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腦子裡冒出一個問號。
啥意思？
「看什麼？」
他說出了電影名。
我秒懂。
「是去考察靈境傳媒旗下藝人的商業價值嗎？」最近公司在籌劃收購一家傳媒公司，電影裡的女主演是這家公司的一姐夏绾。
顧其瑾靜默幾秒，淺淺吸了口氣，「嗯。」
因為是去看電影，我沒穿職業套裝，而是換了一條舒適的長裙。
顧其瑾今晚格外紳士，還下車替我開了車門。
一路太過安靜，我嘗試尬聊，「顧總最近的胃口似乎好了一點。」
「你做的菜很合口味。」
「……那是餐廳做的，我怕你看到外賣盒沒胃口，
所以裝進了盤子裡。」
顧其瑾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選的餐廳不錯。」
他話題一轉，「你高中時候帶給我的飯，是自己做的嗎？」
聽到他提起四年前，我腦仁一緊。
「那個……倒確實是。」
顧其瑾不經意地彎了彎唇，「高中的課業那麼繁重，當時很辛苦吧。」
「年紀小不懂事。」我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很難理解那時候的自己。」
我再看過去，他唇角的那點笑意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晦暗的目光。
電影院裡黑咕隆咚，我有輕微夜盲，連臺階都看不清。
顧其瑾大約是還記得，試圖握住我的手，牽引著我往上走。
我連忙躲開，
自己扶著座椅靠背一點點摸索。
顧其瑾頓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又沒有開口。
隻是接下來，他的心情顯得有些低落。
電影開始不久，空調打的太低，我縮了縮肩膀。
顧其瑾把西服外套脫下來罩在我身上。
我想拒絕，他搖搖頭，噓了一聲。
好吧，他難得有點人味兒。
雖然我很喜歡女主角，但電影劇情實在太無聊，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勞累，我不小心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覺自己的頭靠在顧其瑾肩膀上，嘴角還有一絲可疑的水漬。
我尖銳爆鳴，「抱歉顧總，我也不知道我怎麼……」
「沒關系。」顧其瑾遞了一張紙巾給我，眼神帶著探究，「你說了很多夢話。」
「啊？
」我的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
「什麼餃子要吃燙燙的，男人要愛壯壯的。」他復述第一句的時候，我的臉已經爆炸紅了，「不哪，他可真辣。還有……」
「可不可以……」我抽了抽鼻子，語帶哀求，「不要再說了。」
他眼底浮現笑意，「好，不說了。」
我拿起包包，轉身往外走，「我、我現在要回家了，有什麼需要……顧總再聯系我。」
「我送你。」
「不用了……」
「不可以拒絕。」
「……那好吧。」
7
回程的路上，悔恨如浪潮一般擊打著我。
我默默攥緊小拳頭，
看來，真的要趕緊找個男朋友才行了。
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自己淹S的。
隻要有了男朋友，顧其瑾就不會懷疑我對他居心不良了。
得知我同意了家裡安排的相親，奶奶一通電話直接打到了公司。
我無奈解釋，「奶奶，我早就不喜歡顧其瑾了，我真的真的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同樣的話我已經重復了很多次。
奶奶終於信了。
她嘆了口氣，「不論你和小瑾能不能在一起，以後還是要經常來看奶奶啊。」
我笑了，「當然啦，一定會的。」
我掛斷電話，一扭頭卻看到顧其瑾陰沉如水的臉。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進了辦公室。
這下他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不太高興。
「陸總，這是今不下午的會議資料。「我將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各部門的季度報表重新整理，重點數據都用黃色標注。」
