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輕笑了一聲，「陸知宴，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聽到這句話有些生氣，「江時薇，我已經給你臺階下了，你還要怎麼樣？」
「如果是因為孟妍，那我……」
賀先生的聲音突然響起：「時薇，小狗已經打好疫苗了。」
陸知宴愣了兩秒鍾，隨後吼道：「江時薇，你背著我找了別的男人？！」
我沒理會他，把電話掛斷。
將小狗抱進懷裡後，又朝賀先生道謝。
「這段時間我工作比較忙，謝謝你照顧福福，周末我請你吃飯。」
「好。」
我實在沒有想到，陸知宴會找到港城來。
「要不是林兮告訴我，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
看來，林兮將我的地址也說了。
「江時薇，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不就是因為我跟孟妍走得近嗎？」
「大不了以後，我不讓孟妍來我們家了，你滿意了吧？」
我往後退了好幾步，跟他保持著距離。
「你跟孟妍，與我無關。」
他看著不遠處的賀先生，眼神如冷刀子般。
「就因為那個男人？一個寵物醫生而已，江時薇，你離開我，眼光差得要命。」
我從頭到尾，都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最後他語氣軟了下來。
「別鬧了行嗎？跟我回家，我再補一個婚禮給你。」
沒等他繼續說完，賀先生就走了過來，「時薇，福福好像餓了。」
陸知宴有些晃神。
「福福？你以前那條狗不是已經S了嗎？
」
「對啊，已經S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有些人，有些事情也是如此。」
聽到這句話的陸知宴，怔在原地。
我抱著福福上了賀先生的車，他沒有過問我的往事，隻是看著小狗說道：「你以前也養過一隻叫福福的狗嗎？」
「是啊，它很可愛。」
我知道以前的福福，永遠無法替代。
但是它已經S了，我也無能為力。
除了生命之外，還有感情這種東西。
是最沒辦法再強求的。
在我最痛苦，最難以割舍的時候。
陸知宴卻說，「S了就S了，有什麼好傷心的。」
回旋鏢最終會回到他身上。
但我已經不痛了。
林兮打電話來勸我：「時薇，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陸知宴千裡迢迢跑到港城找你，你還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氣他！」
「我說句公道話，這次你是真的過分了，他現在回來後，每天都渾渾噩噩的，那個什麼孟妍也被他趕走了，你還不回來嗎？」
林兮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在為陸知宴訴說不平。
她也覺得我矯情，覺得我無理取鬧。
像從前一樣。
隻要我們吵架，林兮教我的方法就是去道歉。
「他是你男朋友，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分手了多可惜啊。」
「就算他身邊真的有那個女生又怎麼樣，難道你還能搶不過她？你不去道歉，這不就讓她有了可乘之機了嗎？」
可我沒錯，為什麼要道歉呢？
所以每次的道歉換來的隻是陸知宴變本加厲的傷害。
他覺得我舍不得他，所以總是忽略我的情緒。
在我真的S心的時候。
所有人都覺得，這隻是一件小事。
我的情緒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知宴都給了我臺階下了。
我還在鬧什麼？
9
我把林兮拉黑了。
賀先生陪著我搬了家，隻是通勤時間有些長。
有的時候下班晚了，這邊還沒有路燈照明。
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但是我卻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我停，他也停。
那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已經不止一次跟蹤我了。
他基本上摸清了我住的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天就會朝我下手。
我趁他沒注意，
瘋狂地往小區監控的方向跑。
那個男人窮追不舍，最後扯住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上一摔。
然後拿著刀抵著我脖子：「把錢交出來！」
我呼吸一窒，身體止不住發抖。
突然，另一個高大的人影把他撲倒了。
是賀先生。
他和歹徒纏打在一起，我拿出手機來報了警。
歹徒掏出匕首朝賀先生捅了一刀。
我嚇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他還安慰我，「別，別怕……」
後來他被送進了急診室，我守了他一夜。
確認他安然無恙之後，才敢緩緩松一口氣。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賀先生隻是握住了我的手，「你沒事就好。」
這一幕，
被門外的陸知宴看到了。
他突然就衝了進來，「誰讓你碰她的？」
「時薇，你跟我走！」
我甩開他，「陸知宴，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已經結束了！」
