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被上班鬧鍾聲吵醒時，我還有些懵逼。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就特別累。
如果沒有歷史記載，我他麼都以為埃及金字塔是我昨晚連夜蓋的。
盯著牆皮有些脫落的天花板發呆片刻後，我才慢吞吞地起了床。
好久沒夢到過周知許了，猛的來這麼一次，我心裡的小鹿頓時有些死灰復燃的趨向。
但隨即我就唾棄了自己一口。
我這種常年混跡於 1688 網站的人，怎麼能想象人家這種全身香奶奶家的天之驕子。
正胡亂思索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以為是哪位學生家長要咨詢報補習班的事宜，便趕緊接了起來。
「喂，您好。」
電話那頭安靜得沒有一句話。
如果不是聽到一點清淺的呼吸聲，我甚至都覺得這電話沒接通。
「喂？請問是哪位？」
「喬然，是我。」
一道帶著點啞的聲音通過電磁信號傳來，刮得人耳朵痒痒的。
我直接怔住。
是……周知許。
我的心跳，緩緩的、漸漸的加快。
「昨晚的事情，很抱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宿醉的含混。
「我可以解釋的，我是因為——」
「啊，沒事沒事不用解釋，你的為人我了解，都懂我都懂，這小事兒。」
我急忙打斷他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秀恩愛話語，幹笑著給臺階。
「我知道你和嫂子感情好，喝多了把我認錯也是情有可原的，嫂子一定不會怪你的。」
這話一出我都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怎麼聽起來酸酸的，茶茶的？
電話那頭的周知許語氣不明地重復了一個詞。
「嫂子？」
「對啊，就你妻子。」
周知許似乎輕嗤了兩聲，
顯得不是那麼認同。嗯？
什麼意思？
在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曝光即可養活全體營銷號的話。
「我沒有結婚。」
10
周知許一大早打來這通直球電話可謂是平地一聲雷。
把我轟得外焦裡嫩。
搞得我在騎小電驢上班的途中，都差點晃神栽到一頭杵綠化帶裡。
雙腳發虛地飄到辦公室坐下時，我才有了點實感。
猛烈跳動的心和壓不住的嘴角此時充分暴露出我的不平靜。
原來這麼多年，周知許一直沒結婚。
還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
欣喜之情撞得我心口一片酸軟。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對他來說有一點特別，所以說我就有機會…….
忽地，我的蕩漾之情一頓。
不對啊，既然他沒結婚，聚會那晚他醉懵之際叫「老婆」又是什麼回事？
是把我當成了某個女生，還是我就是那個女生……
後一個想法讓我瞬間想狼嚎兩聲，
整個人更飄飄然了。這時，同辦公室的老師拍了拍我，把我的思緒直接打斷。
「喬老師，發什麼呆呢，到點準備去小教室上網課了，這個月 300 全勤不想要了？」
「……」
我臉上的笑意微頓，隔了兩秒後才有點艱澀地開口。
「好，馬上。」
「對了，領導剛和我說，你這個月的報班續費情況不好，讓你一會兒找他。」
「知道了，謝謝。」
續費情況不好，意味著我這個月工資會減少。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頓覺頭大如麻。
周知許日入 208 萬，而我還要為了每個月的四位數工資兢兢業業。
這之間的差距，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高度，堪比馬裡亞納海溝。
剛剛的悸動之情開始演變為一種無力感。
嘆了口濁氣，我埋頭扎進工作。
人啊，無ṱũ̂⁰論什麼時候都需要一點自知之明。
我對周知許的感情，將將停在同學情誼這條線上是最美好的。
11
盡職盡責地給學生講完網課後，我回到辦公室。
剛拿出手機準備看看八卦放松心情時，卻被熱搜第一的話題直接弄得懵逼了。
【#周知許妻子疑似是高中同班班花#】
我：？？？？
這什麼情況？
我擰著眉點開話題。
有大量營銷號發了我們昨晚同學聚餐的偷拍照。
其中班花楊藝坐在我位置和周知許溫柔說話的照片更是鋪了滿屏。
而周知許那會兒估計已經喝懵了，臉色也沒平時那麼漠然清冷。
乍一看，倒還真有點小曖昧的氛圍。
【網友 1：臥槽？嫂子竟然這麼漂亮？】
【網友 2：什麼嫂子，周知許沒承認就不算好嗎，某些素人想炒作的心理簡直要壓不住了。】
【網友 3：隻有我一個人覺得第三張照片裡，周知許看旁邊那個黑色衣服小姐姐的眼神不對嗎？】
黑色衣服？
我點開放大一看，呼吸微窒。
那會兒的周知許還沒怎麼喝酒，眼神清明，目光落點處似乎是正埋頭苦吃的我。
眸子裡隱約帶著點繾倦溫柔的意味，模模糊糊地隔著屏幕傳到我眼裡。
心弦被很輕地撥動了一下。
我著實沒忍住，暗戳戳地給這位機智的網友點了個贊。
就當這是一個美好又遙不可及的妄想吧。
原以為周知許會看在同學的面子上，委婉地闢謠。
沒成想當天中午，周知許就發了條微博。
【 周知許：不熟。】
這一副莫挨老子的冷樣讓我沉了一上午的心有些輕盈起來。
然而嘴角揚起的笑還沒來得及放下，微信便收到了一條消息。
【周知許：喬然，高中門口的小吃街重新裝修了，周五要去看看嗎？】
我劃拉屏幕的指尖一頓。
在躊躇猶豫和隱秘期待之間，我慢吞吞地回了一條消息。
【我：好。】
12
周五上完最後一節網課，我某個男同事一邊說著學生報班續費的事情，一邊下樓。
正處於下班高峰期的寫字樓附近，車馬輻辏，熙熙攘攘。
男同事晃著車鑰匙，
紳士地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淺笑婉拒，「不了，我還有事。」
「你今天沒騎小電驢不方便，我送你比較好。」
