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陸凜也早看見晏鶴清,和他在晏鶴清請他的那家水煮丸子店同時住步。
也同時出聲。
“吃飯了嗎?”
“買了電飯煲?”
晏鶴清先回了,“玩遊戲兌換的。”
陸凜自然接過電飯煲,“吃了,去公司處理了一點事情,順便吃了飯。”
晏鶴清想到了陸凜的新決策,他停住腳,淺色的瞳孔裡,彌漫著復雜的情緒。
你發現了嗎?
第一次,想問陸凜。
陸凜起初沒發現晏鶴清落後了,繼續走著,不過也就兩三步,他就回頭了,黑眸沉靜,“怎麼了?”
四目相對,幾秒後,晏鶴清眼底的情緒又收了起來,他搖頭,邁腳跟上陸凜,“沒事。”
回到晏鶴清住處,這次陸凜上樓待到快十點才走。
明天上學,晏鶴清看了會兒書,洗完澡就睡了。
接下來一周,晏鶴清每天的時間充實得分秒不剩,
上學,實驗,去看家屬區房子的翻修。陸凜最近也在忙,隻晚上和晏鶴清視頻通話一小時左右。
周五晚上,陸凜發了一個書櫃加魚缸的設計過來,隨後彈了視頻通話,“這個設計滿意嗎?”
中間是長方形配燈魚缸,上下是胡桃木書櫃,確實驚豔。
晏鶴清點頭,“滿意。”
陸凜笑,“明天要不要去釣魚?”
“下周吧。”晏鶴清彎唇,“明天有件事要處理。”
沒過一會兒,晏鶴清接到了陸牧馳的信息。
“明天下午五點,五湖酒店。”
……
陸牧馳在病房裡試著西裝,偌大房間全是移動衣架,掛滿款式不同,顏色不同的襯衫,西裝。
陸牧馳的石膏拆了,隻是活動還是要注意,陸昌誠就沒同意他出院,再多觀察幾天。
陸牧馳換了一套又一套,最後終於敲定了一套深藍西裝。
他篤定晏鶴清在等他事業有成,不再受他爺爺鉗制就會容易跟他在一起,他就想在晏鶴清面前多展現他成熟的一面。
這次借受傷提出要晏鶴清參與他的新項目,一是想借機多見晏鶴清,二是晏鶴清曾是軟件工程的高材生,有能力參與,三是,他在和晏鶴清傳達一個信息,他願意讓晏鶴清參與他的一切,包括最重要的公司。
本來新項目十拿九穩,隻差和程簡籤訂合同,但突然冒出一家科技公司要搶項目,背後是陸氏控股……
他叔叔投資了這個科技公司。
陸牧馳並不認為陸凜在給他下絆子,他叔叔沒必要針對他,何況這個項目對別人是大項目,對陸凜沒任何吸引力。
陸牧馳對這個項目志在必得。
這不再隻是向他爺爺證明,他不比陸凜差多少,也是他送給晏鶴清的一封情書。
價值上百億的情書。
陸牧馳胸口溫熱,已經開始看手表,倒數和晏鶴清見面的時間。
他太想見晏鶴清了。
第二天在陸牧馳的熱切期盼裡來了,他三點就到了五湖酒店等晏鶴清,四點半,晏鶴清到了。
陸牧馳全程望著晏鶴清,
簡單解釋了項目出的問題,“你不要擔心,問題不大,程簡,就我的合作方,他比我更急著籤合同。”陸牧馳眉宇盡是溫柔,“今天讓你來,是想你多學點學校沒有東西,以後進公司……”他咳嗽一聲,“我意思是我叔叔的公……你沒見過我叔叔,他是很厲害的人物,手下有幾個和你新專業相關的公司,有空我帶你去見他。
與此同時,陸凜接到了助理電話。
“陸總,程簡和小陸總今天約在五湖酒店。”
陸凜處理著文件,並沒有在意。
他新投的科技公司十分有潛力,加上他的資金支持,陸牧馳和程簡合作,隻會讓陸牧馳吃更大的教訓。
然而助理下一句,陸凜合上了文件。
“還有晏同學也到了五湖酒店。”
