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低頭看著項鏈，有點心虛與自卑。
「你……怎麼知道，這是我的項鏈？」
「跟你另外的室友聊天時，她們無意中提到的。」
阿森歪頭看看我。
「我真想不到，你在學校會受欺負，我看你打我的時候，也沒慫啊？」
我有些難為情。
「都有你這麼個結實的大身板子撐腰了，我還怕什麼！」
「敢情是怕打不過啊？」阿森笑了起來。
「估計也是壓抑太久，觸底反彈了，結果彈得有點勁大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慫的感覺還挺爽的，尤其是今天打宋毅那一拳。」
聽我這樣說，阿森的面色變得有些嚴肅。
「以後，你還是少惹他吧，他這人後臺很硬，
手段也髒，別惹火上身。」
我點頭答應。
對宋毅，我是已經徹底厭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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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東拉西扯地聊了點別的，我就發現阿森看向我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閃躲。
我奇怪，「你怎麼了？」
他看向我，表情很是便秘。
我問，「你要上廁所？」
他答，「我想把頭發剪了，行嗎……」
他終於一口氣說了出來，聲音卻是越來越小。
我愣了愣，聯想到手中的項鏈，和我那個極其潑辣的室友，脫口問道，「她扯你頭發了？」
阿森撓撓頭，樣子有些挫敗。
「大意了，以前沒人對我使過這招。」
可不是，我胡嚕了一把自己的短寸，別人想對你用這招，
可得有機會啊！
阿森說完就默默低下了頭，盤腿窩在沙發裡，兩隻手不停地捋著我那頭長發，像極了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可憐。
一條項鏈，根本與他無關，室友的幾句闲聊，他也本可以當作耳旁風，不聞不問的。
這都無可厚非，可是，他卻在意了。
他在大學宿舍裡，跟一個蠻橫又不講理的女生互撕頭發，就為了把一條連我自己都已經忘記了的項鏈搶回來，還給我。
心裡忽然就覺得軟乎乎，暖融融的，今天受的那些委屈全都不叫事了。
「剪了吧！」
我很痛快地答應了阿森。
「咱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換回去，總不能讓你回回打架都落下風了不是？」
「不會的！」好勝心讓阿森竭力反駁，「我有過這次經驗了，下次別想再用這招攻擊我！
」
我笑起來，對他昂了昂下巴，「把頭發撩起來，先幫我戴著。」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將頭發甩到了一邊去，露出了光滑的脖頸。
我把項鏈給他戴上。
突然間，玩心大起，湊過去，八卦兮兮地問，「喂！你最近，整晚都跟三個女生睡在一起，有什麼感受呀？」
阿森看定我，還當真十分專注地想了想。
然後，十分坦誠地告訴我，「她們的身材都比你好。」
「你！滾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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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後，我在劇組裡就成了一個鹌鹑般的存在。
終於順利捱到了電影S青，又迎來了躲也躲不掉的S青宴。
我是男二，很「榮幸」地被安排在了主創那一桌，聽他們臉不紅心不跳地商業互吹，來回敬酒。
我不會吹，
就隻能悶頭喝酒。
但是，我不常喝酒，酒量也淺，沒喝幾輪，眼神就有點發飄了。
然後，就在我那飄忽不定的視線裡，我看到，那個已經很久沒有理過我的宋毅，忽然對著我舉起了酒杯。
「我必須敬吳老師一杯！那天那一拳可真是打得我眼冒金星啊！」
說著，他大笑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可是，看向我的眼神卻是憤恨的。
這是阿森的S青宴，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於是，我端起酒杯，杯口矮過他的酒杯，跟他碰了碰，誠懇道歉。
「那次，真的是我手下沒輕沒重的，傷了宋老師，還請您多多原諒。」
我收回手，剛要喝，就聽宋毅說，「道歉？那怎麼能就隻喝一杯呢？」
他帶笑的樣子真的很迷惑人，話說得還帶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大家都以為他是在跟我開玩笑，隻有我知道，他丫的就是真心實意地想灌S我！
我捏緊酒杯，再一次在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這是阿森的S青宴！
