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承歡估計也沒討得好，哭著回了自己的院子裡一通打砸，把屋裡的丫鬟都嚇得瑟瑟發抖。
禁足的兩天，我品著茶，開始籌謀復仇大計。
很快外面就流傳起朱玉珠的風言風語。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個話題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連帶著宋承歡也被牽扯進去。
隻因當時除了她自己帶的人，還有不少是齊府的下人，那是她給我準備的人證，如今都成了她的見證者。
即便傳言滿天飛，三府也沒有出來說明什麼。
越是這樣態度不明，越是可疑。
流言可畏。
沒多久，朱家先受不了了。
以養病為名，連夜將朱玉珠送回了鄉下。
這事又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根據各種小道消息，再加上自己的一點猜測推理，
一個個仿佛化身明鏡睿智的天青大老爺，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臨現場般。
宋承歡的名聲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崩塌了。
從前她是人人稱羨、知書達禮的高門嫡女，現在成了心思歹毒、壞人名節的妒婦。
這時又傳出，有人在昭德寺偶遇齊太夫人去祈福，有官眷問起宋朱兩家的事，隻聽太夫人說了一句：
「宋四姑娘雖是庶出，但行事磊落，進退得宜」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話裡有深意。
加上事情發生在齊府，那齊府的老祖宗怎麼會不清楚內情？
隻怕外頭傳的沸沸揚揚的流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朱大人還在朝堂上以治家不嚴為名告了父親一狀。
此後，朱家和宋家正式交惡。
9
宋府的日子不好過。
聽說嫡母又在下人面前被父親訓了一頓，
很是沒有臉面。
宋承歡被外頭的議論嚇得不敢出門。
她們倒是想找我麻煩，隻可惜，我沒有趟上那趟渾水，所以晦氣沾不上我，再加上我明面上與陳世元還有婚約，父親還想拉攏陳世元，連帶著對我的臉色也好了一些。
府裡的下人慣會拜高踩低，所以他們也不敢太為難我，這倒大大地方便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按前世的時間線，開始計算著對策，力求做到有備無患。
小翠聽了我的計劃後，也悄摸著幫我找了兩個靠得住的人手，一切等著我的吩咐。
這天，我給嫡母請完安，正要回自己的小院時，被宋承歡攔下了。
「妹妹，近日氣色不錯。」
我笑：「還好，比不得姐姐清闲，我下個月要成親了，父親讓我好好養著，也是不想失了顏面。」
我故意拿婚事刺激她，
果然宋承歡當即變了臉色。
她咬牙道：「我的胭脂用完了，妹妹近日採買的多，想必眼光獨到，就勞你去一趟芳香閣替我捎一盒回來。」
她拿身份回擊我了。
小翠氣憤出聲：「大小姐，府裡的胭脂水粉向來是呂大娘負責的，您直接吩咐她去就行了，我們小姐還要去試喜服……」
她的丫鬟柳枝立刻跳出來打了小翠一耳光：
「賤婢，大小姐說話，有你插話的份嗎？」
在宋承歡得意的眼神下，我立即還了她兩耳光回去：
「在我面前，有你動手的份嗎？需要我請父親出來主持公道？」
柳枝捂著臉，屈辱又不甘地瞪我。
宋承歡沒想到我會這樣當眾反擊，臉都綠了，她這個時候可不敢去惹父親。
柳枝隻得咽下這口氣，
對我跪地求饒。
宋承歡沒討得好，更是怨氣橫生：
「妹妹如今是不得了了，連我的話都敢不聽，在你去找父親前，先和我進去找母親分辯分辯，咱們宋府還有嫡庶尊卑嗎？」
看樣子，她是打定主意要把我支開了。
我就看看她到底想搞什麼鬼。
我立刻裝出慌張的樣子：
「嫡姐言重了，不過是買盒胭脂的事，何必驚動母親，我即刻去買便是了。」
「再順路去六寶齋買盒桂花糕回來，母親最愛他家的桂花糕，你親自去，以表孝心。」
我恭敬領命，帶著小翠走了。
一路上小翠都在氣不過，我讓她稍安勿躁，按我的吩咐行事。
上一世也是今天，當時的我身心受創，鬱鬱寡歡。
宋承歡讓柳枝過來傳話，
也是要我出門替她買胭脂，明明府裡有專門採購的婆子不用，非得讓我親自去，還指名要芳香閣的胭脂和六寶齋的糕點，這兩個地方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繞一圈下來，至少得兩個時辰。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裡賣什麼藥，為什麼非得要我去買東西不可。
10
我大張旗鼓地從正門出去，一柱香後又悄悄從後門回來了。
小翠接應我時跟我說，陳世元來了。
我心裡的疑惑頓時解開了，難怪她非得要我親自去買東西。
心下一合計，便趕緊帶著小翠躲進宋承歡的院子。
估計是為了和陳世元私會，宋承歡提前將院子的人都遣走了，平常院子裡總有七八個丫鬟婆子在幹活，這會兒卻是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小翠不解：「小姐，我們不應該回我們的院子等姑爺嗎？
怎麼來大小姐的院子了？」
按上一世的記憶，我那天是沒有遇到陳世元的。
後來聽說，他來的不巧，我剛好出門了，所以我猜宋承歡故意支開我，就是為了讓他借著探望我的名義，來和她私會。
果然沒多久，便看到柳枝領著陳世元來了。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宋承歡從屋裡跑出來，直接撲進陳世元的懷裡。
