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林風致目光直直望著晏鶴清。
這時晏鶴清也發現他了,四目相對,林風致先心虛低頭避開了,心裡罵得顧星野狗血淋頭,這笨蛋怎麼把晏鶴清喊來了!
不多會兒,顧星野過來坐在林風致旁邊,晏鶴清坐在對面。
服務員端著兩杯奶茶過來,見有三個人,一時不知該給誰,晏鶴清幫她解了圍,“我要一杯水。”
服務員松了口氣,放下兩杯奶茶在林風致和顧星野面前,很快又給晏鶴清端來一杯水,還在杯沿插了一片香水檸檬。
“生病了嗎?”晏鶴清先問林風致。
林風致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腳顧星野的球鞋,才抬頭笑容尷尬,“不嚴重,眼睛有點問題。”
顧星野忍著疼,端起奶茶揶揄他,“你不是號稱飛行員標準視力,能有什麼問題。”
林風致是隨口編理由賴在醫院,那天眼睛有點異物感,
他就隨口說他眼睛不舒服。檢查結果當然是沒問題,但他咬準眼睛不舒服,醫生也就給他開了住院。
“就是不舒服!”林風致小動作很多,手拐著顧星野。
顧星野對林風致太熟悉了,一眼看穿他在說謊,就是不知他裝病有什麼原因。
騙晏鶴清同情?
顧星野不確定,決定看情況再幫他們調解。
晏鶴清淡淡笑了一下,“眼睛非常重要,你要保護好。”
林風致也不能說他是瞎編,點點頭,“哦。”
他收回手,端起奶茶喝了幾口,又重重踩著顧星野鞋尖,用眼神和他對話,“活膩了,帶他來!”
顧星野也和他挑眉,“我是在幫你道歉。”
林風致抿了下唇,不全是他錯啊,顧星野,晏鶴清和他,責任就該三三分。他攪著奶茶,“你們下午有空嗎?我今天不住醫院了,請你們去打冰球。”
這也算道歉了吧?他戳著吸管。
顧星野回:“兩節課,你跟我們去蹭,下課直接出發,
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冰球館,環境不錯。”“你們?”林風致有點不舒服,腳下又用力踩顧星野,“關系那麼好了。”
顧星野笑著沒解釋。
晏鶴清旁觀兩人的互動,沒有絲毫起伏。
喝完奶茶,他們打車回了京大,林風致性格活潑,課間就和生科2班的男生打成一片,還主動邀請他們一起去打冰球。
——
同一時間,一輛邁巴赫停在趙惠林家樓下。
助理下車確認門牌號,折回報告,“趙強說的地址,就是這棟樓右側202。”
陸凜開門下車。
他的外形氣質,和這個老舊髒亂的小區格格不入,有人路過,紛紛都悄悄打量他。
陸凜微抬頭,看著右側2樓的小陽臺,外牆漆被雨水常年衝刷,早褪了原本的顏色,現在是灰裡帶著斑駁的白,以及那具有年代感的老式窗戶。
陸凜收回視線,邁著長腿進了單元樓。
樓梯窄而陡,還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春天的雨季,這種老房子的牆皮甚至還會冒出苔藓。
到202,門開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男人和憔悴面容的女人等在裡面。
女人正是趙惠林。
晏勝炳抵押房子和高利貸借了十萬塊,現在利滾利還不起,他們天天上門鬧,嚇得晏峰從偶爾尿失禁,變成了隨時隨地尿失禁,學校不願意去,家裡也不敢待,她實在被折磨得筋疲力盡,下定決心賣房子還債,租房住也比現在擔驚受怕強。
陸凜進來,趙惠林忍不住盯著他瞅,一看就是有錢人,會……看得上這套房子嗎?趙惠林心裡沒底,怯懦地戳了戳中介。
短短幾個月,她早不復當初的潑辣,變得畏縮又膽小。
中介很是嫌棄地挪了一步,趙惠林天天照顧晏峰,身上全是味兒。
助理剛進屋就忍不住捂鼻,這房間不僅有霉味,還有一股……尿騷味?他不確定,但瞥見陸凜神色如常,助理也放下來了。
圓臉男人是二十年的老房屋中介,見過太多人,知道陸凜非普通人,他笑出朵花熱情上前推銷,
“這房子雖老……”趙惠林也跟著上前,想找機會和陸凜推銷,她太迫切要賣掉這套房子了!
