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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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畢業,我在忙畢業論文,頭昏腦漲。  


手機上收到了沒有備注過的消息:【學姐,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


本來寫論文就煩,我隨手回復:


【抱歉,我有男朋友,他癌症晚期了。】


【我想陪他走完最後三個月。】


對面回復:【沒關系,我等你。】


三個月後,我收到同一個人的消息:【他現在死了嗎?】


1   


寫著論文,收到表白信息,我第一反應就是惡作劇。


本來寫論文就煩,正忙著英譯中和中譯中,結果這時候還有人煩我。


我想一拳錘爆地球!


讓論文從此消失在本科畢業生的命運裡!


一看備注,啥也沒有,我甚至不記得是啥時候加的好友。


我隨手回了一句胡編亂造文學:


【抱歉,我有男朋友,他癌症晚期了。】   


【我想陪他走完最後三個月。】


過了很久,對面回復了一句:【沒關系,

我等你。】


之後我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忙著論文查重和答辯,萬幸的是論文一辯直接通過,之後就是找工作準備畢業事宜了。


畢業後我入職一家大企業,開始走入社會。


大概得益於大學四年社團裡混得風生水起的經歷,我很快就融入工作環境並且和同事保持良好的社交關系。


不愧是我。


結果在某天晚上下班回家,手機裡再次收到那個號的消息。  


【學姐,你男朋友現在死了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聯系上下文,三個月前的記憶湧入腦海。


不是,這位多冒昧啊!


能喊我一句學姐的,多數是大學時候加的學弟學妹,高中時候認識的一般是同年級的同學,學弟學妹什麼的,應該沒認識幾個。


看看時間,這位學弟還真是老老實實等了三個月整才發來問候,雖然很不禮貌。


我也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真沒領會到我之前拒絕的意思。


談戀愛這件事挺沒意思的。

  


大二那年差點談了個學長,結果找認識的學姐打聽了一下,學姐人好,直接跟我說那個學長上周才剛剛和同年級的另一個學姐分手。


那我算什麼?


很好,曖昧一次直接封心鎖愛,男人這種東西,還沒我的試用期一半重要。


現在再也沒有男人能夠撼動姐的道心。


想了一下,我直接給對方回復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之後我就將人給刪了。  


無情道,我必修成。


大學時候我的人緣實在太好,導致放假的學弟學妹微信上約我去團建。


本來周末想在家躺著當死宅的,但是學弟學妹「姐姐姐姐」喊個不停,我沒保持住自己心如磐石的人設,答應了。


隻能晚上的時候化了個妝,出發去了 KTV。


大學的時候沒什麼值得說的興趣愛好,真要找的話,隻能說和朋友們一起在 KTV 鬼哭狼號算一個。


到的時候,我的學弟學妹們勾肩搭背滿包廂地展示才藝,服務員端著果盤站在門口半天不敢進去。


很好,一群社交恐怖分子把服務員搞社恐了。  


我推開門,裡面吱哇亂叫,服務員端上果盤之後立刻逃離包廂。


「寧姐來了?」拿著麥克風的嫡親學妹注意到了我,我不覺眼皮子一跳,下一秒果不其然,她拿起麥克風就是,「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親愛的寧姐!掌聲起!」


「……」


如雷貫耳的掌聲和歡呼聲,我的沉默也同樣震耳欲聾。


都是一群什麼活寶寶。


我在沙發上找到了正在喝酒的組織,我的小伙伴李音音。


她最近因為工作的事壓力很大,經常在小號上發瘋,這會兒還安靜著,看來沒醉。  


「寧寧,你來了?」她抬手就給我倒了一杯。


「……」


學妹作為新一屆的社長,

終於放下了麥克風,過來和我們聊天,學弟也過來,暑假有些人回家去了,今天的人是不齊的。


包廂也不算是很大,周圍幾個人圍在一起嘮嗑還是挺讓人懷念的,跟上班開會不一樣,這會兒還可以大罵傻逼領導。


我忽然注意到,角落邊上還有個挺高大的男生,好像自己在喝悶酒。


「這是……」我小聲開口,同時用眼神詢問他們


學弟做了個「噓」的動作,他說:「這我室友,混合宿舍,他計算機系的,最近失戀了,我怕他一個人留在寢室想不開,就把他帶出來了。」   


「沒事不用管他,他是 I 人,不愛說話,喝醉了睡一覺也好。」


「失戀?」李音音來了興趣,「讓學弟來分享一下,大家給他分析一下也好啊。」


我們的親學弟搖頭說不行,他說 I 人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容易社死掉。


要好好呵護身邊的 I 人。


我越過他們看向角落那邊孤零零的身影,對方幾乎背對著我們,我也看不清他的臉,隱隱約約能看見點側臉,光線昏暗,但是感覺是個長相很不錯的小伙子。


這樣的小帥哥失戀了也要死要活啊。


兩個月左右沒見面,大家都肉眼可見地瘋,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拿著手機錄著傻樂的傻樂。  


角落裡還有一個喝悶酒的。


很混亂。


我也喝了點酒,但是最後成了最清醒的那個人。


面對滿屋子的酒鬼,我想要不我也多喝點,一起醉了算了。


李音音和學妹在臉貼臉,不是我攔著,她倆得親上去。


倆學弟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抱著酒瓶在表白,一個抱著沙發腿兒睡著了。


唯一還能靠譜點的,竟然得算是一開始就在角落裡當蘑菇的失戀 i 人學弟。  


起碼他看起來還是正常的。


我將包廂內的音樂調低,試探性喊了聲:「學弟?


