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不其然，飯桌上，所有嘉賓都對我態度友善，時不時幫我用公筷夾菜。
傅今辰甚至幫我ţṻ₅完整地拆了一隻蟹，端到我面前。
他的手指很巧，戴上手套後拆蟹的動作又快又優雅，不多時就剝了一整碗。
蟹黃油亮，蟹肉雪白，熱氣四溢，香氣撲鼻。
他推到我面前，我受寵若驚：「謝謝！」
一旁也在拆蟹的沈瑰卻停下了手，似乎終於無法忍耐，深吸一口氣，皺眉說道：「傅今辰，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沒公德心的人？」
傅今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會受影響。」
「我是不會，你別忘了這裡還有——」沈瑰看了眼莫小森和江梨。
卻見這兩個人毫無反應，莫小森甚至還離傅今辰遠了些，正專心致志地在盛湯。
江梨剝好一碗蝦肉，笑容恬淡：「虞小姐，這個給你吃。」
莫小森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罕見地消失了，看向我：「小虞姐姐，你有沒有覺得花香太重，很刺鼻？」
江梨嘴角微彎，輕飄飄地說：「總比某些又鹹又苦的味道好啊。」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是某種針鋒相對的相看兩厭。
我茫然眨眼：「？」
這幫謎語人又在說什麼？
餐廳的氛圍稍顯微妙，傅今辰開始咳嗽，似乎身體有些不適，臉色發紅，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我見狀連忙給他倒了杯水，履行保安的職責：「你怎麼了？嗆著了？」
見他還在咳，其他嘉賓仍然是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我隻好拍了拍他的背，幫他順氣。
「謝謝。」似乎真的被我成功順氣，傅今辰緩了過來，扯了扯嘴角，「隻是太燻人了。」
燻？
這裡被打掃得幹淨，我努力嗅了嗅，
隻能聞到些許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沒關系，」傅今辰漆黑的眼眸仿佛傳遞著千言萬語，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你在旁邊就可以了。」
我：「......」這話雖然也沒錯，畢竟我會保護他的安全，但聽起來怎麼這麼奇怪？
我正莫名其妙，沈瑰卻拉開椅子，隨後坐得離我更近了一些。
她也將自己辛苦拆好的蟹遞給了我：「吃吧。」
見我看著她，沈瑰挽起了耳畔的波浪卷發，皺著的眉微微舒開，聲音沙啞卻柔和：「喜歡吃就多吃點。」
隻是這麼一晚，我卻看見她脖頸處一閃而過的金屬項圈Ṭũ₁。
那東西前半部分是根細細的銀鏈，後半部分卻用某種特殊皮革包裹，嚴絲合縫地堵著她的後頸，看起來有些眼熟。
3
到了傍晚，按照行程安排，嘉賓們要選擇自己的約會對象了。
我也總算得以開始我的正事——撮合花和咖啡。
其實經過第一天的觀察，我心裡大概有數，江梨的信息素大概率是櫻花，莫小森的信息素則是海鹽焦糖拿鐵。
但根據同事的八卦群消息，我得知傅今辰的信息素是美式，沈瑰的信息素是鳶尾。
這下好了，當人人都是花與咖啡，我的情報宣告徹底報廢。
我隱忍片刻，還是在八卦群裡靈魂發問：所以這些大家長到底想撮合誰和誰啊？
全是咖啡和花，排列組合都有好幾種，我要是不小心拆了他們欽定的 CP，那不就幫倒忙了？
同事安慰我：「沒事沒事，完不成任務也沒關系，你隻是保安而已。」
說完，還特意把今天嘉賓們晚上寫的心動紙條發給我看：「一手消息，你覺得誰對誰有意思？」
隻見四張紙條上，分別寫了四句這樣的話。
【喜歡不亂放信息素的。】
【喜歡能吃的。】
【喜歡聞上去香香的。】
