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迎親路上，突然接到丈母娘要我多加五十條華子給她家待客的電話：
「今天來的客人多，你多加五十條華子待客。」
這麼大一長串婚車隊，找地停車都很難。
更別說臨時要買這麼多條煙，很多商店都不會有這麼多備貨，這不是要耽誤迎親吉時嗎？
我正想說來不及，要不把錢打給她，讓她那邊找個親戚去買。
可她不等我說話，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1
我連忙把電話回撥過去，響了好幾遍也沒人接聽。
我急得團團轉，好在兄弟們給力，馬上就把車拐到車少的路上停在路邊，大家分散著去周邊商店，終於湊齊了五十條華子。
我才松一口氣，丈母娘又來電話了：
「不用買，
直接折現把錢打給我就行了。」
不是，剛才又不說清楚，連電話也不接，現在我都買好了，她叫我折現。
或許是她想到叫我買會耽誤時間，所以才又打電話過來叫我轉錢給她的吧。
想到這裡，我跟她解釋：
「媽，我已經買好了。」
她忽然惱怒：
「你哪隻耳朵聽見我叫你買了？折現打錢聽不懂嗎？
「還有啊，婚還沒結呢，誰是你媽？」
她嗓門賊大，即便我沒開免提，身邊的兄弟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有個脾氣暴躁的兄弟呸了一聲：
「擱這遛狗呢？要錢早點說啊。」
我有些尷尬，於是改口說：
「阿姨，煙我已經買好了，帶過去就成，省得你們去買。」
那邊嘟嘟囔囔的，
但我還是聽到她低聲和誰商量了一下，然後又說：
「既然你買，那再加二十條，親戚多，五十條不夠。」
五十條煙五百包，加上之前已經給他們家買了五十條煙用來今天待客，一千包煙了。
能來一千人？
兄弟們開始暴躁了：
「周安，婚前這些都沒談妥嗎？怎麼現在搞這種事？」
「哪有時間再去買二十條華子，這親還接不接了？」
「不會是臨時反悔不想結婚了，故意刁難你的吧？」
我和女友談了七年，臨時反悔？不能吧？
2
我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情緒問：
「來了多少親戚啊？」
丈母娘十分不耐煩：
「你別管來了多少人，你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不是，
主要現在時間來不及……」
我還沒說完，丈母娘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兄弟們都看著我：
「怎麼辦？買不買？」
「買的話，肯定耽誤吉時了。」
「後面還有很多流程，時間耽擱不起啊。」
婚車隊伍還在繼續前行，我沒有說話，我心裡十分煩躁，不知道丈母娘為什麼突然搞這種事情。
但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
我迅速在心裡盤算，是時間重要還是煙重要？
要用的煙肯定是夠了的，而時間卻耽誤不起。
我拿定主意，說：
「不買了，直接去接親。」
開車的兄弟踩著油門加速，說：
「兄弟，幹得漂亮，這種無理的要求就不能答應。
「不能為了娶老婆，
就沒了做人的底線。」
另一個兄弟打趣他說：
「你就是太有底線了，所以現在也沒老婆。」
大家嘻嘻哈哈地說笑，氣氛終於輕松起來。
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這時丈母娘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另加的二十條煙買好了吧？
「要是沒買，親也不用來接了，曉慧是不會上你的婚車的。」
我連忙說：
「阿姨，真沒買煙的時間了。」
「那你也不用過來了。」
她說完又直接掐斷了電話。
3
故意打電話來繼續要求加煙，莫非是真的有那麼多親戚？
打個電話問問曉慧，如果真的有那麼ťŭ̀₊多親戚，那就找地方買。
連續撥了好幾個電話，曉慧都沒有接。
我想了想，總不能為了二十條華子，不結婚吧？
買吧。
婚車隊繼續找對方靠邊停車，我和兄弟們急得滿頭大汗到處找商店湊煙。
等到把煙買齊，接親的吉時也差不多要過了。
我們急匆匆上車，連忙往丈母娘家裡趕。
在離丈母娘家還有一裡地的時候，我又接到了丈母娘的電話：
「周安，你們怎麼到現在還沒來？
「接親吉時都會錯過，可見你對我們家曉慧沒有一點誠意。」
我急了：
「我怎麼可能對曉慧沒有誠意？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她打斷我的話：
「你連時間都不能遵守，要我們怎麼相信你？這樣，你打二十萬的生育保證金到我卡上，來證明你的誠意。
」
我就說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合著在這等我呢。
坐我身邊的好兄弟也聽到了，他看著我說：
「你要是這都能忍，我 TM 以後喊你忍者神龜。」
我也確實火大，你要錢你說啊，你連遛我們整個車隊兩遍幹什麼呢？
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阿姨，我跟你說過了後面那二十條煙沒有時間買吧？你非要我們去買。
「現在你又來說錯過了吉時，合著話都被你說了是吧？」
丈母娘：
「你要是真有誠意，就會早點出發，也就不至於這麼晚到。
「有能力的男人一定會預留處理突發事件的時間，你讓我很失望。
「說實話，你這種辦事能力，就是再給我二十萬保證金，曉慧交給你，我也不放心。」
4
到結婚這天開始嫌我沒能力了？
早幹嘛去了啊？
我忍不住說：
「照你這麼折騰，我就是大半夜出發，也一定能在你的安排下把吉時給誤了。」
丈母娘直接發火：
