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他轉頭和陸凜說:“8月2號出發。”
陸凜知道,他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關注了時間。
C國飛回來要11小時,剛好是28號,晏鶴清的生日。
他應了聲,沒說什麼,午飯前到了療養別墅。
陸如嬋見他們一起來了,明顯精神氣都好了,她高興讓廚房多做幾道菜,又興奮著自己轉輪椅去廚房,“天熱,我去給鶴清煮點薄荷綠豆湯解暑。”
“媽。”陸凜蹲下,理好陸如嬋膝蓋的薄毯,“趕時間,我們去機上吃。”
陸如嬋還在笑,“什麼?”
“我們打算到島上辦婚禮。”陸凜微笑,“今天先送你過去。”
陸如嬋不太喜歡熱鬧,但陸凜和晏鶴清的婚禮,她十分願意,她馬上讓保姆收拾行李,隻還是想給晏鶴清煮薄荷綠豆湯,她還是問了句,“要不了多少時間,煮了再出發來不及嗎?”
“媽,我現在不想喝。”突然晏鶴清開口。
陸如嬋立即笑出重疊的眼紋,“好,到島上再給你煮。”
沒一會兒,陸凜就帶著陸如嬋和晏鶴清出發了。
陸如嬋死活不坐副駕駛,晏鶴清就陪她在後座,陸如嬋又念叨,“我要睡覺,你坐前——”
沒能說完,晏鶴清歪著身體,頭靠住她肩閉上眼,“媽我好困,靠一下。”
陸如嬋就不出聲了,拿她的薄毯蓋到晏鶴清身上,還示意陸凜別和她說話,不要吵醒晏鶴清。
陸凜當然知道晏鶴清不困,他無聲笑了,安靜開車。
到機場時間剛剛好,過完安檢,他們就登機了。
食物都是陸凜提前交待準備的,吃過東西,陸如嬋也沒休息,就三個小時的航程,她和晏鶴清一路聊天,精神倒是越來越好了。
飛機落地在島上停機坪,步行就能到別墅,但陸如嬋不方便,又有不少行李,陸凜還是安排了車來接,佣人在搬行李,陸凜開機,助理電話就進來了。
“陸總,警方已經把程簡帶去調查了。
程慶頤為幫他兒子脫罪,推趙唯方出來了,現在正狗咬狗。”助理是個有禮貌的,隻是現在對方得罪了他老板,他便也失去禮貌。
陸凜看了晏鶴清一眼,往前走了一段路去講電話,“醫院那邊什麼情況。”
助理態度就恭敬了,“老爺子還在醫院不肯離開,叫了二十來個律師到醫院。”
稍微停頓,助理意外吞吐,“還有件事……”
“如實說。”
助理這才說:“老爺子還派人去了林家。您在機上沒信號,我就擅自做了決定,叫人跟去了,林家那邊,林家大少爺也住院了,似乎是操勞過度,被醫院強制要求住院。還有就是林家的管家,被帶去醫院了。我讓人拍了,就是不太清晰。”
助理發來一段視頻。
看到晏鶴清過來了,陸凜神色不變,“你繼續跟進。”
掛掉電話走向晏鶴清,“好了?”
晏鶴清點頭,“第一輛車坐不下,媽先過去了。”
陸凜便牽住他手,
“我們走過去。”這座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陸凜買了就來過一次釣魚,倒是謝昀傑和楚子鈺來過幾次。
前主人把島建得非常不錯,海岸線旁修了一條通往別墅的小路,聽著海浪聲,吹著海風,隱隱還能瞧見遠處的小鎮。
陸凜牽著晏鶴清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開船十五分鍾就到對面鎮上,他們外國人的口味我吃不慣,唯獨有一道烤大蝦不錯,晚上你要有胃口,我們去嘗嘗。”
晏鶴清搖頭,“下次吧。一家人一起吃飯,比什麼都好吃。”
陸凜不再說了,隻牽他更緊。
十分鍾不到的路,兩人走半小時才到。
陸如嬋已經在廚房煮薄荷綠豆湯了,晚餐沒讓保姆動手,陸凜做幾個菜,晏鶴清做幾個菜,湊出了一桌豐富的菜色。
醫生保姆和守島人在另一間小飯廳吃飯,三人在大飯廳,陸如嬋許久沒那麼高興了,她頻頻給晏鶴清夾菜,“多吃點,你比上次見面更瘦了。
”說到這兒,陸如嬋嗔眼陸凜,“工作再忙,也得先顧著鶴清啊,又不是沒工作做過。”晏鶴清先出聲了,“他有每天做飯,是我吃了不長肉。”
晏鶴清很久沒稱重了,他有感覺應該是120上下,他這段時間食量並不少,體重就是上不去。
陸如嬋笑得合不攏嘴,“瞧瞧鶴清多護著你。”她今天是真高興,吃完飯又和陸凜,晏鶴清學著玩唬牌,到十一點才回房睡覺。
陸凜和晏鶴清住二樓房間。
晏鶴清去洗澡了,陸凜就拿過手機,戴好耳機看助理發來的視頻。
地點在一個類似辦公室的房間,應該是房內某人放手機在褲袋拍的,人不太清晰,隻聲音很清楚。
先是陸昌誠的聲音,“你是杜毅。”
接著是一道男人的聲音,“是……您、您找我有事?”
