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然是沈穆，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
他神情冷淡，「何遙同學，你的演講稿落在我辦公室了。」
班裡的同學都瞪大了眼。
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見我不動，沈穆邁開長腿走進教室，把演講稿交給我之後，神色如常地離開。
這堂課的老師是一個快六十多歲憨態可掬的老太太，她看完整個過程難得感慨。
「你們沈老師雖然是剛調來的，但學術能力可是一頂一的強，大家要向何遙同學學習，不懂就問！」
我不自然地笑兩聲，悄悄紅了耳朵。
那個男人離開前，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語氣說，「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
明明是老師鼓勵學生的話，從他嘴裡出來，裹上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演講稿忘帶還是不提倡哈，
何遙同學，可以開始你的匯報了。」
我定了定神，「好。」
13
匯報圓滿結束，我們組得到了全班熱烈的掌聲。
組長提議說中午聚餐慶祝一下，我借口有事先一步離開了。
要命啊，天知道他們說要聚餐時我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
我去了，那條蛇怎麼辦？
輕車熟路地來到沈穆的辦公室，推開門就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我一下卡殼了。
我輕咳一聲別開視線，「那個，謝謝你啊。」
要不是他，今天我必然要出糗了。
沈穆懶洋洋地靠在辦公椅上，「小事兒，起床看到你的演講稿沒帶，就順手拿過來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它落在你辦公室？」
沈穆笑了，狹長的眸子彎彎，
他抬起食指扶了下眼鏡，整個人的氣質溫和到不像話。
哪有半分初遇那晚驚悚的模樣？
「是不是傻，難道我直接說昨晚住在你家？大家會怎麼想？」
也是哦！
我十分感動，「沈老師您真是個好人，學生無以為報，午飯你想吃啥直接說，想吃啥我們點啥！」
沈穆被我整無語了，「何遙你怎麼滿腦子都是吃？」
「淦！我他媽滿腦子都是。」
沈穆挑起好看的眉，「是什麼？」
都是你，我在心裡弱弱地說。
媽的煩S了！
這年頭人還能被蛇給拿捏住？
當天晚上，閨蜜出差回來了，要我去機場接她。
沈穆有個緊急會議，沒和我一起。
分別時沈穆穿的是正裝，西裝筆挺身高腿長，
妥妥的制服誘惑。
我的眼睛幾乎要黏在他身上了，「開什麼會啊這是，穿這麼正式？」
沈穆言簡意赅，「妖怪管理局的高層會議，有關連環S人案的。」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妖怪是有組織的。
管理所有妖怪的組織名字，叫「妖怪管理局」，沈穆是高層管理者之一。
他這次來到人間，哦不，用他的話說，是「人類聚居地」，就是代表妖怪管理局，來處理貓妖連環S人一案。
據他所說，高校教師這個身份，是組織給他安排的，用來接近身上帶有「妖氣」的我。
從而盡快捕獲貓妖。
所以他為我做的一切，都是公事公辦嗎？
靠，老娘還幻想他是不是也對我有意思呢！
心情瞬間不怎麼好，我去機場的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14
駛過一個狹小的巷子，十字路口忽然竄出一隻野貓。
我連忙踩下剎車，那貓一動不動趴在地上，一時間，我難掩慌亂。
把車停穩，我下車查看貓的情況。
诶？這通體橘黃的模樣，怎麼和閨蜜家的大黃長得有點像？
我剛要走近一些，就見那貓猛然站直了身子，接著張大嘴巴，發出難以言喻的，悽厲地嚎叫。
仿佛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或者說，解開了某種封印。
