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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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潤撮合我將家裡的堵門石賣掉時,我記憶恍惚了一瞬。


 


上一世,我以一塊錢的低價賣掉了堵門石,可這塊石頭卻在市裡的翡翠公盤拍出了天價。


 


公盤上,周潤的小青梅抱著人民幣喜笑顏開,成為市裡首富。


 


而我不知真相,伺候周潤父母養老,犁地幹活,這樣被蹉跎了一輩子。


 


記憶湧進腦子後,我一把將周潤推出門外:


 


「不賣了,這可不是沒用的東西。」


 


1


 


「快賣了吧,這塊石頭沒啥用處,甚至還有點擋道,也就是我們這些收石頭的,能看出來有點門道。」


 


來收石頭的黃毛倚靠在門欄上,嘴裡不停的撮合我賣石頭。


 


周潤在一旁將爛掉的襯衫脫下來,催促我:


 


「這塊石頭賣了,你就能湊足十塊錢,去鎮上買一件的確良的襯衣送給我了。


 


周潤全身上下穿戴的,沒有一樣不是我上礦場砸石頭賺的血汗錢給他買來的。


 


黃毛見我還在猶豫,直接走到石頭身邊敲敲打打:


 


「這塊石頭,也就是一般的水沫子,我收回去做兩個好看的磚頭,估計也就能賺個手工錢。」


 


「你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周潤急了,攔住做勢要走的黃毛,小聲賠笑道:


 


「我們當然賣,這個大石頭,留在家裡還擋路,為什麼不賣呢?」


 


記憶恍惚了一瞬,我想起來了,面前的黃毛根本不是什麼玉石商人,而是周潤小青梅的表弟。


 


上一世,周潤和他一唱一和演了這場雙簧,將爸爸留給我的翡翠原石以低價收購。


 


隨後小青梅林雪以玉石商人的身份,參加了市裡舉辦的翡翠公盤,展示了這塊「堵門石」,

被外國富商以天價拍下。


 


原來,這塊石頭,並不是林雪表弟口中的水沫子,而是極其罕見的玻璃種。


 


這樣高品質的原石打成的手镯一隻都可以賣出上百萬。


 


錢到手之後,周潤快速和我扯了結婚證,並在結婚當日借口要去國外求學,實則立刻就去投奔了林雪。


 


在離開前,他還要求我發毒誓,照顧好他癱瘓的父母和幾畝薄田,而他則和林雪享受本該屬於我的榮華富貴。


 


我代替周潤為他父母養老送終,整日都與屎尿為伴,闲暇時還得挖地種田,一條筆直的脊背苦到彎曲,整個人都瘦的像幹柴一樣。


 


想起這一切後,我使勁推了一把周潤,讓他跌出了大門,並呵斥道:


 


「要賣,你自己找東西賣,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我不賣,你休想。」


 


「你要買什麼衣服跟我有甚相關,

再來打我東西的主意,信不信我捶S你!」


 


2


 


周潤長相斯文,個頭高高,皮膚白皙,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渾身上下透露著文化人的氣味。


 


他是我們鄉上,很多情竇初開女孩暗戀的對象,我也不例外。


 


懵懂無知的少女心事在一次次的來往中情根深種。


 


早些年父親在世時,周潤曾多次上門,找我父親學識玉的知識,一來二去,我和他也算相識。


 


周潤在我父親面前表現老實,為人善良,就連那一貫愛磋磨人的周母,在我父親面前也表現得十分慈祥。


 


「秀蓮,周家人口簡單,周家母子溫婉和睦,你嫁過去之後,日子必然不會太差。」


 


想起父親在病重時跟我說的話,我不由得落下了眼淚。


 


「爸,不是這樣的,周家是個豺狼窩子,非要吸幹女兒的骨血才算完,

上一世,我下場悽涼,這一世我一定要叫這些人血債血償」


 


周潤被我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他皺起眉毛,語氣略有責怪:


 


「秀蓮,我們馬上就要成婚了,你這樣的脾氣怎麼配得上我!」


 


正想破口大罵,可現在我孤身一人,唯一能依靠的舅舅還在城裡,惹怒周潤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我故作難受:


 


「我父親留下的遺物,我不想賣,而且父親臨終前也說了,就當他是這塊石頭,一直看護著我,要我一直留著。」


 


周潤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父親現在說不定都已經投胎了,哪能顧得上你。」


 


我假裝大哭,順勢將這塊石頭抱進屋內,反手將房門鎖上,不再理會門外的喧囂。


 


晚上,我輕輕拿出小鏟子,學著父親的樣子,對著石頭的一角敲了下去,

石頭的外皮碎落,裡面看起來隻是稍微白了一點。


 


「難道我搞錯了,這真的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嗎?」


 


頭燈的小燈泡十分暗淡,讓手中的玉石顯得平平無奇。


 


