我數月無寵，連接近陛下的機會都沒有，怎麼有機會毒害陛下呢？
「真正毒害陛下的人……是妹妹你啊……」
謝蓉月的神情愣住，
沙啞著聲音開口：「你什麼意思？」
我憐憫地看著她。
「紅丹又名蝕骨香,女子服下之後會擁有絕世容顏，也會變成索命的毒藥。
「那毒會滲入你的骨髓，所以你在吃下之後才會那樣疼。
「我本打算放過你的，可母親即便變賣全部家產也要為你換來紅丹。」
我看向嫡母,輕嘆了一聲。
「母親當真是害苦了妹妹兩輩子……」
嫡母聽聞真相,全身顫抖道：「我……我不知道那是毒藥……我都是為了蓉兒好啊……」
謝蓉月聞言,突然睜大了眼，猛地向嫡母撲了過去。
幾個太監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兩人分開。
謝蓉月在臨S前，竟生生咬掉了嫡母的一隻耳。
她的眼睛始終睜著,滿眼恨意。
她到S，最恨的人還是那個為了她好,卻害了她兩輩子的嫡母。
嫡母滿臉是血，神色近乎崩潰。
我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勾唇笑道：
「母親一直想讓我成為妹妹的墊腳石,如今該失望了吧？」
嫡母神色恍惚，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您在這個世上最疼愛的就是妹妹了吧，為了她……您能忍受將我這種蠢貨養在身邊,甚至還為了她進宮S了我，瘋得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這輩子一直在想……您連S都不怕,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可以報復您呢？
「恐怕也隻有……用妹妹的命替我的復仇之路鋪路了……」
嫡母眼中血絲密布，
SS盯著我,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剜了我。
她應該是想咒罵我的,可她的嘴卻被身後的太監用白布SS捂住。
她發不出一點聲音，漸漸沒了氣息……
冷宮外，陽光明媚刺眼，落入我的眼中。
前世,那紅丹我是打算自己吃的。
但卻害怕連累家人，始終沒有吃下。
真好啊,這輩子沒有被虛無的感情牽絆。
在御花園的時候,我遇見了我爹。
這時,嫡母的S訊還沒有傳來，他大概還是關心我的。
見到我時,他忍不住嘆息了聲。
「往後娘娘在這宮裡,就隻有一個人了。」
他可憐我年紀輕輕就守寡，下半生再也找不到男人去服侍。
我盯著不遠處正開得繁茂的牡丹花，
笑了。
我的人生，不過才剛剛開始。
20
所有人都認為，我隻會是待在深宮裡的太後。
我即便是讀了些書，也隻是為了取悅男人，便再沒有其他作用了。
男人隻是比女人多長了根東西,又不是多長了個腦子。
為什麼女子就該被束縛在深宮後院之中？
新帝年幼，我垂簾聽政整整二十年。
國泰民安，社稷安穩。
我不用再伺候男人，闲來無事，還養了幾個面首打發時光。
在此期間,我大力推行女學和女子科舉，建立女官制度。
一時間，才女輩出。
許多女子發現自己讀書不再是為了相夫教子。
也可以是為自己謀得一個好前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