第94章 094
包間在頂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是首都最貴的酒店,一晚費用六位數起。
程簡來了電話,說堵車要晚到,陸牧馳暗自惱怒,知道程簡是在拿喬。
兩人算不上太熟,在酒會活動時碰到過幾次,都玩得大玩得開,互換過一兩次,還是兩三次床伴。
但玩歸玩,涉及利益,那是另一回事。
陸氏突然橫插一槓,以後電子這塊指定格局大變,以他叔叔強硬又凌厲的作風,程家這種老牌電子公司,程簡明明比他還急著尋求合作,偏要做出一副悠哉的姿態。
陸牧馳臉色不太好看,晏鶴清知道緣由,卻沒問,平靜面容下,腦海回憶著五湖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
人來人往,打卡的也多。
他和陸牧馳進電梯的時候,就有幾個網紅在大堂那棵造價上千萬的水晶樹拍照。
“嘗嘗紅茶。”陸牧馳看向他,“這家酒店的紅茶品質不錯。”
晏鶴清沒動,這時門推開了,服務員領著程簡,和一個年輕男人進來。
程簡第一眼先看向了晏鶴清,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笑。
他身旁的年輕男人,則是不動神色看向陸牧馳。
年輕男人正是程簡和陸牧馳互換的床伴之一,
和陸牧馳有過一夜風流。程簡帶上他的意思明確,床上好談事。
陸牧馳卻完全沒在意年輕男人,程簡看晏鶴清的目光,讓他非常不爽,他壓下火氣,不鹹不談說:“程總的車堵得真是時候。”
程簡笑吟吟,說著話過來,“沒辦法,倒霉,碰上了車禍。”他喊了一個名字,“小周你說是吧?”
年輕男人就是小周,他唇紅齒白,笑容有種不膩的甜味,“是的陸總,不過讓您久等實在是不該,我替我們老板自罰三杯!”
桌上擺著一瓶紅酒,小周直接倒了三杯,仰脖而盡,露出優美的頸線。
陸牧馳等小周喝完,才慢吞吞說:“哪裡話,我們也才到不久。”
程簡目光又看向晏鶴清。
程簡男女不忌,對美人是過目不忘,上次去醫院探病陸牧馳,他就記住了晏鶴清,清冷高潔,越是這樣,在床上越有滋味。
他心中暗喜,看來陸牧馳和他又想到了一起,用美人計。不得不說,
陸牧馳這次帶的床伴,十分符合他心意,他頗紳士地詢問:“這位是?”“我公司實習生。”陸牧馳笑了聲,“帶他見見世面。”
程簡隻當陸牧馳是在欲擒故縱,確實有用,他已經在暢想,這位高冷美人在床上,會發出怎樣銷魂的呻、吟。
不過不著急,今晚夜色,還很長。
他抬腳,暗示性地伸向晏鶴清,伸半天卻沒碰到,他心下疑惑,故意碰掉東西低頭,剛彎身,卻聽到椅子拉開的動靜,隨後是一道清亮的聲音,“我去下衛生間。”
程簡頓時呼吸一滯。
聲音比他想象的還要勾人。
他不動神色撿起餐巾起身,剛好看到晏鶴清離開的側影。
倒了杯酒,程簡和小周使了眼色,小周就端起酒杯,起身走到陸牧馳旁邊,彎腰送上酒,“陸總,我喝了三杯,這一杯到您了。”
同時程簡起身,“你們聊著,我去接個電話。”
離開包間,程簡快步走向衛生間。
走廊另一端,
晏鶴清佇立在拐角,平靜望著程簡走遠,隨後跟了上去。*
程簡迫不及待追到衛生間,滿是香水味的安靜衛生間裡,四個隔間門都虛掩著,他疑惑過去,一個一個檢查,到第四個隔間,身後響起一道聲音,“您在做什麼?”