他搖頭，「不，我不同意！」
「時薇，就因為一些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嗎？」
呵，小事。
我聽起來都想笑。
「陸知宴，你自以為你和孟妍做過的事瞞得很好嗎？」
「你以為孟妍離開了，我們就能回到最初嗎？」
我冷冷看著他，「破鏡難圓，碎了就是碎了。」
他忽地眼眶紅了，「不會的，時薇，我們不是鏡子，我們的感情沒有鏡子那麼脆弱。」
陸知宴極力想證明什麼，但是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最後隻能不斷地拼湊我們從前的回憶。
但在他愛過我的瞬間裡，都有孟妍的存在。
哪怕是在我生日那天，許願的那十秒裡。
他都在回孟妍的消息，擔心她一個人有沒有好好吃飯。
隻不過陪了我一分鍾，他就借口出門了。
他現在說愛我，未免荒謬。
……
賀先生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陸知宴依然在醫院門口守著我。
每天隻為見到我一面。
「時薇，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在這裡終究沒有家，也沒有朋友。」
「林兮想你，我爸媽也想你，所有人都盼著你回去呢，你真的這麼冷漠嗎？」
我順勢握住了賀先生的手，同他十指相扣。
「抱歉，我們要回家了。
」
陸知宴握緊了拳頭，臉上氣得微微扭曲。
「時薇，你不要再跟我賭氣了好不好？」他低聲下氣道，「我以後不會再靠近任何女生，以後隻陪你一個人，你喜歡養狗，我也陪你一起養……」
「陸知宴，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他睫毛倏忽一顫，「時薇，你說什麼？」
我往前看，車已經來了。
跟賀先生上車之後，陸知宴又追了上來。
「時薇，我不相信！你再說一遍！你不要走！」
他瘋狂追著車跑，不停地喊我名字。
結果不小心闖了紅燈，被撞了。
司機也被嚇了一跳，下車查看他的傷勢。
他被撞破了頭，卻艱難地爬向我：「時薇，我……我們還回得去……」
他流著眼淚，
眸光一點一點黯淡。
但我們之間，卻已經隔了很遠。
遙遙相望，比過往的十年都要長。
10
我在港城過的第一個新年。
是同賀先生和他的父母一起。
他們很喜歡福福，每天都逗著它玩。
但賀先生卻很安靜,像是在書房忙碌著什麼。
「我在設計我們結婚的請帖。」
「你還會這個？」
他挑眉一笑，「那你還不誇誇我？」
賀先生一向穩重，卻突然如此，倒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每份請帖上都有薔薇花。」
「好漂亮。」我嘆道。
他卻目光溫柔地看著我，「是啊，好漂亮。」
「我太太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第一次被人這樣誇,
我紅了臉。
我忙著籌備自己的婚禮，卻經常會收到來自陸知宴寄來的東西。
很是奇怪，都是一些舊物。
還是燒毀的。
聽聞他車禍之後,就變得瘋瘋癲癲。
有時候會躲進房間裡反鎖，不吃不喝還自言自語。
有時候又會站到天臺上發呆，嚇得陸家的人報警。
他或哭或笑,神情悽然。
又不停地翻找從前關於我的東西。
還不小心把孟妍推下樓，摔斷了腿。
因為她要將關於我的一切都燒了。
陸知宴撲進火裡去救。
最後隻能救回來的,都有殘缺。
隻有那枚鑽戒完好無損。
【時薇,這枚鑽戒依然是屬於你的。】
但它代表的意義已經消失了。
我將這堆破爛又寄了回去。
連同著一張我和賀先生的結婚請柬。
林兮想方設法找到我的聯系方式,嘆了口氣道：「陸知宴看到你的請柬,他都瘋了。」
「瘋了就送醫院。」我面無表情道。
「時薇,你真的好絕情,他為了你出車禍，為了你差點被火燒S，你都不來看一眼嗎？」
「陸知宴為了你,變成這副樣子,你都不難過嗎？」
我嗤笑道，「林兮,那就祝你以後擁有這樣的男人。」
她沉默了。
最後我們的關系,在這一刻也徹底進行了告別。
……
我和賀先生結婚那天，破天荒看到了陸知宴。
他面容憔悴，臉上黯淡無光。
隻是遠遠看著我，
不敢走近。
我抬眸時無意發現了他，站在角落裡與我目光相接。
他望著我,眼底漫著一抹無奈和苦澀。
我朝他走近,笑了笑，「謝謝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想伸手，又收了回去。
「時薇，你要嫁人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真好看。」
「謝謝。」
他唇角勾出了一絲很淡的輕笑,「那枚戒指你收下吧，就當是給你的新婚禮物了。」
「不用了,我先生有送我一枚獨一無二的。」
他臉色慘淡，自嘲地笑了笑。
「哦，也對。」
陸知宴還想說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
隻是就這樣看著我,眼眶就紅了。
他眼底的情緒翻滾成淚,最後緩緩哽咽道：「我不甘心。」
我卻釋然一笑，
心如止水。
賀先生朝我伸出手，我走向新的人生。
陸知宴看著我的背影,神情破碎不堪。
他用著很小的聲音，顫抖著開口：「新婚快樂。」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恰好卻補上了十八歲他告白時的那一次。
從前種種，鏡花水月。
願盛夏至暮冬。
不再相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