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祁安打開了後備箱，裡面放著八個精美的盒子，一束鮮花和一個大型毛絨玩偶。
「不管你是否接受我遲來的道歉，我都想把這些年準備的禮物給你。」
這玩偶三年前很火，旁邊的奢侈品包裝袋也是兩年前的限定款。
加上陸祁安剛才說的話。
難道說，這些禮物是他過去每年在我生日時備下的？
我突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陸祁安，這些年，你還有過別…」
「沒有。」
他斬釘截鐵地回道，耳根卻有些發紅。
6
東西太多，我把車開進家裡的車庫後，給王阿姨打了個電話讓她來接我。
她擰眉翻動著我的包裹：「你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還有這麼大個玩偶，佔地兒不說，得花多少錢？」
被她叨叨地煩了，我隨口解釋道：「都是別人送的。」
誰知她聽到這話更不高興了：「別人送的？不會是哪個男人送的吧？是男同學還是工作認識的？」
越問越沒有邊界感，我隨口應付：「閨蜜送的。」
她這才滿意地住了口。
第二天中午，夢潔垂頭喪氣地回來。
王阿姨趕緊迎上去：「怎麼樣啊結果？」
夢潔臉上閃過一抹怨毒：「說我學歷不符，沒通過簡歷篩選。」
「怎麼會呢？你一個大學生怎麼會通不過？」
王阿姨轉過頭，生氣地指著我。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就是不想讓夢潔進你公司，我那天就看你不情不願的。」
「你就是嫉妒我們夢潔，
她才是正經大學生。你不過去國外讀個野雞大學，還花了六七年才畢業。心眼也忒小了，見不得別人比你優秀。」
這王阿姨連研究生是什麼都沒聽過，倒知道野雞大學。
我不由得挑眉看了王夢潔一眼，她有些心虛地拉了拉王阿姨，面色發紅。
我：「野雞大學？看來我爸媽還沒有告訴你，我是 17 年的高考狀元。」
「你可以搜一下王夢潔的高考分數，看看比她那年的本科線低了多少，你就知道我們公司為什麼看不上她了。」
王阿姨和王夢潔都以為我在吹牛，狐疑地打開瀏覽器搜了起來。
過了一會，她臉色發白地拉了拉王阿姨。
王阿姨不相信：「你怎麼會是狀元？是重名的吧？」
片刻後，她又想起我的名和姓並不常見，有些尷尬。
卻仍舊嘴硬地拿起手機，
氣衝衝地要打電話：「哼，你等著吧，我讓你爸來說你。」
我笑了，公司人事是個機靈的。
她當時一看到王夢潔的簡歷就覺得離譜，於是便發給了我，委婉地問我這是不是我家安排的人。
王夢潔的簡歷上，王阿姨口中的重點大學赫然變成了大專。
可招聘公告上明確寫了要求全日制本科，985 免筆。王夢潔倒是和王阿姨一樣自信。
王阿姨五年前才開始照顧我外婆。
她並不知道，當年我雖然申請了國外的學校，但仍參加了高考，還拿了全市第一。
王阿姨終於打通了我爸的電話，正準備訴苦，卻被我爸打斷。
他一早就說過，王夢潔進了終面才會保她。
王阿姨掛了電話，對我恨恨道：「你等著。」
晚上，表哥打電話叫我出去吃飯。
「走，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了哥，外面都快零下二十度了，我才懶的出去。」
王阿姨聽了這話，面上一喜，趕忙接道：「外面那麼冷，直接讓你表哥過來吃得了。你爸媽前幾天訂的海鮮今天剛到，再不吃怕壞了。」
王阿姨這人雖然缺點不少，但廚藝確實沒得說。
我心想她說得也在理，便把表哥約到了家裡來。
晚上，王阿姨仿佛忘了白天的不快，在廚房忙著做菜。
王夢潔笑盈盈地端著果盤湊到了我和表哥旁邊。
我一愣。
王夢潔來了兩天，一直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會倒舍得獻殷勤了。
果盤裡放了兩個切開的柳橙，和一個對半切開的火龍果，兩半火龍果上各自插了一把小勺。
勺子居然還是情侶的，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王夢潔把其中一半遞給了表哥，另一半留給自己。
她眨巴著大眼睛說道：「不好意思小意，我忘了今天有三個人。這個就先給表哥吃吧。」
表哥愣愣地接過王夢潔遞來的火龍果，又自然地遞給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視線收回時，看到了表哥屏保上的合照。
「這是表哥的老師嗎？你們師生關系真好。」
表哥搖頭：「這是我女朋友。」
王夢潔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蹙眉道：「我還以為，像你們這種條件好的男生都會很看重女生的外貌。」
表哥就是個憨憨，聽不出這種陳年綠茶的話。
我搶在他前面打趣道：「我表哥確實不怎麼看重女生的外表。他能和童童姐這種級別的校花在一起純屬巧合。」
「童童姐，
是校花嗎？」王夢潔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懷疑。
表哥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驕傲。