程簡猛地轉身,就看見晏鶴清走進衛生間,走到洗手池洗手。
衛生間的燈也是造價高昂的水晶燈,橘光落到晏鶴清的側臉,程簡心痒痒的,他笑著走過去,“到衛生間,自然是解決生理問題,你……”
到水池邊,他單手撐住臺面,目光□□地望著晏鶴清,“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晏鶴清神色平淡,“無名小卒,您不需要知道。”
“謙虛了。”程簡一語雙關,“能入陸總眼裡的人,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時間差不多了,晏鶴清收回手,自動感應的水龍頭便停住了,安靜下來的空間裡,隱隱有腳步聲靠近,晏鶴清抽了張紙擦手,幾乎是下一秒,
陸牧馳就進了衛生間。陸牧馳疑心病重,晏鶴清來衛生間,程簡就去接電話了,他總感覺不對,加上程簡進包間看晏鶴清的眼神,他不放心來衛生間瞧瞧。
果然——
程簡在衛生間。
“程總接電話接到衛生間來了。”陸牧馳擰眉,已然是很不悅。
程簡卻還不知,他現在恨不得立即抱著晏鶴清去客房,隻是話不便說得太直白,他可不想在合同上被陸牧馳佔便宜,就暗示道:“沒辦法啊,講完電話內急,沒想到碰到了陸總的實習生,就想多和他說幾句。”
陸牧馳剛要開口,一個男人進來了,晏鶴清也擦幹手往外走,陸牧馳捏著手,暫時壓下不滿轉身跟上了。
程簡望著晏鶴清的背影,過幾秒才出去了。
他們一離開,進衛生間的男人就撥了一個電話,將剛才的情形如數報給了陸凜,“您放心,那名年輕人的處境非常安全。”
陸凜降下車窗,看向五湖酒店的最高層。
……
晏鶴清先回到包間,
隨後陸牧馳、程簡也先後回來了。已經上好菜了,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服務員倒好酒,程簡端杯就敬晏鶴清,笑得玩世不恭,“實習生,你喝一杯酒,我就同意你在合同上改一個字。”
他這話一出,陸牧馳剛才的怒火噴薄而出,剛要發飆,卻看見晏鶴清在桌下和他擺手。
隨後,晏鶴清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陸牧馳傻眼了,他心口突突跳動,一時五味雜陳,他萬萬沒想到,晏鶴清會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被程簡這種垃圾貨色覬覦著,晏鶴清一定很惡心,卻為他願意委曲求全,承受這種屈辱。
陸牧馳心情復雜極了。
一杯酒下去,晏鶴清臉上已經有了緋色,程簡大喜,又倒了一杯酒。
咚咚。
這時有人敲門,一個服務員端著果盤進來。
小周一直是透明人,這時才開口,“果盤上過了啊。”
服務員端著果盤走向晏鶴清,放到他面前,是一盤又大又新鮮的藍莓,面帶微笑解釋,
“是酒店免費贈送,希望貴賓吃得滿意。”服務員再次退出去,關上包間門,她快步跑到消防通道,掏出手機打電話,“那位年輕先生似乎喝醉了。”
陸凜問:“是什麼酒?”
“紅酒。”
陸凜便放了心,晏鶴清的障眼法,他問了另一件事,“果盤放他面前了?”
“是的,挑的最好的藍莓果王。”
……
晏鶴清沒碰滿桌珍馐,隻吃面前藍莓。
他一直阻止著陸牧馳發飆,來者不拒程簡的敬酒。
一杯紅酒兩三口的量,加上低度數,他臉色越紅,腦子卻越冷靜。
一頓飯結束,合同改了8個字,程簡臉色特別難看,美人固然想抱,但合同上的8個字一改,程氏要少賺幾十億。
程簡趕緊裝醉先走了。
陸牧馳此時已經根本不在意合同了,去他媽的合同!他深深望著晏鶴清,“為什麼阻止我?”
晏鶴清抬頭,他臉色嫣紅,一雙眸子卻清澈如水,“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陸牧馳愣住,“我的目的?”
“你和那個東西。”晏鶴清雲淡風輕,“不經常這樣拿人交易嗎?不過這次你失敗了,他輸不起,跑了。”
陸牧馳臉黑了,轉身就走。
幾百億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