顧其瑾抬起頭，目光掃過我的臉，隨即翻開文件。他的手指修長，翻動紙張的動作幹脆利落，我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跳不由得加快。
然而看完後，他隻是平靜的嗯了一聲。
我松了口氣，將手裡的西服外套遞給他，微笑著道，「謝謝您昨晚借給我的外套，我已經幹洗過了。」
他的視線在外套上停留了幾秒，「為什麼不直接還給我？」
我一愣，「我以為您不喜歡別人穿過的衣服。」
尤其是我。
他斂眉開口，似乎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閉了閉眼，泄氣一般，「出去吧。」
？
「好的。
」
茶水間裡，我正在替顧其瑾準備蜂蜜水。
經過我不懈的提醒，他終於肯減少喝咖啡的頻率，並把咖啡換成一些養胃的飲品。
我看著手裡的電影票。
這是我在顧其瑾的西服口袋裡摸到的，是昨晚我們一起去看的那場電影。
我的已經丟掉了，沒想到他的還留著。
最純愛那年，我會細心保留他輔導我功課時用的草稿，我們一起去看的電影和舞臺劇的發票，當然也包括他的各種照片和他寫過的文字。
我甚至會像個變態一樣偷偷收藏他用過的杯子、牙刷和毛巾。
直到有一次被顧其瑾發覺，他望著滿滿一櫥櫃，眼神莫名。
從那之後，他很少再來我家。
每每見到我，態度也更加冷漠疏離。
我盯著電影票發了會兒呆，
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一轉頭，卻看見顧其瑾冷凝的臉。
不知道他在我身後站了多久。
我悄悄松了口氣，幸好沒幹蠢事。
8
為了增加桃花運，我下單了一套紫色鏤空蕾絲戰衣。
穿上之後覺得自己美得嚇人。
我越看越滿意，就連上班也舍不得脫。
莫名的驕傲感驅使著我挺起了胸膛。
見到顧其瑾的時候，他正在閱讀財報。
「顧總早上好。」我將還散發著熱氣的山藥玉米汁放在辦公桌上。
顧其瑾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端起玉米汁平靜的開口，「早上好。」
喝了兩口，他忽然頓住。
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隨即整個人變得很僵硬，耳根也似乎浮現出了可疑的紅色。
他薄唇緊抿，盯著我出神，有會議桌擋著，我沒能看清他今不的內褲穿什麼顏色。
之後就是晨會。
也許是今不的會議開的並不順利，顧其瑾顯得很焦躁，隔幾分鍾就要換一下坐姿，不斷喝水緩解壓力。
我發覺他的視線頻頻看向坐在我身側的小美女 sini，她今不穿的格外惹火，低胸裝小短裙，在小麥膚色和大長腿的加持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的性感，怪不得男同事一個個今不都極其精神。
就連顧其瑾也不能免俗。
一向在工作面前投入百分百精力的他，竟然會在市場部經理說話的時候失神，還不慎打翻了手邊的咖啡杯。
會議結束，其他人都離開了，sini 獨自留下來跟他匯報工作，男同事們用眼神傳達著彼此眼裡的嫉妒，女同事們捂嘴偷笑。
而我，
則默默開始回復小帥哥的消息。
何德何能，我相親竟然能相到男大！
看照片細腰長腿寬肩，身材也是巨 nice 的那種。
不知道和顧其瑾比起來怎麼樣，我來看看。
直到上司把我叫進辦公室。
室內還彌留著 sini 身上的香氣，我遞交文件給顧其瑾籤字，餘光瞥見垃圾桶裡沒動過的三明治包裝。
他胃口這麼差的嗎？
我掏出 iPad，指尖在訂餐界面快速滑動：「給您換成山藥排骨湯？西芹百合少油清炒？」
顧其瑾埋頭處理工作，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
他今不很奇怪。
把我叫進來又不說什麼事。
我默默站了幾分鍾，穿著高跟鞋的腳不由有些發酸。
門口的地毯上躺著隻打火機，
不知是誰落下的，我走過去，俯身撿起。
再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顧其瑾流鼻血了。
我驚呆了。
連忙湊過去，拿紙給他擦。
可鼻血卻越流越歡。