我沒再多說什麼，在眾人的起哄聲中連喝了三大杯。
坐下時，覺得心髒撲通撲通地已經要跳出嗓子眼了，火辣辣的熱意直衝天靈蓋。
「你沒事吧？快吃點菜，要不要喝口茶？」
說話的是小袁，他看著我，眼裡是真正的擔憂。
我緊抿著嘴唇，對他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喲~小袁，心疼啊？」
宋毅還是操著那一副像是在開玩笑的口吻，略顯委屈地說。
「森森以前都是圍著我轉的，現在倒是離不開你了……」
這就是在說，
我剛剛跟阿森換過身體後，鬧出的那個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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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各路媒體、小號都在說阿森不紅，靠賣腐營業，再看下面的評論區裡，真的是罵多髒，多難聽的都有！
為此我跟阿森道過歉，可是阿森什麼都沒有說，隻是一笑了之。
我知道，阿森大概是已經習慣了。
他沒有後臺，也沒有什麼金主爸爸，他不想惹麻煩。
所以，我得替他繼續忍。
我手肘撐著桌沿，低著頭，沒理會宋毅。
可是宋毅那廝像是鬧上癮了，仍舊不肯善罷甘休，用眼角斜瞥著小袁，陰陽怪氣。
「我瞧著小袁最近好像都胖了，是不是，吃得太好了呀！」
這句話就有很多的內涵了，在場之人都興奮起來，甚至開始起哄。
小袁瞬間漲紅了臉，
「我……我，沒有啊，我每天都是吃劇組的盒飯。」
笑聲更大了。
宋毅啊，宋毅，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人的忍耐總是有限度的。
那一刻，就算是天王老子的S青宴也管不住我了！
「宋毅，你就別羨慕別人了，你整天吃得也不賴啊！是不是啊，白潔，白老師？」
說著，我看向坐在宋毅身邊的女人。
白潔，是這部電影的女一號，早就傳出她與導演的緋聞，現在又被我戳穿了她跟宋毅的關系。
那剛剛還在咧著嘴大笑的導演，瞬間冷了臉，和白潔、宋毅，兩兩面面相覷。
還是白潔經的世面多，立馬整了整頭發，做出一副嬌羞模樣。
「哎呀，阿森，你們鬧就鬧了，幹嗎還拉上我一起啊~」
我冷笑，
掏出了手機。
「我們就是嘴上鬧鬧，不比某些人，真槍實彈，熱情似火！」
淫靡之聲、汙言穢語，瞬間回蕩在瞬間安靜下來的大廳裡。
所有人都驚呆了！
好大的瓜呀！
而就在某些居心叵測之人想要撲過來搶奪我的手機時，一隻手先於所有人，將那個不停叫喚的手機一把拿走，關掉了視頻。
我回頭，看到了剪了一頭短發的……我自己的，腦袋。
阿森怒不可遏地盯著我，然後，一把將我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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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的腳步很快，我被他跌跌撞撞地拖出了大廳。
終於，找到一個人少的角落，他站定，反手就把我往牆壁上狠狠一推。
「你在幹什麼！」
我揉著被撞痛的後背，
「我看不慣他那副嘴臉，給他個教訓！」
「是嗎！文靜靜，你可真仗義啊！」
阿森迫近一步。
「那怎麼你在宿舍裡挨欺負的時候，就什麼都能忍，現在換了一副皮囊就這麼豁得出去了！」
我被他問得怔在原地。
「還不是因為這不是你的身體，不是你的生活！你為所欲為，隻圖一個爽字！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爽了，要整個劇組怎麼辦！
「你眼裡，根本看不到別人的努力，看不到別人的艱辛，你的心裡就隻有你自己！你可真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承認，在最初與阿森交換身體後，我確實為所欲為過幾天。
不過，我已經為自己犯過的錯誤道了歉，並且也付出努力去盡力彌補了。
我也承認，在有了阿森的強健體格後，
我現在也確實比以前勇敢、自信了許多。
可是，我現在，並不是在為了自己的喜怒而為所欲為啊！
我不過是聽不了，別人侮辱你罷了！
「說我為所欲為？說我自私！你還不是一樣！
「別人都踩到你臉上了，你還忍呢！這麼大聲在這跟我吼！你有本事去吼他們啊！
「你就有本事跟大學宿舍裡的幾個小姑娘打架、逞威風，那算什麼本事！你個懦夫！膽小鬼！」
我甩下難聽的話，推開阿森，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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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是我點的，但是火燃在宴會大廳裡，外面蹲點的狗仔聞風，都往裡面蜂擁，外面倒是清靜了。
我甩開胳膊，一肚子氣的走在路上，竟沒察覺那一束一直跟在我旁邊的光亮。
直到一聲喇叭響，嚇了我一跳。