與此同時，我捂住了小翠的嘴巴，生怕她叫出聲來。
柳枝退下後，那兩個狗男女抱著啃了好一會兒才喘著氣停下來。
隻聽陳世元道：「你沒事吧？關於外頭的傳言……宋大人有沒有為難你？」
宋承歡這才夾出兩行清淚：「事情發生這麼久了，你怎麼才來看我？」
「是我的錯，最近朱御史參奏了宋大人，
我也是忙得團團轉，今天剛得空便來探望你了。」
宋承歡哭得嬌弱：「現在外頭把我說得那麼難聽，我、我、我真的冤枉啊……」
「世元，你說我怎麼辦啊？你還會要我嗎？」
陳世元為難地松開手：
「歡兒，你知道的，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但承意為我付出了太多，我和她的親事又世人皆知，當今聖上最重品性，我也有我的難處。」
宋承歡道：「我是真的嫉妒，明明你那麼優秀，她就是個小小的庶女，怎麼配得上天子門生！」
「她雖身份低賤，可有贈金之誼，連聖上都誇她品性純良，我得給世人一個交代，我雖不想負你，也不能委屈了你。」
「倘若是她德行有虧，我再悔婚，想必世人也不會太苛責於我。」
宋承歡更氣了：
「上次是她僥幸，
被朱玉珠那蠢貨搶了先！我會讓她知道尊卑有別，出身低賤就不該肖想不屬於她的東西！」
「世元，別怪我狠，我隻是太愛你了，我一定會勸父親母親舉全族之力幫扶你。」
陳世元一臉動容：「歡兒，我定不負你！」
沒想到，這兩賤東西這麼早就勾搭上了。
上一世，我的遭遇，還真有他的一份力。
我的目光落在狗男人身上。
當初他家徒四壁的時候，是靠著我沒日沒夜做繡品賣錢供他考科舉。
他說，他日我若高中，必定風風光光把你娶回家當我的狀元夫人！
可笑的是，他現在當上狀元爺了，卻看不上我的出身，認為庶女配不上他，但是他又不好違背當初的承諾，居然想出毀了我來成全他們的惡毒計謀。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送他們下地獄了。
11
當天下午，我隨便找了盒胭脂，再從廚房裡拿了盤糕點送了過去。
宋承歡看都沒看，似笑非笑：「妹妹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我也不多言，帶著小翠剛出來，就看到柳枝把我剛送過去的東西全扔了。
全府上下沒人提到陳世元來過。
也對，上一世，我就不知道他來過。
兩天後，嫡母突然讓我過去用膳。
我去了才知道，原來是她的侄子來了。
嫡母的侄子王天賜比宋承歡還大兩歲。
肥頭大耳，嘴巴上方還有一顆很大的後娘痣，小小的眼睛看人時總帶著色眯眯的笑。
我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他還不停地朝我靠近。
嫡母像看不見似的，難得地笑著和我說話：
「承意啊，
這是你舅舅家的表哥王天賜。」
「聽說你下個月要成親了，特地來給你添妝，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以後要多和舅舅表哥們來往。」
王天賜打量著我，嘿嘿笑：「早知道承意表妹變得這麼漂亮，我就該早點來。」
「表哥，現在也不晚，你多住幾天，好處多著呢。」
宋承歡挑眉給他夾菜，笑得暗示又有深意。
王天賜更猥瑣了，立刻摸上我的手：「真滑，承意妹妹，咱們喝一個，高興高興。」
我立刻甩開他的手。
宋承歡這是打算利用王天賜對付我了。
她看準了我不敢當著嫡母的面翻臉。
以我對她們的了解，日後肯定會制造一些有關我的風言風語，到時候她們直接汙蔑是我勾引了王天賜，這樣就達到了毀我名聲的目的。
我偏不如她們的願，
立刻鬧起來。
「母親，王家人不是看到我的前程了，就上趕著過來巴結的嗎？怎麼王家表哥這麼不自重，一來就對我動手動腳的？」
「聖人言男女授受不親，禮也。」
「我實難忍受此等言狀。」
「這頓飯，我沒胃口，先告退了。」
我先發制人，在她們給我造謠言之前，先當眾下了嫡母和王天賜的臉面。
以她們熱衷毀人清白，壞人名聲的騷操作來看，我得先去找父親哭訴了一番王天賜的無理。
父親現在想拉攏陳世元，自然不想節外生枝，馬上將嫡母訓了一頓，罵得王天賜像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反駁。
我以為她們該消停了。
沒想到仍然賊心不S。
王天賜幾次三番來我院子，說是想為之前的事給我賠罪，我都不讓他進來，
也不願見他，因有父親的警告，他不敢用強的。
最後沒轍，宋承歡隻能親自出手。
她讓柳枝過來傳話，說是父親命她與我和解，她也覺得以前對不起我，想請我去她的院子坐坐，她想和我修復姐妹之情。
因為她知道隻要把父親搬出來，我肯定不敢拒絕，一定會同意。
我便知道今晚可以行動了。
赴約前，我帶了點醉心香，還提前吃下了兩顆醉醒丸，這些藥是小翠提前找來的。
她說醉心香是迷藥，而醉醒丸是提神醒腦，專解迷藥的，兩者都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12
廂房裡飄蕩著隱隱約約的香氣。
宋承歡連忙招呼我坐下，對著我一陣寒暄。
柳枝送來茶和糕點時，飛快地和她打了個眼色。
宋承歡表情都亮了，
端起茶杯對我說道：
「妹妹，父親說得對，咱們是親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前都是姐姐不好，你原諒我吧。」
終於進入正題了。
「嫡姐言重了，我沒放在心上。」我裝作沒發現她的小動作。
宋承歡見我不喝茶，馬上嘟起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