男同事堅持要送，擺明了要追求我的模樣。
這莫名熱切的態度讓我有些無措，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正想著再次拒絕時，手機電話響了。
我看都沒看來電顯示，直接當作救命稻草般接起，「喂，你好。」
「你好，如果你和這位男士談完了，我們可以去高中門口的小吃街了，不然會在路上堵 2 個小時。」
周知許冷淡的聲線傳出。
我一懵，下意識地抬頭，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花壇邊的年輕男人。
周知許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姿落拓，Ṱúₔ周身清冷獨特的氣質也讓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露出的一點眉眼上，盡是冷淡鋒利的情緒，讓我莫名一抖。
此情此景，儼然一副原配當場捉奸的尷尬場面。
見我看到了他，他對著手機又說了一句。
「所以，
你談完了嗎，喬然。」「談完了談完了。」
我回過神忙不迭應著。
不等男同事再說什麼，我立馬歉意擺擺手便朝著周知許走去。
周知許帽檐下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走近站定，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熱意。
讓我慌得差點同手同腳。
「走……走吧。」
我在他面前站定，小聲道。
周知許聲音這才溫和了點，「好。」
隻是離開時，我感覺到他似乎掃了眼我身後的男同事。
像極了護食成功的野獸像同類示威。
我摳了摳手裡的包，心裡一片漣漪。
他這個表現，怎麼有點像吃醋呢？
13
坐在周知許那七位數的阿斯頓馬丁上，我正襟危坐，分外局促。
目光卻有些不聽話地飄向了開車的周知許。
怕被發現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隻能假正經地偷瞄著他搭在方向盤上的大手。
眼睛都快瞅成了斜眼。
指骨分明，手背微微有青筋凸起。
無名指上帶著一枚樸素的戒指。
既然他沒結婚，為什麼還要帶這個戒指呢？
但是這個戒指仔細一看，確實不像婚戒。
更像是某個牌子的周邊指環。
我的腦海裡隱約浮現出一個離譜的猜測。
怎麼和我當初送他的 18 歲生日禮物有幾分相似呢？
「在想什麼？」
周知許忽地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我還沉浸在某個離譜的念頭裡，嘴一快下意識回了一句。
「在想你。」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
我猛地反應過來。
連忙想抽自己幾個嘴巴子挽救一下局面時，周知許卻似笑非笑地追問。
「在想關於我的什麼事？」
我悻悻道：「你的戒指，挺……挺特別的。」
他動了動方向盤上的手指，聲線明顯柔和了幾分。
「確實特別，因為和喜歡的人有關。」
他說這句話時，扭頭看了我一眼。
墨黑的眸子裡蘊著熟悉的溫柔，和那張網上流傳的聚會照片裡的眼神，
一模一樣。
14
心神蕩漾地跟著周知許來到高中外面的小吃街，學生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隻留幾個身著校服的學生遊蕩在路邊嘻嘻哈哈。
來到高中時常吃的那家小吃店時，老板正一個人坐在店裡算賬。
看到我倆的那一刻，笑呵呵道：「小周，來了啊。」
「嗯，今天來兩份老樣子就行。」
「沒問題，你倆坐。」
老板莫名瞅了我一眼後，才樂顛顛地起身朝著廚房走去，一點沒有面對大明星的激動。
這副過分熟稔的樣子讓我有些驚異。
仿佛周知許已經來過無數次一般。
大明星也會經常來高中懷舊？
「喬然，發什麼呆呢？」
周知許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我才忙不迭坐在他對面。
小吃店的桌子不大，這麼坐下來後，我和周知許面對面的距離近得可以。
有些窘迫的輕咳兩聲，我好奇地問道：「周知許你畢業後也經常來吃嘛？」
周知許正拿著餐巾紙，垂眸擦拭著小碟子和筷子，
帶了點獨特的冷感。「嗯，有空就來坐坐。」
「你竟然惦記了這麼多年老板的手藝呀，挺長情的。」
我從善如流地吹了一句。
把擦幹淨的小碟子輕輕推到我的面前，周知許聞言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向我。
「讓我長情的，又不是老板。」
我一懵，「啊，那是什麼？」
「是你。」
15
在我懵逼想要追問的時候，老板端著兩份小吃走上來打斷我倆的交流。
「好了兩位同學，趁熱吃吧。」
「謝謝老板。」
我頂著周知許的灼熱視線，局促道謝，心裡卻一直難以平靜下來。
「你」？
「你」是什麼意思？
讓他長情的，是我？
我很想張嘴問問周知許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小吃店老板卻一直在那裡和他聊天。
我無從插嘴，隻好默默地埋頭吃著，心跳如鼓擂。
餘光似乎感覺到周知許一直在睨著我。
吃完結束時，外面下了點小雨，周知許讓我在店裡等著，他先去停車場開車。
清晰有力的身影隱入淺淺的雨幕裡，讓我有些移不開眼。
旁邊的小吃店老板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笑眯眯地和我搭話。
「同學，我看你有點眼熟，țüₚ是不是高中時經常和小周來我這裡吃飯的女同學啊？」
我淺笑著點點頭。
「是的，您竟然還記得。」
老板嘖嘖感嘆：「當然記得，你倆當時經常來我這兒買東西吃，有時候你沒來，小周也會幫你帶一份吃的。不過當年高考結束後，就隻有他一個人來了，我還以為你和他分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