「我是長輩，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這婚還沒結呢，對我就已經是這個態度，結婚了我還能指望你對我女兒好？
「這婚趁早別結了，你也不用來了。」
接親車隊都開到家門口了，她現在說這婚別結了，把結婚當成過家家玩呢？
我氣得腦子嗡嗡響，但對方是丈母娘，今天又是結婚的大日子，難道為了賭氣不顧及七年感情、這麼長時間對婚禮的籌備？讓親戚朋友看笑話？
身邊的兄弟們也都氣得要命，但他們也還都是勸我忍一忍，別把婚禮搞砸了。
下了婚車，我還是堆上笑臉，把在路上買的七十條華子給了丈母娘：
「阿姨，
這是你要來待客的煙，曉慧準備好了嗎？我來接她。」
七十條華子裝在大袋子裡半人高，她家來的親戚看得眼睛都直了，有個小孩驚呼了一聲：
「哪用得著這麼多煙？」
丈母娘瞪了那小孩一眼，小舅子連忙將煙接過去，全部拿進了房間，一包煙沒留在外面待客。
一起來的伴郎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哪是要香煙待客，這分明就是刁難我們，外加要錢。
未免她再出幺蛾子，趕緊把新娘接走。
從一進門我在桌上沒有看到半包煙的影子，就已經知道了她不是真的要我買煙來待客，畢竟連之前那五十條煙，都還沒拿出來。
我帶著伴郎團直衝房間門口，把準備好的紅包往門縫裡塞，叫伴娘開門。
丈母娘和小舅子連忙堵在門口：
「等等，
二十萬的生育保證金還沒轉過來，就想把人接走？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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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丈母娘堵在面前貪婪的嘴臉，小舅子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勢，就好像我今天不是來迎親，是來強搶良家婦女的。
彩禮 38 萬付了，說好的三金後來變五金，折現 10 萬給了丈母娘，見面禮給了一萬一，寓意萬裡挑一，訂婚那天丈母娘家平時不走動的親戚也都來了，每人發一個五百的紅包，來了上百人，光紅包就包了五萬多……
更別說什麼抹桌子錢、改口費、一百多條華子等等數不過來的名目……
再加上買房子裝修婚房，結個婚不但掏空了我爸媽的家底，我這幾年攢的錢也全部擱裡頭了。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 20 萬的生育保證金。
說實話，
除非現借，否則我現在真拿不出來。
下個月倒是有一大筆賣版權費到賬，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丈母娘說得頭頭是道：
「我家曉慧嫁過去要生孩子吧？生孩子不僅影響事業發展，生完孩子還是女人一生中最脆弱的時候，你打 20 萬保證金過來，我也好放心她在生育的時候不會受委屈。
「你不會連 20 萬都拿不出來吧？
「這點錢都拿不出來，豈不是要我女兒跟著你去吃苦？」
我看著他們家這二十年沒有翻修過的農村瓦房，他們奮鬥了幾十年，給小舅子在城區買房的首付還是用我給曉慧的 38 萬彩禮錢，是怎麼說得出口曉慧嫁給我是來跟著我吃苦的？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曉慧的彩禮錢都被你們拿去給小舅子買婚房付首付了，你不會覺得曉慧在你們家做女兒，
過的是公主般的生活，沒有吃過一點苦吧？
「曉慧讀大學辦的是助學貸款，平時的生活費靠勤工儉學和我接濟，小舅子讀大學每個月生活費 3000 塊，怎麼，曉慧在你家做女兒的時候，你們不心疼她吃苦，現在要嫁給我，就心疼她會吃苦了？
「你們是打著怕她吃苦的名義，從我這裡訛錢補助小舅子吧？
「別的不說，今天加的這七十條華子，就六萬塊錢了，這煙也沒見你拿出來待客，這錢你會給曉慧讓她改善生活嗎？
「我今天轉二十萬生育保證金給你，你能給曉慧打個欠條，等曉慧生育的時候，把這二十萬轉給她嗎？
「還是要把這二十萬訛去，以後花在小舅子身上？」
丈母娘心事被我說穿，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根本下不來臺，整張臉漲得通紅，氣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舅子惱羞成怒，直接一拳砸我臉上。
我痛得眼冒金星，反而冷靜下來。
如果曉慧還看不清他們的嘴臉，要一心向著他們，那今天這個婚，不結也罷。
鬧成這樣，貼著大紅喜字的房間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曉慧鐵青著一張臉，出現在我們面前。
6
小舅子還要上來糾纏著打我，但我顧不上小舅子了，我急切地想知道曉慧的態度。
隻要她態度明朗地跟我走，今天就是借出二十萬來給丈母娘，我也帶她走，就當是給她贖身，還清他們對她二十來年的生養之恩。
我把糾纏上來的小舅子一把推開，拉上曉慧的手：
「走吧，耽誤了這麼多時間，酒店裡那麼多親朋好友都在等著我們。」
曉慧卻一把甩開了我的手：
「周安，
你話說得這麼難聽，鬧得這麼難看，還走什麼走？
「我爸媽生養我二十多年，我還來不及孝敬他們，就要嫁給你了，現在問你要二十萬，不過分吧？
「我爸媽也很不容易啊，我弟弟還沒有成家，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房子首付雖然已經付過了，但是每個月還有那麼多的貸款，到時候結婚還需要那麼多彩禮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