伴隨著刺耳的嚎叫聲，這隻貓的體積正在成倍的擴大。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奇異的一幕，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貓的體型擴大到了我的十倍左右，就像一堵高高的牆。
這模樣，這身段，真是越看越熟悉。
嘖，難道？
「嘿！
大黃，是不是你啊？」
也許是遇到蛇妖的經歷給了我膽量，我第一時間竟然不是害怕，還大著膽子詢問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
回應我的，是大貓張開的血盆大口。
獠牙尖利，腥臭味撲面而來。
「喵嗚。」
大貓，哦不，貓妖叫聲悽厲，聽得人頭皮發麻，脊背不由攀升起陣陣涼意。
它墨綠色的幽瞳緊緊地盯著我，邁開一步，地面頓時抖了三抖。
那份膽量消失殆盡，我終於怕了。
沈穆說過的話鬼使神差地在我耳邊回響。
「人無法造成那樣的傷害。S者身上不計其數的抓痕，經鑑定屬於貓科動物的爪印，大概率是貓妖。」
我靠我靠我靠！
沈老師誠不欺我，真的是貓妖啊！
人呢人呢人呢？
！
開個屁的會啊，快來捉妖啊！
寂靜的夜裡，狹窄的巷子盡頭，我一步步後退。
「你你你別過來啊！」
「老娘可是和蛇妖吃過飯的女人，蛇妖你懂嗎？能把你整個吞下去的那種！」
貓妖的喉嚨深處發出呼嚕聲，在深夜裡，猶如最惡毒的詛咒。
下一秒，它高高揚起肥碩的手掌，朝著我的方向落下。
「啊啊啊，救命啊！」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
我悄咪咪睜開一條縫，貓妖的爪子正懸在我的頭頂，像是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無法落下。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一動都不敢動。
肥碩的大貓竟然口吐人言，「他竟然與你結了契約麼。」
契約？
那是什麼？
貓妖目光灼灼，即使體型相差懸殊，我還是一下感覺到，它在看的，是我的耳朵。
不會想先吃耳朵吧？這是妖怪共同的癖好嗎？
我猛然間想起沈穆那天一口咬在我耳朵上。
結合貓妖說的什麼契約。
我恍然大明白。
竟然，是這樣麼？
「有意思，人妖相戀，你也配？！」
貓妖動了動腦袋，這次同時揚起兩隻前爪，蓄足了力——狠狠落下！
這次貓爪和那層屏障僵持了一會兒，屏障支撐不住應聲而破。
完犢子了，我想。
我幾乎要被嚇傻了，眼睛都不帶眨的，愣愣地看著巨大的貓掌下一秒就要碰到我的頭。
電光火石之間，一條粗壯的蛇尾卷住了那兩隻貓爪，
狠狠向一旁甩去！
熟悉的蛇尾，尾巴上熟悉的紋路。
仿佛回到了初見那天，男人五官深邃，相貌妖冶而冰冷，像極了來自地獄的惡鬼修羅。
「呵，我的人你也敢動？！」
緋紅的唇一張一合，吐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嗚嗚嗚，沈穆。」
15
冰涼的蛇尾再次卷上我的大腿，這次我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恐懼害怕。
「嘶。」他吐出蛇芯子舔舐我的耳朵，「膽子還是這麼小？」
「不是，你把那隻貓甩在我車上了嗚嗚嗚，車子報廢了好心疼嗚嗚。」
沈穆順著我的方向看過去，我的奧迪 A3 車門大變形，車頂凹下去一大塊，徹底不能用了。
「……」
他試圖安慰我，
「沈老師給你買輛更好的。」
我不為所動，「嗚嗚嗚。」
那隻大肥貓費力地爬起來，像踢走垃圾一樣，隨手把我的車扒拉開。
沈穆松開我，「乖乖在這邊待著。」
他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按著我的肩膀翻轉過去。
「閉眼，女孩子少看這種血腥的場面。」
我乖乖聽話。
閉上眼睛，聽覺就會被無限放大。
我聽到肉體撞擊牆的聲音，打鬥聲，貓妖的哀嚎聲。
大約持續了十分鍾，世界恢復了安寧。
我回身看去，貓妖的身體縮小了好幾倍，不要命似的吐血，趴在地上劇烈喘息。
沈穆居高臨下地睨著它，語氣陰冷而威嚴。
「不服從管理私自來到人間，寄居在這隻布偶貓身體內為禍一方，
鬧得人心惶惶，貓妖，你能耐啊！」
