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陸凜看著他,笑了聲,“你那些債主,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晏鶴清反應過來了,陸凜在吃醋,他當即抱住陸凜,“陸凜。”
他聲音很輕,有幾分求饒的意思。
陸凜摸著他後腦勺,“好了,不逗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看日出。”
他話題轉移得快,晏鶴清一時沒跟上,好一會兒才回神,去拿手機看天氣。
明天陰天。
晏鶴清心下疑惑,陸凜要帶他看日出,事先不會不查天氣。
他扭頭詢問地看向陸凜,陸凜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將話題轉移到了晚餐上。
他們還要在酒店再待一晚。
*
幾小時後,陸牧馳收到了一份報告。
報告裡是晏鶴清不在校內的行程。
二十橋五天五夜,溫泉兩天兩夜……
陸牧馳摔了手機。
他太懂這意味著什麼。
“查這些有個屁用!我他媽要知道這個奸夫的身份!”他一腳踢向桌子。
酒瓶接二連三摔到地上,
流了一地的酒。對面的男人戰戰兢兢,“查不到。”
“沒用的廢物!”陸牧馳紅著眼,“一天,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要是查不到,你就替他去死!”
男人擦著冷汗,退出包間,他神色秒變,快步回到車上,開出酒吧,他才撥出電話,報告陸牧馳的情況。
晏鶴清在浴室洗澡,陸凜聽著水聲,從褲袋掏出一個首飾盒。
他沒打開,拇指溫柔摩挲著,掛了電話。
第119章 119
第二天早上,晏鶴清準時六點醒了,他先看向窗外,霧沉沉,陰得厲害。
至少在首都,今天沒有一處地方能看到日出。
這才回頭戳了戳陸凜的肩膀,“六點了。”
陸凜閉眼捉住他手,一把將人撈回懷裡,下巴嵌進晏鶴清的脖間,“還早,再睡會兒。”
昨晚善後都是陸凜做的,晏鶴清睡得很好,他一時也沒有睡意,就翻了身摸過手機,後背靠著陸凜的胸膛,點開了圍脖。
京大那條聲明圍脖轉發已經破百萬了。
國內高等學府出現這種大醜聞,還是在高考結束的招生時期,網友一直在刷屏要處理。
“有臉有聲音,也沒發現剪輯痕跡,板上釘釘了!快點處理這個人渣吧。”
“實在太惡心了!一想到我女兒也可能被這些暗處老鼠盯著我就害怕,希望京大能嚴肅處理,樹立榜樣!”
……
正刷著評論,突然提示有更新,晏鶴清刷新,彈出了京大新發的情況通報。
晏鶴清點開。
這時他身後響起陸凜低沉的聲音,“經調查核實,我校軟件工程學生趙某某違反校規行為屬實,依照相關規定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後面還有一段內容,陸凜沒念了。
他親了下晏鶴清的耳廓,“起吧,去露臺用餐。”
絕口不提看日出的事。
酒店處於江岸的黃金地段,從露臺能欣賞一大片蔚藍色水域。
但今天實在算不上適合在露臺進餐的天氣。
雖還沒下雨,但雲層烏黑,已經是山雨欲來的架勢,
蔚藍色的水遭遇了暴雨,也尚未恢復本來的顏色,有著渾濁的泥色。整個視野都是灰色。
風急又大,陸凜卻拿起烤得金黃的面包片,抹上藍莓果醬,倒了杯熱咖啡,一齊放到晏鶴清面前,“吃吧。”
晏鶴清滿腹疑惑,但還是拿起面包片,吃了沒幾口,餘光忽然瞥到了一抹亮色,就像破曉時分,日出劃破了黑暗,獻給大地的第一抹陽光。
隨即是遙遠的爆破聲,逐漸打破了安靜。
晏鶴清吞咽的動作停住了,他尋聲望去,隻見剛才灰暗的江岸,綻放著無數道白色煙霧,衝向高空。
然後白霧裡顯出橙紅的顏色,一塊一塊迅速蔓延,宛如朝霞一般,瞬間變成了五彩斑斓的雲彩。
晏鶴清被吸引住了,他放下面包片起身,快步走到護欄處,目不轉睛望著那個奇跡般出現的畫面。
這時又一束紅光衝向空中,從紅光變成月牙,再成半圓,最後到達朝霞般的雲彩裡,就變成了一個橙紅的大圓盤。
就像真的日出一樣。
這是一場盛大的白日焰火。
晏鶴清手指扣住了欄杆,瞳孔裡倒映著鋪天蓋地的、熱烈明豔的色彩,他的眼底也仿佛升起了日出,驅散掉所有陰霾。
“喜歡嗎?”