“林風致在哪兒?”
杜毅吞吞吐吐沒接話。
清脆的開箱聲,陸昌誠淡淡說:“好好配合,這些就都是你的,不配合。
”又冷笑一聲,“我多的是辦法讓你配合。”杜毅立馬配合了,“小少爺離家很久了。我家大少爺前幾天就是四處找不到他去動手術,暈倒住院了,我家大少爺的未婚妻非常生氣,不讓他再去找,大少爺就沒再去找。”
“我再問你。”陸昌誠並未發怒,應該是早知道林風致不見了,“林風致手術怎麼回事。”
“圓錐角膜,非常嚴重,到了必須換眼角膜的程度,再不動手術,說是會失明。”
“你們出去。”陸昌誠又說了一句,視頻便結束了。
這時晏鶴清從浴室出來,陸凜不疾不徐摘下耳機。
晏鶴清頭發又沒吹,陸凜起身過去,又要把他帶回浴室,“吹幹早點休息,明早早點回去。”
晏鶴清瞥了眼茶幾的耳機,很快收回了視線,“嗯。”
第130章 130
島上安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窗戶開著,月色照進來,鋪了一地的螢光,晏鶴清沒睡著。
大約白天睡夠了,他大腦現在異常的清醒,毫無睡意。
他側躺著,望著窗戶,沒多會兒,身後響起窸窣的衣料摩擦聲,溫熱靠近,陸凜將他抱進懷裡。
陸凜下巴貼住晏鶴清脖頸,兩隻手穿過他腰,包裹住他兩隻手,緩緩幫他搓熱。
“這麼涼,要不關上窗?”
“不冷。”晏鶴清聲音輕輕的。“是我吵醒你了?”
“你這麼安靜能吵誰?”陸凜氣音笑了聲,捏著他的食指,漸漸就變了味,把玩著晏鶴清的指腹。
並不細膩柔軟,有著薄薄的手繭。
陸凜愛極了這個觸感,“睡不著就聊聊天。”
晏鶴清微微側過臉,月光明亮,屋內不開燈也能看清,隻是陸凜下巴貼著他脖子,角度有限,他隻能看到陸凜隱約的輪廓。
他被吸引了注意力,“聊什麼?”
陸凜勾唇,“你想聊什麼?”
晏鶴清一時也想不到,陸凜就摩挲著他的手繭,“為什麼喜歡生物?”
晏鶴清想了想,
大約是他念六年級的時候。中午放學趕回去給晏峰做飯,樓下碰到晏峰和幾個小孩蹲在樹底下。
他們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放大鏡,照著太陽光在烤一隻斷腿的螞蚱。
幾人看著螞蚱掙扎哈哈大笑,晏鶴清從不敢兇晏峰,但那天他很氣憤,竟是奪下了放大鏡,其他小孩一哄而散,晏峰呆呆看著他,沒幾秒,嘴巴一癟,哇哇哭著上樓了。
“我要告訴我爸媽,你欺負我!”