貓妖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那些人類女人太弱了，活該被淘汰。」
我：？
當隻妖你還挺有優越感啊？
要不是我害怕，高低給你整上兩巴掌！
貓妖注意到了我的不忿，吃力地望向我的方向，「蛇妖，你對這個女人，哈哈，真是可笑！」
黑漆漆的蛇尾毫不留情地摑在貓妖臉上，沈穆一臉淡定，「話多。」
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掀開蓋子。
瞬間，貓妖四周光芒四射。
再次睜開眼睛時，地上隻有一隻熟睡的大黃。
16
「诶？那隻貓妖呢？」
沈穆晃一晃手上的小盒子，「在裡面。」
我嘖嘖稱奇。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大黃對你的敵意那麼強，原來是被妖怪附身了。」
「唔，第一眼看到這隻貓我就覺得不對勁，若是直接把貓妖從大黃體內趕出來，對本體有極大的傷害，所以隻能等它自己出來。」
我想到一個問題，「你之前不是說大黃有不在場證明嗎？S人那晚，大黃，或者說附身的貓妖，不是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麼？」
「障眼法罷了，這隻貓妖很狡猾，知道妖怪管理局有所懷疑，故意趁我們去看望大黃時離開它的身體作案。」
這幾天的疑惑盡數解開，我嘆一口氣，「可憐了那幾個S去的女孩……」
沈穆神情一凜,「萬物平等，人和妖從沒有貴賤之分,妖怪管理局會審判它的。」
「那就好,一定要給那些女孩一個交代！」
我抱起大黃,
看了眼我那輛面貌扭曲的汽車,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嗚嗚嗚老娘還是好心疼，我全款買的車啊，就這麼沒了！」
沈穆寬慰我，「說了給你買，明天就帶你去看車。」
我瞬間收起了哭聲，「那當然，這可算是誤傷，得報銷的！」
沈穆：……
「話說——你不是去開會了嗎,怎麼回來這麼快？」
他上半身還穿著分別時的西裝外套，經歷了一場打鬥之後，深藍色的外套上濺上了不少血跡。
「我和你結了契約，你有危險時我能感應到,半路上匆匆掉頭趕回來。」
哦，原來如此。
「不是,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契約？聽貓妖說,這個對你們妖怪好像很重要？」
沈穆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當然是為了保護你……確實很重要，一隻妖一生隻能結一次契約。」
臥槽！
怎麼有種私定終身的感覺？
我的臉有點熱，「那我當時問你是不是為了保護我，你說是為了抓貓妖。」
沈穆罕見的眼神飄忽，「還不是怕進度太快會嚇到你。」
所以,這隻悶騷蛇對我一見鍾情？
我就說嘛,女人的第六感很準的,他就是對我有意思！
我瞬間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
裝腔作勢地輕咳兩聲,「我可沒答應要和你結契約。」
男人目光一暗，蛇尾一圈一圈纏上我的腿，「那你現在考慮一下？」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真服了你個老六！」
怎麼還帶威脅人的呢？！
「噔鈴鈴。
」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閨蜜的聲音氣勢洶洶,「何、遙！你人呢？我都等了一個小時了,你怎麼還沒到？」
……
我唯唯諾諾地掛掉電話,「要不,先去接我閨蜜？」
沈穆拉起我的手，「我載你去。」
「唉，前面是廁所你內急？」
「等我穿個褲子。」
這話熟悉，我不自覺想起了初見的那個晚上。
「嗷，那個……我一直想知道,青蛙的味道怎麼樣？」
沈穆的神情似笑非笑,「你比青蛙可口多了。」
「嗯？那可不行！」
我一本正經地補充道，「人肉一點都不好吃。」
他傾身湊近，鮮紅的蛇信子近在咫尺,
他盯著我耳上的咬痕，目光神聖而炙熱。
「傻子，上了賊船可就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