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正說著話,前方突然現出一片濃鬱的紫雲,楚子鈺和謝昀傑正在樹下拍照,就是那棵1000多歲的杜鵑。
楚子鈺見他倆總算來了,剛要過去炫耀他拍的照片,謝昀傑及時拉住他,“我們先走。”
楚子鈺才後知後覺,“哦對!”他動作比謝昀傑更快,跳上單車逃命一樣蹬。
待陸凜和晏鶴清到花樹,謝昀傑楚子鈺早不見影了。
陸凜稍微講了點技巧,晏鶴清先試著拍了一張,陸凜湊過去看鏡頭,笑著說:“楚子鈺看見,得自閉了。”
晏鶴清又拍了幾十張,就當陸凜要走,晏鶴清突然拉住他,“合照一張。”
沒有找杜鵑樹做背影,就隨意地一拍,兩隻手牽著,背景是幹淨的柏油路。
*
楚子鈺他們在山腳等著,人齊了再一起去吃清泉牛肉。
不是旅遊旺季,客人不多,楚子鈺說的好玩,就是火鍋加熱靠鋪在底部的白色小石頭,
用這些石頭加熱山泉水,配菜也很有意思,除了常見的蔬菜,還有杜鵑花。味道確實也不錯,也可能是餓了,吃完他們就回別墅休息。
離別墅不遠,有一個帶院落的一層小房,有單獨的溫泉,泉水邊生著幾棵很茂盛的石榴樹,遮住了大半個院落,因為泉水的溫度,這顆石榴樹開得比其他地方的要大朵一些,滿樹的紅燈籠,泉水裡還飄著不少落花。
謝昀傑給晏鶴清換到了這個單獨小院。
“這次主要是你泡溫泉養生,住這間隨時能泡,方便。”
還有一點,謝昀傑沒說。
他覺得晏鶴清應該不習慣和別人同泡溫泉。
而陸凜還住他昨晚那一間。
晏鶴清沒有午睡習慣,他就坐在院落的臺階上看書。
時間漸漸過去,天光暗下來,他快看完了,同時接到陸凜電話,叫他吃晚飯。
晚飯是去酒店吃自助,順便看噴火變臉表演。
到了酒店,明顯熱鬧了不少,遊客也多,謝昀傑本來要安排單獨的包間,
被楚子鈺攔住了,“出來玩人多才有氛圍。”四個人都太亮眼了,吃著飯就有人過來要聯系方式,楚子鈺來者不拒,誰來都給,至於另外三人,楚子鈺笑容紳士,“他家屬沒來,那倆互為家屬。”
謝昀傑笑罵他,“你土不土啊,什麼年代了還家屬。”
“家屬哪土了?”楚子鈺挑眉,“多親切,多溫暖啊!你說是吧阿清。”
正在吃飯的晏鶴清被點名,他能感到旁邊有視線在看他,他點點頭,“嗯。”
噴火變臉表演在酒店前面的大廣場,說是表演,也沒有搭舞臺,表演者就四處走動,和遊客互動,出其不意噴火,或是變了一張臉,惹出一片歡樂的笑聲和掌聲。
人多得空氣都焦灼稀薄了。
楚子鈺是玩得不亦樂乎,謝昀傑早溜到不知哪裡和他老婆打電話了,晏鶴清和陸凜在人群裡慢慢走著,走了會兒,陸凜說:“該泡溫泉了。”
晏鶴清還在上學,這次出來也就一天,
明天就要回首都,最重要的溫泉還沒泡。晏鶴清點頭,兩人便沿著人群相反方向,從另一條路回別墅了。
酒店到別墅十分鍾左右,四周從喧鬧漸漸變得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到別墅,陸凜就要去大溫泉,晏鶴清喊住他,“我們一起泡。”
陸凜停住,他回頭,黑眸如同濃墨,他深深望進晏鶴清眼底。
“不要誘惑我。”他再一次給了晏鶴清反悔的機會,“唯獨你,我禁不起誘惑。”
克制源於愛,欲望,也來自愛。
晏鶴清眼底流動著淡淡的光,片刻,他上前,踮腳親吻陸凜的臉,“我願意的。”
溫泉水漫過胸膛,晏鶴清後背抵著石壁,被陸凜壓著細細親吻。
他仰著頭,細長的脖頸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氤氲視線裡,隻有頭頂漫天的紅花,飄飄搖搖灑下來,像在下著一場盛大的花雨。