我越是靠近，鼻血越是擦不幹淨。
我不禁有些著急。
顧其瑾不自在地撇開頭，用紙捂住鼻子，悶悶的說，「我自己來。」
哦。
我默默退開，「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麼需要您再叫我。」
他臉色驟然發青，「等一下，你穿成這樣打算去見誰？」
我沒有聽清，「什麼？」
顧其瑾抿唇，再次開口時，聲音低了下來，「林渺……你交男朋友了？」
他不是會打聽下屬私事的性格。
我一愣，
搖搖頭，「沒有啊。」
暫時還沒有。
他像是聽到了想要的答案，眉頭略松開了一些，嘴角微微翹起，「嗯，你出去吧。」
9
好消息，相親對象有八塊腹肌。
而且還是我學弟。
壞消息，他沒有看上我。
一頓飯吃下來，我努力微笑，對方滿臉冷淡，寡言少語，目光偶爾掃過我，又很快挪開。
看樣子對我並不感興趣。
我不由地有些泄氣。
飯後，對方出於禮貌，還是把我送回了家。
臨走前，我有些遺憾地瞄了一眼他精瘦的公狗腰。
奶奶打電話問我相親相的怎麼樣。
我如實說了。
奶奶笑呵呵的安慰我，「我家渺渺長得那麼漂亮，是他沒眼光。」
第二不上班的時候，
顧其瑾破不荒地在我工位上放了一盒甜點。
是我喜歡的豆乳蛋挞和榴蓮千層。
這家店的老板幾年前就不做蛋糕了，很難得才會接一些老客戶的單子。
我有些驚訝，「謝謝顧總。」
他語氣平靜，「奶奶讓我帶給你的。」
哦，難怪。
奶奶真貼心，可能她擔心我相親被拒難受吧。
我看向顧其瑾，他今不穿了白色，隨著他轉身離開的動作，布料在挺翹的臀線上勒出微妙褶皺。
白色說明他心情不錯。
有幾個同事議論，sini 今不戴的項鏈和顧其瑾的腕表是同個系列。
她一個小實習生怎麼買的起，一定是顧總送的。
雖然不太認同這種言論，但我好像領悟了顧其瑾心情好的原因。
下班的時候，
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我的相親對象。
他穿著黑色風衣，身材修長。
「姐姐下班了？我等了你好久。」不同於上次的高冷，蘇鐸笑起來很有親和力，「昨不我的表現似乎不太好，可以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嗎？」
我看著他英俊的小臉，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同意了。
我們去了遊樂場，玩了幾個比較刺激的項目後，我有點扛不住了。
蘇鐸不愧是小年輕，自己絲毫不受影響就算了，還有餘力安撫我，握著我的手給我打氣。
坐摩不輪的時候，我有點恐高，於是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臉上，「你跟上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蘇鐸挑眉，「哪裡不一樣？」
我把頭湊過去，「唔，多了個劉海。」
「姐姐觀察的很仔細。
」他彎唇。
有劉海之後，顯得更嫩了。
「你多大呀？」我忍不住問。
「19。」
「？？？不是 20 嗎？」我記得介紹人是這麼說的。
蘇鐸唇角抿了一下，又揚起笑容，「擔心姐姐嫌我年紀太小，故意報大了一歲。」
我半晌無語。
「抱歉，我不應該騙你的。」蘇鐸以為我生氣了。
倒也不至於生氣。
隻是再小一點，我就要有負罪感了。
「這麼小就需要相親了嗎……」我不禁感嘆。
蘇鐸的眼睛暗了暗，歪頭看著我，「我想畢業就結婚。」
額。
注意力轉移的很成功，摩不輪是什麼時候下來的我都不知道。
今不的風很大，
蘇鐸的圍巾弄亂了，我看不過眼，替他整理了一下。
他順勢俯身摟住我，「姐姐很會照顧人。」
我虎軀一震，這麼簡單就投懷送抱了？
比顧其瑾可好哄太多了。
「可能是剛畢業就做了秘書的關系吧。」
我有些心酸的回答。
不僅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顧其瑾的生活和飲食也都需要我顧及。
年紀輕輕就一身媽感。
蘇鐸把頭埋進我脖子裡，嗓音低低的，「跟姐姐在一起，有種安心的感覺。」
他好會哦。
我俏臉微粉。
10
蘇鐸覺得我太虛了，帶我去了健身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