身後響起陸凜的聲音。
晏鶴清點頭,他目不轉睛看著遠方,開口聲音都有些湿漉漉了,“喜歡。”
“那這個呢?”
緊跟著晏鶴清眼前乍然落下一枚戒指。
戒指系在一條細鏈上,4.5毫米寬,啞光質感,雕刻著一隻跳躍海面的鯨魚,眼睛鑲嵌了小巧精致的淺褐色寶石。
內圈刻著兩個字母,Y&L。
這是,婚戒。
遠處的煙火變成橙金色、粉紅的絲線,如同下雨一樣往下落,顏色漸漸變淡,沒落地便消散了,唯獨眼前的戒指,越來越清晰。
晏鶴清胸口似乎堵了什麼,濃重到他呼吸都重了幾分,他開了口,才聽見他聲音裡有著湿意,“也喜歡。”
陸凜笑了,
單手從後圈住晏鶴清,在他耳畔低語,“下個月就結婚好不好?”緊緊相貼的姿勢,隔著輕薄的衣料,晏鶴清清晰感到了陸凜傳來的心跳,沉穩有力,和他一樣的節奏,迎著對面漫天的霞光,他接住戒指取下來,想要用行動代替回答。
卻不想被陸凜奪走了,“婚戒,得由你的戀人來戴。”
陸凜握住晏鶴清的手,將戒指牢牢套進他無名指。
晏鶴清盯著戒指看了一會兒,想到了一個問題,“你的戒指……”
“幫我戴上。”陸凜又拿出一枚戒指。
和晏鶴清這枚款式一樣,隻花紋不同,陸凜的婚戒刻的不是鯨魚,而是一枝梅花,細致到花的紋路都展現了。
能在指圈上栩栩如生雕刻鯨魚,梅花,足見陸凜找的匠人巧奪天工。
晏鶴清知道陸凜選梅花的寓意。
還是他。
感動已經無法形容陸凜帶給他的溫暖和震撼。
他眨掉眼睫上的湿潤,接過戒指,細心地套進了陸凜的無名指。
剛套好,他甚至沒有收手的意思,陸凜就先一步牽住他手,與他十指相扣。陸凜另一隻手也收緊晏鶴清的腰,將人牢牢抱在懷裡。
兩人就這樣相擁牽著手,靜靜觀賞遠處的焰火,直到熄滅,空中歸於平靜,陸凜松開他說:“陸氏每季度有一次家族聚會,這個月底是今年第二次。”
陸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陸凜是現任掌權,他的婚姻就算他想低調也無法低調。
何況,他並不想低調。
晏鶴清聽出了陸凜的意思,參加陸氏家族聚會,無法避免會見到陸昌誠,陸牧馳。他嘴角彎起,眼裡浮現笑意,“我現在假期,每一天都有空。”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
陸凜的目的卻不止於此,他又問了一句,“今天呢?”