助理趕快把中介和趙惠林帶走了,拉去另外的房間談。
客廳又髒又亂,滿地泡面袋子和用過的紙巾。
陸凜佇立在客廳,環視四周,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格局房子,晏趙夫婦,他們親生子,第三間房間……陸凜目光落到陽臺。
他走到陽臺。
狹小空間裡,擺著一張勉強可以稱之為床的木板,現在堆滿了髒衣服,窗戶上掛著兩片藍色簾布。
陸凜過去,蹲下用手距測量木板,寬一米左右。
蹲下離牆面越近,那股潮湿霉味越發清晰濃厚。
陸凜沒再動,直到助理談完到陽臺找他,“陸總,開價126萬。”
此時天色暗了,飄來一大朵黑雲。
陸凜起身,“告訴中介,這套房子他賣不掉,全城中介都賣不掉。”
助理腦子轉得快,瞬間明白陸凜的意思,房子賣不掉,晏趙夫婦欠高利貸的錢就永遠還不上,
他點頭,“明白,我會辦好。”陸凜下樓離開了。
上車前,他看眼天色,烏雲密布,又抬手看時間,不到4點,晏鶴清今天下午是兩節課。
開門上車,他和司機說:“去京大。”
第84章 084
下午兩節課結束,生科二班的男生還是沒跟著一起去打冰球。
冰球是燒錢的運動,京大學生不像林風致那些玩攝影的同學,家底豐厚,他們都不會玩冰球。
林風致這才想起,他還沒問晏鶴清會不會玩冰球,他和顧星野坐在教室後排,晏鶴清在第一排,他邁腳要過去,結果被顧星野一把拉住。
“他不會。”顧星野望著晏鶴清端正清瘦的背影。
林風致是真沒頭腦,難怪雙胞胎也沒能處好關系。晏鶴清的條件一看便知,沒可能玩冰球,今天去玩就是教他,方便以後約出來玩。
林風致很是無語,“你不早提醒我,我都喊同學和隊友了,你也喊了朋友,他不會玩現在怎麼辦。
”打一場冰球比賽要12個人,就他們喊的人都還不夠,要去冰球場湊人。
顧星野笑笑,“沒關系,玩而已。”
林風致沒動了,但還是白顧星野一眼,“你對我哥真有耐心,當初教我學冰球,比教練還嚴厲。”
顧星野輕笑,起身攬住他肩膀,“他是你哥嘛。”
林風致這才舒服了,他拍開顧星野的手,下階梯去第一排喊晏鶴清,“走了。”
晏鶴清收起課本。
他不了解冰球,在原文裡也隻有一場惡心的記憶,他之所以沒拒絕,是程簡的真愛,就是林風致高中冰球隊的隊友。
林風致喜歡玩冰球,曾經還想成為職業選手,但他體格薄,禁不住撞,幾次住院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但還是時不時去玩。
玩也要是專業比賽的配置,今天林風致必定也會喊人,或許會喊到那個高中隊友。
晏鶴清不確定,但他今天無事,去了多個機會。
時間線改變,未必程簡不會提前碰上他真愛。
晏鶴清提著書包走出座位。
林風致和顧星野在前,晏鶴清落後幾步出了教學樓。
卷來一陣風,吹臉上有些湿意,晏鶴清抬眸望了眼天色,快下雨了。
果不其然,剛到校門口,毫無預兆的急雨砸下來,將一群學生困在了校門的屋檐下。
屋檐巴掌長的地方,擠滿了烏泱泱的人,林風致不一會兒被擠到挨著晏鶴清。
下雨天的味道裡,隱約夾著一抹熟悉的香味。
之前和晏鶴清保持著距離,林風致沒聞到,現在近了,就隱約聞到了雪松味。
林風致馬上扭頭望晏鶴清,“你昨晚又住你朋友家了?”