【喜歡好騙的。】
心動紙條算是信物，
往年的節目，第一天嘉賓們就能抉擇出有好感的人，把對方的特徵寫上紙條之後，單獨放在房間裡進行雙選。我看完紙條，緩緩開口：「感覺我們這檔戀綜要完。」
光看紙條，感覺沒有人能完成雙選，順利脫單。
同事卻突兀地消失了兩分鍾，再回來，隻給我發了震天撼地的兩個字：【我靠。】
她不可置信地說：【你是住房子旁邊是吧？】
我：【嗯？】
她瘋狂敲字：【剛剛我們節目被投訴了，攝影組的一個妹子和我說的，說是擾民，導演都去了！】
我有些茫然：【擾民？】
【是啊，】同事興致勃勃地問，【你有感覺到什麼沒？】
我：【沒有啊。】
對講機沒有響過，旁邊的心動小屋安安靜靜的，連燈都暗著。
我特意檢查了每個房間的門鎖和窗戶，確保了安全性後再回的房間。
現在我吃飽喝足躺在這裡刷手機，
一切都歲月靜好，這節目哪裡有什麼擾民的跡象？話音剛落，手機振動了一下。
今天幾位嘉賓都加上了我的聯系方式。
私人機在上班時間是不能用的，隻能使用對講機，但現在都下班了，導演組對於看不到的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語重心長地囑咐我，不想理會一些東西，可以不去理會。
不想理會什麼？
我雖然一口答應，但心裡還是十分茫然。
給我發消息的是莫小森，白天聊天的時候他知道我喜歡打遊戲，於是到了晚上熱情邀約：【一起打遊戲嗎，姐姐？】
我精神一振：【可以嗎？】
莫小森：【當然可以啊，我想和姐姐一起玩。】
說實話，因為這個特殊的世界體系，我早已把所有 Omega 都當成了我的姐妹。
更何況這姐妹還是我玩的遊戲在全國賽事的冠軍。
我立刻精神百倍地開啟遊戲，結果下一秒，就發現好友框那裡整整齊齊四個在線。
莫小森和江梨就算了，
傅今辰和沈瑰也玩遊戲的嗎？我正在愣神，莫小森就已經把我拉進了房間，而江梨也發來了求邀我。
傅今辰：【一起玩嗎？】
沈瑰：【好巧，雙排？】
恰好這時，聽起來心情很好的莫小森對我說：「姐姐，我開了哦？」
我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己新加上的幾個嘉賓，忽然想起那一百萬，想起了自己身為保安的職責，福至心靈。
他們不是來破壞這場雙排的，他們是來加入我們的五排的！
於是我對莫小森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我看他們都在線，要不五排吧？」
莫小森：「......」
莫小森：「誰？」
我：「江梨、傅今辰和沈瑰。」
莫小森沉默幾秒，語氣頗為陰陽怪氣：「呵呵，他們好闲啊。」
我聽出他的咬牙切齒：「你不願意嗎？」
「沒有啊，」莫小森嗓音清澈，「姐姐要和他們一起玩，那我們就一起玩。」
最終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把人拉了進來，
開啟了一段氣氛詭異的五排之路。「傅先生居然也會玩這個遊戲嗎？」我問。
「他和這遊戲的開發公司是合作關系，」沈瑰回答了我，「我為這遊戲的周邊產品做過代言，所以我們認識。」
傅今辰「嗯」了一聲。
「傅先生和沈小姐平時工作都很忙，應該很少玩遊戲的吧，」江梨的聲音柔柔的，「不像我，平時就隻用畫畫，晚上都可以陪虞小姐打遊戲。」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總之確實有人冷笑了一聲。
莫小森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打遊戲曾經是我的工作，和我一起玩體驗肯定會更好。」
「虞小姐想玩什麼位置？如果是輔助的話，你可以跟著我......」江梨沒有理會他，對我說道。
我自然地說出了我平常愛玩的分路：「我玩射手吧。」
噔！
下一秒，江梨秒鎖了一個英雄。
那是一個建模非常可愛的輔助英雄，可以變成小鹿保護隊友。
莫小森：「..