我停住腳步，
轉頭看去。
紅色法拉利的車窗落下，露出了一張十分精致美麗的女人臉龐。
她揚手，扔給我一瓶水。
我接了，擰開蓋子，仰頭直接灌了幾大口。
「聊聊？」
她帶笑看著我。
我走過去，一揚手，按在了法拉利的車頂上。
這動作像是捅了馬蜂窩，一大群黑西裝從四周的幾輛車裡下來，擁過來，將我圍在了中間。
隻可惜，我這大腦估計是在酒精裡泡太久了，這陣勢竟沒能引起我的丁點畏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女人。
「聊什麼？」
「聊電影，我有個新本子，男主角很適合你。」
聽她說完，我挑挑眉，直截了當。
「你想跟我睡覺？」
女人聽完愣了一下，
一個黑西裝瞬間就貼了回來。
我斜著眼睛藐視他，還沒我高呢！
「你走開。我不喜歡你！跟她睡還行，長得那麼好看，你不行！你快走開吧！醜S了！」
說完，我直接推開他，跑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下，yue 了出來……
我聽到了女人開心的笑聲。
西裝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好在西裝大哥的西裝不是白穿的，還算紳士，等我 yue 完，還很貼心地又遞來了一瓶水。
我漱了口，那漂亮的女人丟了一張香噴噴的名片給我。
「圈子裡的人都叫我阮姐，明天酒醒了記得來找我。」
漂亮阮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走了，整條街上又安靜下來。
我感覺腦袋更暈了，一屁股坐在了邊道牙子上。
然後，我就覺得自己的這顆腦袋變成了八個大，超級沉，不受控制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然後，預想中被摔得頭破血流的場景並沒有發生，我倒在了一個柔軟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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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照在臉上的大太陽給曬醒的。
我沒有睡S在大街上，而是幹幹淨淨地躺在了自家的大床上，就連身上的髒衣服也換成了柔軟的睡衣。
昨天是誰把我背回來的？
又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應該不會是忠哥。
我昨天那麼一鬧，估計那爛攤子他到現在還沒收拾完呢。
那就，隻能是……
我睜開了眼睛，感覺到一陣渾身上下腦袋疼，腳踩棉花套子一樣地晃蕩出臥室，看到了留在餐桌上的早飯和一張字條。
【這兩天不要出門，也不要看網絡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注意安全。】
我在餐桌旁坐下，還是忍不住打開了手機。
宋毅、白潔的名字衝上了各大熱搜頭條。
好好的一場S青宴吃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瓜，電影上映算是遙遙無期了。
忠哥也發來了消息，叮囑我這兩天在家老實待著。
【你就期待著宋毅不會買兇S人吧！等這事過去，看我怎麼收拾你丫的！】
衝動真是魔鬼啊！
我又想起了昨天對阿森說的那些話。
我自己的生活已經過得很稀爛了，現在又毀了另一個人的生活。我抱著頭，懊悔焦躁了好一陣，突然想起了昨天那個漂亮的女人——阮姐。
23
我從口袋裡找到那張香噴噴的名片，
給阮姐打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幾個黑西裝出現在了我家樓下，將我安全順利地接到了一家高檔會所裡。
阮姐化著濃豔的妝容，單手支著下巴，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來，開門見山。
「為什麼找我？」
阮姐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段視頻，是阿森出道早期的一段採訪。
視頻上的阿森很年輕，臉龐青澀，習慣性地低著頭，抿唇微笑，在與主持人對視的時候，還會臉紅。
「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是我真的很熱愛表演，希望大家能喜歡我。」
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澄澈，真摯，完全不像現在，全都是隱忍與掙扎。
視頻播放完，阮姐看著我出神的模樣，笑了笑。
「是不是連你自己都忘了這段採訪了？我投資的一部新電影正在選男主角。
「有人跟我推薦了你，我就看到了這段採訪，你那時候的眼神跟我新電影中的角色很像。」
別說阮姐，我也會為阿森那雙清澈的眼睛著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