「我當年追她的時候，也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但她隻喜歡我一個。還有，你不用叫她姐。童童腦子聰明，上學上的早，雖然已經博二了，但比你年紀小不少。」
被童童姐降維打擊，王夢潔終於待不下去，借口朋友有約，臉色尷尬地離開了。
晚上吃飯時，磊磊一如既往地鬧騰著要人喂。
王阿姨怕磊磊餓著，拿著碗追著他滿屋子跑。
許是磊磊吃不慣海鮮，王阿姨半天一口飯都沒喂進去。
她捶著腰把飯碗遞給了我。
我想著她一把年紀了上蹿下跳確實不容易，便接過了飯碗。
沒想到磊磊實在是皮，跑得又快。
見他實在不愛吃，我就放棄了喂飯的想法，
轉而從冰箱裡拿了兩個奶酪棒出來，他立即吃得津津有味。
王阿姨卻不樂意了，陰陽怪氣道：「這麼大個姑娘連個六歲的孩子都照顧不了，以後結婚是要被婆家嫌棄的。在我們村裡，你這種姑娘根本嫁不出去。」
「不像我們夢潔，沒比你大兩歲，連孩子都生了。」
我還沒說什麼，表哥便接道：「話也不能這麼說。」
「我養的柯基半歲的時候就會自己吃飯了，磊磊六歲還要人喂，我看你還是先擔心他吧。」
我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表哥向來性子直。
他未必有懟人的意思，但王阿姨聽到這話，頓時氣得跳腳。
「你什麼意思？你奶奶在的時候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我們磊磊聰明伶俐，不就是皮了點，誰家男孩子小時候不皮？」
王阿姨在維護磊磊，
我卻從中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當即臉色一變，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7
周五，爸媽終於回國。
我開車過去，卻碰見王阿姨和王夢潔也開著保姆車來接他們。
我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王阿姨對我爸媽不可謂不貼心，但為什麼對我卻總是陰陽怪氣，甚至還有點趾高氣揚。
這個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阿姨說羨慕我們能一家團聚，她都好久沒見過兒子了。
我媽：「馬上春節了，他們廠裡還沒放假？」
「今天剛放，但我這兒不是走不開嗎？」
我爸媽當即說要給王阿姨放半個月假。
沒想到她連連擺手：「哎喲，不行不行，這我哪走的開，家裡這麼多活。」
我媽在外面雖然被別人稱呼一句梁太，
但在家時，除了做飯什麼活都會幹。
王阿姨在我們家，不過就做做飯，用洗碗機洗洗碗，一天工作時間不過四小時。
我剛想開口說這家沒你也行，大不了請個鍾點工。
王阿姨就萬分為難般說道：「要不然，還是讓李強過來吧。」
李強就是她的兒子。
「正好我在這工作這麼久，他還沒來看過。」
我爸媽都是嘴甜心也軟的人。
聽王阿姨這麼想兒子，沒多猶豫就答應了。
年三十那天，舅舅舅媽都在加班，我爸便把表哥叫到了家裡來吃飯。
桌上八副碗筷，四副是給我們家準備的，四副是給王阿姨一家準備的。
第一次有這麼多人來我家過年，熱鬧得有些過頭。
王阿姨笑著拊掌：「今年過年一家團聚，
總算是熱鬧了。往年就三四個人，一點年味都沒有。」
這話說得奇怪，連表哥也不自覺皺了皺眉。
磊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摔炮和煙花，在家裡到處摔得一股火藥味。
客廳裡還彌漫著李強的腳臭和王夢潔的嬌笑。
我心想，這種年味還不如不要。
王阿姨坐在沙發上，左手拿著我訂的 900 一個的粉鳳梨，右手拿著藍寶石金手指葡萄。
我本能地看向爸媽，他們仍是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
我暗自搖頭，心裡有些發笑。
自己怎麼賺了錢之後反倒變得更摳了。
心裡也暗暗勸自己，再忍忍吧，等過完年就搬出去住，眼不見為淨。
年夜飯碗筷多，王阿姨收拾到一半，朝我招了招手：「小意，你過來。」
我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
「你把這幾個盤子疊起來放進洗碗機，再拿個抹布把桌子擦一擦。一會再給大家削點水果。」
這下不隻是我，連我爸媽都愣住了。
表哥先開口道：「王阿姨，小意沒幹過這些。」
一直躺在玩手機的李強突然不悅地坐起身。
「沒幹過就不能幹了嗎？總不能讓我媽伺候她一輩子。」
我不懂他生氣的點。
「怎麼會。等你媽什麼時候不幹了，肯定要再僱個新的保姆來伺候我。」
「梁遐意你！」
見我們吵起來，我媽打起了圓場，主動收拾碗筷：「我來吧，小意天生不是幹活的人，你別跟她計較。」
我和表哥自然不能光看著我媽幹活，也過去幫忙收拾桌子。
王阿姨和李強見狀，在一旁得意地看著我和我哥。
這保姆僱的，真憋屈！
晚上我們合計了一夜。
在我的強烈建議下，爸媽終於同意辭退王阿姨。
但她畢竟對我家有恩，所以工資照給，隻是不讓她來上班了。
這倒是小事，隻要別讓我再在家裡看見她。
隻不過正月裡，大家都有忌諱，我家也一樣。
我們最終決定，過了正月初十再告訴王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