最後他是被陸凜抱著回了房間。
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墊,晏鶴清理智稍稍回籠,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盒子,“這次我帶了。”陸凜眸色深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從喉嚨裡悶了幾聲笑,他接過盒子,低頭在晏鶴清眼睛親了一口,“雖然顆粒感不錯,不過這不是我的尺寸。”
晏鶴清耳垂猛然紅了。
他並不了解這些,隨手拿的一盒。
這讓晏鶴清有點難言的羞恥,他別過頭,望著臺燈落下的光影,但聲音依然保持著淡定,“不、不用也行。”
陸凜笑了下,松開他,撿起地上的外套,拿出一個和手上差不多的盒子,拆開重新回到床上,輕扳過晏鶴清的臉,如羽毛一樣的吻落到他額頭,帶著不用言語的珍惜,“受不了就說出來。”
晏鶴清記不清,他最後有沒有說過話。
他並沒有太難受的感覺。
睡醒是第二天,他身體很清爽,陸凜幫他清理過了,隻稍微有點疼,挪動要比平時注意點,換洗的幹淨衣服已經疊在枕頭旁邊,他剛換好衣服,門外響起動靜,
不一會兒,陸凜推門進來。看到他醒了,陸凜端著水過來,手裡還有幾粒藥。
“你有點發熱,吃幾片藥。”陸凜遞水給他,又摸了摸他額頭,沒那麼燙了。
晏鶴清吞下藥,水是剛好合適的溫度,淺喝了幾口,剩下的直接仰脖全喝光了。
這時候,他脖子才露出一點曖昧的痕跡,陸凜昨天親了很久脖子。
陸凜有些後悔,他拇指撫摸著細膩皮膚上的紅點,問他,“還喝嗎?”
晏鶴清點頭,喝完要下床,陸凜先把他按回去,“再休息一會兒。”
晏鶴清想了想,他現在這個狀態趕回去,下午也沒力氣做實驗,雖然沒想象中難受,但他確實無法站立太久,注意力也難以集中,他就又躺回去。
“想吃什麼?”陸凜頓了頓,“最好是流食。”
也是這時候,晏鶴清臉頰有了一點點的紅色,他翻了身,背對著陸凜說:“甜粥。”
第103章 103
藥裡有安眠成分,晏鶴清躺著就又睡著了。
漸漸感到全身暖洋洋的,他意識知道他開始發燒了,隻是也無法睜開眼,就沉淪在這溫暖的感覺裡,陷入了深度睡眠。
陸凜端著粥回來,他自己煮的紅糖陰米粥,推門進來見晏鶴清下巴埋進被子裡,睡得正安穩,他就沒進來,關門又無聲離開了。
今天天氣轉涼,不見太陽,還有點刮小雨的趨勢,陸凜走出屋,坐在院落的石凳沉思。
他現在才有空想晏鶴清昨晚的身體反應。
有著青澀不適應,沒有應激,全身肌肉松弛,這些反應不像有過陰影。
難道他想錯了?
又或是——
遠比身體傷害更嚴重的事。
陸凜嘴裡湧上苦味,他未窺全貌,已感受到晏鶴清的苦。
那本人,到底會有多苦?
昨晚的親密接觸讓他思路更清晰,對晏鶴清的心疼,就像他潛過的海底,無窮無盡。
“想什麼這麼出神?”謝昀傑在門口就看見陸凜了,敲了會兒院門,陸凜毫無反應,他就忍不住推門進來了。
陸凜收起情緒,“沒什麼。”
謝昀傑便不再問,在旁坐下,“昨晚住的這邊?”
交往中的情侶親密行為很正常,隻是放陸凜身上,他要麼不越那條線,越即一生。
謝昀傑是震驚的。
盡管他清楚陸凜對晏鶴清的特殊,卻也沒想到,陸凜早將晏鶴清納入未來。
隻是細想,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能讓陸凜心動,三十年也就一個晏鶴清,不是他還能有誰。
謝昀傑甚至覺得再過幾天聽到兩人婚期都不驚訝了,他就又想到一個問題,“伯父知道這事了嗎?”