顧星野在林風致另一側,聽到聲音,也側目望過來。
晏鶴清不知道他身上還有雪松味,不過林風致開口,他就反應過來了,他眸光微微動了下,淡淡說:“沒有。”
林風致不信,“去就去了,我不會逼你要牌子,我會自己找。”
顧星野插了句,“什麼?”
晏鶴清、林風致皆沒理他,
晏鶴清雲淡風輕,“他送了我一套,不用去他家。”林風致覺得不太對,他腦子難得靈光了一下,“你那個對你很好的朋友,難道就是這個朋友?”不是女人,是男人?
晏鶴清剛要回,口袋微微振動。
他摸出手機,是陸凜,他示意林風致稍等,劃過接聽鍵。
“沒帶傘。”陸凜聲音略帶笑意。
晏鶴清瞬間意識到什麼,他目光看向前方,可惜雨勢太大,整片天地都模糊,他回:“你來了。”
兩人都是肯定。
陸凜又笑了聲,“我離你不遠。你看不見我,我看你很清楚。”
雨聲,周遭的說話聲,晏鶴清都聽不見了,隻有他不斷放大的心跳聲。
隨後,耳畔再次是陸凜的聲音,“我來接你?”
急雨也就幾分鍾,轉瞬時間,雨勢變小了,從傾盆,變成綿綿雨絲,有學生已經衝進雨中,奔向地鐵站了。
林風致見晏鶴清一直講電話,就扭頭和顧星野商量,“雨天叫不到車,
不如喊我家司機過來接我們。”顧星野應著,餘光卻觀察著晏鶴清。
他在意剛才林風致提到的,晏鶴清朋友。
對晏鶴清很好,晏鶴清會留宿他家的朋友?
陸先生?
顧星野眉峰無意識糾結。
而此時,晏鶴清心髒漸漸平穩,耳畔再次能聽見其他聲音。
是林風致的聲音,“對,京大門口,你過來接我們……”
晏鶴清輕輕開口,“嗯。”
咔。
聽筒裡,是車門打開的聲音,以及忽然而至的淅瀝雨聲。
*
京大校門口那條道,兩側滿是樹齡幾十年的泡桐樹。
正是花期,泡桐樹巨大巨粗的樹幹被紫色花簇壓彎低垂,僅比行人高出幾公分。
剛下過急雨,有紫花被打落到地面,混合著幹淨的雨水,形成坑坑窪窪的落花小水圈。
樹葉被雨水洗出了濃重的綠色,絲絲雨落到透明的傘面,響起清脆的滴答聲,颀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落英繽紛的街道。
林風致剛要掛電話,
瞳孔倏然張大,錯愕、驚喜、不知所措、直直望著前方。聽筒還有司機的詢問聲,手機直接從林風致手心墜落。
哐當一聲,顧星野詫異看林風致,“怎——”
“陸叔叔……”林風致嘴角溢出從未有過的軟音,心髒激烈得要從他胸膛蹦出來。
全世界在他眼裡成了虛影,唯有撐著透明雨傘,一襲黑色長款風衣,朝他走來的陸凜。
陸凜是來接他嗎?
是!
肯定是!
除了他,陸凜還能來接誰!
沒頂幸福席卷著林風致,他指甲深深陷進柔軟的皮肉,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迫不及待邁腳走進雨裡,迎向陸凜。
顧星野聽到陸叔叔,忽地想到了陸凜眼熟的原因。
陸凜,陸牧馳的叔叔,京大曾經的風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