晏鶴清知道待會兒免不了會被揍一頓,但他不在意,他蹲下輕輕撿起那隻螞蚱,螞蚱缺了一條腿,在他手裡卻依舊費力掙扎著。
晏鶴清把它放歸了草叢。
“它很快就不見了。”晏鶴清回憶著,“那時候我就覺得生命很偉大。”
“它那麼脆弱,卻又那麼堅強。”
他輕輕笑了一下,“但是高考完查學校才知道,生物專業不能賺錢。”
陸凜就明白了。
想快點賺錢找到林風致,晏鶴清志願填了能賺錢的軟件工程。
隻是大一開學發生了什麼,讓他決定回擊他的“債主”,也讓他放棄林風致,開始追求自己的夢想,為自己而活。
陸凜心髒隻有些微的麻痺感,卻讓他疼得厲害。
他感到他離那個答案很近了。
卻又還是很遠。
夜色漸深,月光都淡了,見晏鶴清還是沒有困意,陸凜又將人抱緊了點,“給你唱首歌?”
晏鶴清不愛聽歌,但陸凜唱歌,他倒是真的好奇了。
“嗯。”
陸凜嘴唇貼在他耳邊,聲音低沉,“在我的懷裡,在你的眼裡……”
晏鶴清記起來了,是《貝加爾湖畔》。
難怪陸凜會唱,應該是學口琴時聽過。
“就在某一天,你清澈又神秘,像貝加爾湖畔。”
晏鶴清眼睫動了動,“好像唱錯了。”
他有記憶,這是結尾了,陸凜還跳了一句。
陸凜沒唱了,磁性的音色笑得人心痒,“時間太久了,隻記得這句。”
他又貼著晏鶴清耳朵,低聲重唱,“你清澈又神秘,
像貝加爾湖畔……”來回就這一句,晏鶴清還真就被他哄睡著了,他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寧靜的海上。
有夜空,有大海,有陸凜,有白鯨。
那是他所見過,最美的風景。
*
翌日清晨,沒驚動陸如嬋,陸凜和晏鶴清回了首都。
飛機落地再回到市區,差不多午飯點,陸凜先帶晏鶴清去吃了飯,才送他回了老房子。
50赫茲和51赫茲在花園裡打鬧,有專門的飼養員照顧它們,兩隻都皮毛光亮,51赫茲又長大不少,50赫茲也明顯大了一圈,晏鶴清回來,兩隻都跑過來扒住他腿瘋狂搖尾巴,發出“嚶嚶”的奶音。
晏鶴清蹲下同時抱住兩隻,它們熱情舔他臉頰,晏鶴清也不在意,被舔得發痒,也隻是露出笑意,陸凜喜歡看到晏鶴清這樣放松的樣子,他蹲下摸了摸晏鶴清的頭發,“這幾天就待在這兒,婚禮要準備的,要邀請誰,你擬好單子,我來安排。”
晏鶴清望著他,
“你要出去?”陸凜不置可否,黑眸盡是溫柔,“剩下的事都交給我,好嗎?”
幾秒後,晏鶴清點了頭,“回來吃晚飯嗎?”
陸凜笑了,“回來,假期的每一頓晚飯,都陪你吃。”
陸凜去了醫院。
醫院大門處就有保鏢守著了,到陸牧馳住的那一層,更是嚴密的保鏢。
來探病的所有人都被攔住了,隻陸凜到了,保鏢都沒敢攔,面面相覷,陸凜沒為難他們,他停在電梯口,淡聲說:“去報告。”
一個保鏢飛快點頭,“是!”小跑著去了病房。
陸昌誠知道陸凜回來了,昨天,他已經讓陸翰去買通陸凜的司機。
他昨晚打陸如嬋電話就不通了,再派人去療養別墅,人去樓空,他就知道是陸凜接走了。
陸凜是在防他,他心中,從來都隻認另一個陸家!
陸昌誠其實希望陸凜永遠別來了,眼不見為淨!
隻是陸牧馳醒了就試圖自殺,全靠安定才能讓他睡著不鬧,短短兩天就注射了五次,
他不希望陸牧馳對安定產生依賴性。也許陸凜的話,陸牧馳或許會聽一聽。
陸昌誠也知道陸凜這次沒帶晏鶴清,冷聲說:“叫他進來。”
陸昌誠一直盯著門,陸凜推門進來,他才移開,“你真是一個合格的好叔叔,要和害了你侄子的男人結婚。”
陸凜不為所動,“車禍的真相,您比我更清楚。”
陸昌誠面部不受控地抽動,程簡和趙唯方都承認了,是他們一手策劃了車禍,的確和晏鶴清無關。
但一切根源是晏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