謝昀傑去拜訪過一次陸如嬋一次,他不擔心她會反對,但陸家老爺子那是板上釘釘的反對。
陸凜淡淡說:“不管他。”
謝昀傑噗呲一聲,“還得是你。”他笑著,“那孩子呢,以後領養?”
陸凜想過這個問題,他在福利院見過晏鶴清對待小孩的細心,兩個男人結婚,無法生育是實際又現實的問題。
從他決定帶晏鶴清去和陸如嬋過年,
他就沒想過要小孩,到和晏鶴清相處到現在,他更堅定他的想法,餘生他隻想照顧好晏鶴清。但晏鶴清的想法,他會尊重。
“再說。”他抬手看表,過去一個小時了。
……
晏鶴清睡醒了,房間裡很安靜,陸凜沒在,他先摸了下額頭,已經不燙了,睡夢中把發燒睡過去了。
下床洗漱,晏鶴清洗臉才發現脖子的紅點。
有幾處,不明顯,不仔細看不到。
他第一個念頭是蟲子咬的,昨天上山,山裡環境好,各種蟲子。
但很快他腦海就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面。
光影昏暗的房間,他眼睫被汗水打湿了,熱到灼皮膚的嘴唇從他眼尾纏綿下滑,最後停在他脖子。
他脖子難受得弓著,兩隻手不受控地抓住陸凜後背。
“陸凜……”
他聽到了他發出陌生的聲音。
隨即是陸凜喑啞低沉的聲音,“乖,很快就不難受了。”
……
瞳孔猛然收縮,晏鶴清食指輕觸著脖上紅點,皮膚溫度比他發燒時還燙,
這些是吻痕。*
晏鶴清打開房間門出去,客廳裡彌漫著一股清甜的香氣,陸凜在沙發看書,聽到動靜,第一時間回頭,見晏鶴清醒了,他放下書起身,走過來先摸他額頭,“舒服點了嗎?”
晏鶴清點頭,“好了。”
這時陸凜注意到晏鶴清換了襯衫,他眉心微跳,抬手幫他整理衣領,徹底遮住那幾處紅點,俯身到他耳畔笑,“怕被看見?”
晏鶴清不知道怎麼回,他不是怕被看見,隻總覺得那幾處皮膚燙得厲害,他一時間沒辦法,隻好換了件有領襯衫,但陸凜一定要聽答案,他一手圈住他腰,輕輕親著他耳廓的傷疤,聲音又低又蠱惑,“告訴我,是不是怕被看見?”
幾處傷疤明明早就愈合了,但被陸凜親著,塞在拖鞋裡的腳趾意外敏感地蜷縮起來,晏鶴清沒辦法,就踮腳回抱住陸凜,下巴卡進他脖子,聲音悶悶的,“我餓了。”
陸凜輕松攔腰抱起他去餐廳,無論抱幾次,
他總還是會被晏鶴清的體重驚訝到,實在太輕了,走到餐桌,他把晏鶴清放到有軟墊那張椅子,“我去盛粥。”總算避開了那個問題,晏鶴清松了口氣,他點頭,“多要點。”
他聞出來了,是紅糖粥。
卻沒想到是紅糖陰米粥,連紅棗都切成了細絲,熬進粥裡,糯甜還拉絲,晏鶴清也許是真餓了,大碗紅糖粥很快吃完了,陸凜又給他盛一碗。
這次晏鶴清速度慢了點,他咽下粥問:“什麼時候走?”
陸凜在旁邊看著他進食,“你吃完休息會兒就走。”
晏鶴清沒再說話,安靜吃完粥。
吃完休息一小時左右,便動身了。
楚子鈺和謝昀傑中午吃過飯先走了,隻他們兩人上路,上了車,柔軟的座位還是又添了隻羽絨軟墊。
晏鶴清坐好系好安全帶,停了幾秒,還是掏出手機開機。
昨天他提前關了機。
剛開機,無數個未接和信息跳出來。
全是3.3。
陸牧馳在晏鶴清門口蹲了兩天兩夜,
一言不發兩天。他有不好的感覺。
但他不願深想,一個年輕男人為何會徹夜不歸。
他給晏鶴清找了理由,學業繁忙,或是去打工。
晏鶴清條件不好,打工是太正常的事。
他一遍一遍撥打已關機的號碼,又一遍一遍發信息。
[要回來了嗎?]
[還不回來?]
[吃晚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