....」傅今辰：「......」
沈瑰：「......」
江梨卻很腼腆地說：「那我玩輔助吧，我保護你。」
最後傅今辰玩了中路法刺，沈瑰玩的是一個邊路戰士，莫小森選了一個野核。
我看著自己選擇的英雄，猶豫道：「我們陣容好像不是很好。」
沒有前排沒有控制技能，還都是要吃錢的英雄。
「沒關系，」沈瑰柔下聲音，「相信我。」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瑰玩的玫瑰劍士自爆一路，傅今辰的法刺直取雙 C，莫小森直接四邊形打野。
而江梨，她從始至終和我連體，時不時操控著英雄在我身邊做比心的動作。
十分鍾後，遊戲結束。
我：「......」好像什麼都沒幹，這就是躺贏的感覺嗎？
我們又連玩幾局，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結果。
直到最後一局，因為把把帶著江梨評分第五，深感愧疚的我對她說：「要不你去跟著別人吧。」
江梨安靜兩秒，
再開口就換了個稱呼：「虞姐姐，你要不要玩輔助，我也可以玩射手。」我有些猶豫：「但我輔助玩得不好。」
莫小森迅速開口：「沒事，你跟著我就行了。」
傅今辰嗓音冷淡：「中路需要開視野。」
沈瑰頓了頓，也說：「你可以來邊路。」
江梨輕輕地笑了，溫柔羞澀：「可是虞姐姐不會放心我一個人在發育路坐牢的，對吧？」
畢竟同是發育路玩家，我保護欲爆棚：「我保護你。」
然後江梨鎖了一個在射手裡操作難度最高的女英雄，開始降維打擊。
這一局，我們六分鍾就平推了對面。
混了一整局到處蹭助攻的我斬獲 MVP，心滿意足準備下播。
傅今辰問：「玩得開心嗎？」
「開心。」我看著輝煌的七連勝戰績，誠實地說道，「你們太厲害了。」
「那就好呀，」江梨軟聲問，「那虞姐姐明天還願意和我一起玩嗎？」
我不明所以：「當然可以啊，但是我得先好好工作。
」話筒那邊似乎傳來些許細細簌簌的聲音，旋即，莫小森似乎靠近了話筒，嗓音含笑：「姐姐，這樣的話，我能不能要一個小小的獎勵？明天約會的場所已經定下來了，你......」
我恍然大悟：「你放心，我到時候一定好好幫你們看門，當最合格的愛情保安。」
遊戲裡忽然陷入一片寂靜。
沉默彌漫著，我毫無所覺：「大家做個好夢，晚安。」
4
第二天的約會，所有人都沒出去。
他們居然全部雙選失敗，然後都留在了家裡。
不僅如此，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嘉賓們看上去擦不出一點火花，別說雙選成功了，連心動紙條上的內容也日益暴躁。
一開始還會說喜歡什麼樣的，現在就變成「離我遠點」「收斂一下自己的味道」「注意素質」，看上去對所有人都意見很大。
為了緩和嘉賓的關系，我被迫加入他們的約會環節，每天陪著買菜做飯玩遊戲，參與他們刀光劍影的四人桌遊，
有天晚上ẗŭ̀⁰被江梨約出來散步。然後第二天，莫小森也約我出來散步。
嘉賓們感情怎麼樣我不知道，總之我和嘉賓們倒是感情急劇升溫，現在已經快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了。
不過——這是流程允許的嗎？
這節目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我看著盤踞在沙發四周，各幹各事的嘉賓，和站在牆角拍攝，雙眼無神的導演，陷入沉思。
傅今辰的身體好像不太好，從昨天到今天，時不時咳嗽兩聲，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
沈瑰則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時不時皺眉看向莫小森和江梨，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莫小森和江梨的狀態也不太對勁，看上去有些焦躁。
ABO 的世界是有易感期和發情期的，看見他們的樣子，我心中略有猜測。
但這種特殊時期，是能這麼巧就撞到一起的嗎？
我有些茫然，有心提醒導演，導演卻也在嘆氣：「難怪這幾天信息素這麼濃，
確實可能到日子了，要不我去商量一下暫停拍攝。」結果是，投資商當然不準拍攝中止，但拉來了一車信息素檢測儀器的贊助。
當天下午，傅今辰狀態不好，在房間裡休息。
莫小森和江梨出去買飯了，我把這個跟氣溫表一樣的儀器安裝在所有人的房門邊，裝到沈瑰房門前時，她的表情柔和些許：「辛苦你了，小鵲。」
她的信息素波動最小，幾乎看不出什麼起伏。
我對她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那兩個人的狀態，」沈瑰靠近了一些，「雖然你是 Beta，但是也要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單獨和他們出去。」
我卻在這一刻，發現檢測儀器的 Omega 一端開始出現數據波動。
我開始瞳孔地震：「啊？」
......等待，儀器不會出錯，沈瑰是 Omega？
這一刻，我終於想起在什麼地方見過沈瑰的項圈了：那不就是現在最昂貴最精密的信息素抑制器嗎？
難怪沈瑰能不受其他人影響，她戴著這玩意，安全系數可以說是 100 分。「Alpha 這種生物，傲慢自大，善於偽裝，」沈瑰沉著臉，「想得到什麼，就和圈定地盤一樣勢在必得，霸道無恥......」
我已經宕機了：「啊？」
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什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你也用得上這個。」
那是一管特制抑制劑，給 Omega 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