我不認識他,自然喊不了他的名字。


大概意識到自己是整個包廂裡唯一還能聽見我說話的,學弟轉過了身。


我也就借助不太明亮的燈光看清了他的臉。


僅一眼,我就愣住了。


好漂亮一學弟。  


我雖然清楚對男人用「漂亮」作為形容詞不太好,但是他的臉確實稱得上這樣的形容詞。


很精致的五官,尤其那雙眼睛,靈動得像是會說話,小狗眼睛。


眼尾泛紅,好像在剛才真的偷偷哭了。


而且他看過來的那一眼,我驀然生出一種錯覺,好像負心漢是我。


他看我的眼神裡委屈極了。


我突然良心上過意不去,想著不如就讓這些酒鬼原地湊合一晚上算了。


「學弟,你還清醒嗎?」我問。  


他聽懂了,點了一下腦袋。


「能站起來嗎?」


然後我就看見他站起來了。


好乖好乖。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很高,看起來有點清瘦,

但是手看起來很好看。


這麼好看的,也會被甩啊。


推己及人,是我的話,不涉及原則性問題,忍還是能忍忍的。  


人都站起來了,我也不好不說句什麼:「能麻煩你幫忙一起送他們回去嗎?」


小狗乖乖點頭。


其實我們兩個人不足以將這幾個人都扶出去的,最後還是 KTV 的服務員出手了。


我站在路邊將他們幾個一個個送上車,好歹他們能走路。


先是將李音音送上車,之後就是這幾個都住學校的。


我數了一下,五個人,車上頂多坐四個人。


這個情況也好辦,打兩輛車。  


男生女生各一輛就好了。


隻不過,我想將嫡系學弟拉一邊一起等下一輛車時,旁邊的狗狗眼學弟拉住了我。


「學姐,讓林一南上車吧。」


我抬眸看向他:「那你怎麼辦?」


他說:「我再等等。」


他堅持這樣,我也沒辦法,將人都扶上車,

關上車門。


看著車子揚長而去,我開始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看到狗狗眼學弟無動於衷,我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學弟,醉了嗎?」   


他看向我,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顏寧學姐,我叫裴知舟,知識的知,小船那個舟。」


裴知舟。


好聽。


我沉默片刻:「我攔輛車送你回學校吧。」


狗狗眼搖搖頭。


他好像依舊很傷心,我安慰他:「裴學弟,天涯何處無芳草,放下之前的,才能擁抱更好的未來呀。」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更傷心了。  



2


我深知和醉酒的人講道理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眼前的學弟喝醉之後看起來實在是乖,一個眼神,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也不知道讓他失戀的那姑娘是不是在大潤發殺了四十年魚。


裴知舟。


我看著他半晌,隨後開口道:「裴學弟,先回學校好嗎?」


小狗眼睛裡有點亮閃閃,

但依舊搖頭。  


但就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和他打商量:「那你跟我走行不行?」


那雙狗狗眼盯著我看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當人販子的潛質,人家就這麼幹脆利落跟我走了。


我叫了網約車,隨後扶著裴知舟一起上了車。


網約車在我家附近的酒店停下,我扶著人進去,幹脆利落掏身份證開了個大床房。


一男一女開房這種事,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坦蕩,前臺看我的眼神就不會奇怪。  


結果,人家不知為什麼盯著裴知舟的臉看半晌,最後憋著給我來了一句:「客人您好,我們這邊給您免費升級了房間,祝你們入住愉快。」


「……」


裴知舟其實沒有醉到神智不清,前臺自然也不應該懷疑我在誘拐男人吧?


很莫名Ṱű̂₋其妙,但是我也沒有多想,

隻想著趕緊將人送上去就回家。


我沒想到的是,前臺給升級的房間,是一個總統套房。


啊?


為什麼我平時出去住沒有這種待遇!  


真讓人宮寒。


我將人扶進房間,拍了拍裴知舟的肩膀:「裴學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反應呆呆的,但是看著問題不大,就在我要轉身時,手被人拉住了。


我聽見小奶狗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姐姐,別走好不好?」


壞了,將我認成別人了。


我看著被拽的手腕,嘆了一口氣:「好好好,我不走,你先松手睡覺,乖。」


不要和酒鬼講太多道理,這是人生格言,他們明天一睡醒根本記不得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真將我認成喜歡的姑娘了,他還挺好哄,嗯了一聲之後乖乖松手,自己脫鞋睡下了。


睡前還睜著眼看我:「姐姐,你真的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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