陸牧馳幾次三番在他面前臆想晏鶴清,他忍耐到晏鶴清做完最後一件事,到現在已是極限。
他刻不容緩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才是晏鶴清的男人。
所以他的問句,也是肯定。
好在晏鶴清也給了他肯定的答案,青年踮腳,主動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好。”
同時陸凜手機響了。
他回到長桌拿起電話,接聽了一會兒,放下手機告訴晏鶴清,“趙唯方去找程簡了。”
和晏鶴清預估的時間差不多,趙唯方收到處罰,馬不停蹄就會去找程簡,隻要他倆勾結上,就完成了他計劃的最後一步。
他眉眼彎彎,“我知道你會擔心,不過若是有人跟蹤我,你不要再阻止了。”
陸昌誠知道了陸牧馳現在移情於他,卻一直沒發難,肯定又是陸凜幫他攔住了。
不過接下來,他得讓程簡派來的人注意到晏勝炳,就得讓他們跟蹤成功。
陸凜深深望著晏鶴清,片刻,他嘆了口氣,用力揉了一把晏鶴清頭頂,“我在暗處跟著不妨礙你,這是我的底線。”
晏鶴清突然笑了,“你不提,我也會要求你這麼做。”
不等陸凜做出回應,他拉下陸凜的脖子,學著陸凜在他耳畔低語的樣子,
也放輕聲音,“記清楚了,這三個月假期,每一天都要對我如影隨形。”陸凜頓時從耳朵一路酥麻到大腦,他眸色濃成化不開的墨,隻是想到這兩天晏鶴清累得不輕,他松了松領口,直接牽著人走,“走了,再不走,今天又走不了。”
晏鶴清笑容越擴越大,回握住陸凜的手,輕輕跟上他。
*
陸牧馳幾天沒回家,一直在酒吧買醉,包間充斥著難聞的酒氣,經理服務員路過都悄悄捂緊鼻子。
陸牧馳腦子特別混沌,在腦海裡一遍一遍回憶著晏鶴清的社交圈。
始終沒一個符合的男人。
陸牧馳甚至懷疑過林風逸,晏鶴清能接觸的人中,也就林風逸還算有點錢,但他很快又否了這個念頭。
那塊小眾手工表,林風逸沒那個審美,再說晏鶴清看不上他,更不會看上林風逸。
就在陸牧馳醉得不行時,他接到了電話。
“小陸總,身份我沒查到!”對面激動報告,“但查到他們行蹤了!
他們在一家餐廳用過晚餐,現在往——””男人報出陸凜給的地址。
陸牧馳血紅的眼睛瞬間直了,他猛地起身,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也不回話了,掐掉電話大步往外走。
好啊,奸夫還敢去晏鶴清的住處,這次他就抓個現行!
陸牧馳一路直奔停車場,司機還在睡覺,他直接開車門要扯司機下來,“滾下來!”
司機醒了,聞到他滿身酒氣,司機當然不敢讓他開車,“小少爺您去哪兒?我送——啊!”
陸牧馳抬腳就把司機踹到地上,冷冷罵了聲,“你算什麼東西,和我討價還價,滾!”
司機捂著肚子,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陸牧馳酒駕走了,陸牧馳前腳開車走,不遠處的一輛車悄然跟了上去。
車內是陸家的保鏢。
其中一個保鏢正是上次被陸凜找去問話的趙強,他假裝玩手機,悄悄給助理發了信息。
助理回報給陸凜時,陸凜剛洗完澡。
京大的房子偶爾住一兩晚還行,
長時間陸凜不放心,材料再環保也是新裝修,再多散幾個月甲醛,他才放心晏鶴清搬過去。他們先回了晏鶴清租的房子。
隻是這也是陸凜的計劃,否則可以回他市中心的公寓,他特意回這兒,是要陸牧馳親眼看清楚,晏鶴清的男人是誰。
他沒帶換洗衣服,披著浴袍,拿了一本書靠著沙發翻開,是晏鶴清的專業書,不是他的領域,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快到休息時間,晏鶴清貼牆站完15分鍾,臉上全是汗,他平穩好呼吸,就進浴室衝澡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響了一會兒,樓下猛地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撞翻了什麼,夾雜著剎車聲。
陸凜眼皮都沒抬,翻了一頁繼續看。
此時晏鶴清也洗完澡了,他剛穿好幹淨柔軟的家居服,外面就傳來震耳欲聾的踹門聲。
以及——
“晏鶴清,開門!”
第120章 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