我找出父親留下的小手電,把石頭抱上了床鋪,將被子蓋在頭上,對著那塊小角落打亮。


 


瞬間,石頭內部像冰塊一樣透開來,折射出的光,將周圍的黑暗都照亮。


 


整塊石頭都露出淡淡的藍色,我朝著小洞的內部看去,隻見裡面極其清澈,連棉絮狀的雜質都沒有。


 


「怪不得上一世這塊石頭能拍出高價,原來真的是有門道!」


 


3


 


顧不得許多,在翡翠公盤開市之前,我不能將這塊寶貝繼續留在這裡,林雪和周潤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奪走我的玉石。


 


晚上,我連夜上山找到了幾塊極其類似的石頭,

不撬開表面的話,論誰都看不出差錯。


 


為了掩人耳目,我一直待到天微微亮,照例幫半山腰的老和尚挑了幾桶水,而後又幫他鋤了地,打掃了佛堂才下山。


 


「小女子,日日來幫忙,以後可會有大福報啊。」


 


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和我父親是舊相識,從我有記憶時,他便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看顧佛寺,如今到了八十歲,還是如此。


 


父親從我小時就會帶著我一起來拜佛,拜完還會掃地打水,將力所能及的活全幹了。


 


父親S後,我接手了這些,擦了擦頭上的汗,不覺得累:


 


「我來寺廟不求福報,但求師傅你少些勞累。」


 


下山後,我回家拿了一點路費,將玉石用布包好送到了在鎮上當警察的舅舅家裡。


 


又將一塊相似的石頭放在了院壩的門後面,直接瞞天過海魚目混珠,

又有誰能找得到呢?


 


4


 


中午回到村口,我拿出原本存的五分錢吃了一碗大肉面,肉塊下肚,滿嘴油香,讓我十分滿足。


 


上一世在周家照顧老人,十天半月都不見葷腥,我自己做工存下的錢還得給周潤爸媽買藥和新衣服。


 


我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孩子,硬生生照顧了兩個癱瘓的老人,每日擦洗翻身,有什麼好的都要緊著他爸媽吃,我自己隻能吃點小米粥和苦菜。


 


一碗吃完,我再起身在隔壁的小賣鋪買了一袋子麥乳精。


 


可還沒到家,便看見了等在我家門口的周潤。


 


「哎呀,我知道秀蓮你是個好女人,有些什麼好吃全緊著我們。」


 


林雪嬌滴滴的站在周潤身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我手中的麥乳精,咽了咽口水。


 


周潤迎了上來,想從我手中接過麥乳精,

被我躲開。


 


他見我眼神直盯著林雪,淡然解釋道:


 


「秀蓮妹子,你別多心,這位是我的初中同窗,今天來,是想找你做筆生意的。」


 


「我心裡隻有你,昨天的事情你考慮清楚了嗎?」


 


不用想,他們肯定是打著買玉石的主意,周潤還覺得我是從前那個傻乎乎的秀蓮,隨意哄兩句就能對他鞍前馬後。


 


我冷著臉,不想跟他們多啰唆,進屋後自顧自的泡了杯麥乳精。


 


從前的我有什麼好吃的都緊著周潤,哪怕自己上工賺的錢再多,也沒吃過幾頓飽飯,硬生生把自己餓成幹柴。


 


既然重活一世,有什麼好吃的必然先緊著我自己。


 


麥乳精的香味在開水的衝刷下,四散開來,惹得林雪咽了咽口水。


 


見我攪拌好,周潤二話不說,抬起杯子就要將泡好的麥乳精遞給林雪。


 


「老娘都沒喝呢!周潤,你什麼狗膽子敢在老娘面前造次。」


 


我抬起手,衝著周潤的背就狠狠捶了下去。


 


「讓你搶老子的東西,我捶S你。」


 


周潤被我這樣一錘,腳下沒站穩,滾燙的麥乳精全都倒在了林雪的脖子上,燙的她怪叫連連。


 


周潤轉過身就開始責備我: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小氣,就連一杯麥乳精都舍不得給客人喝。」


 


「尊重客人的道理,你S去的爹沒有教過你嗎?」


 


我一直以來對周潤的好脾氣,倒是讓他忘了,我秀蓮可是十裡八鄉得理不饒人的鐵拳悍婦!


 


「我的東西我還沒吃上,輪的著你,在我家裡招待什麼狗屁的客人嗎?」


 


「有多遠S多遠。」


 


周潤見我如此潑皮,臉色冷淡下來:


 


「你燙傷林妹妹了,

你把桌子上這罐麥乳精賠給她,再拿二十個雞蛋,還有你家門口的那塊石頭,林妹妹喜歡,你全給她,這事就算了。」


 


「我是你未婚夫,這事情我替你做主了,你不收斂你的脾氣,休想嫁進我們家伺候我父母。」


 


我作勢護住我的石頭,再一腳踹開大門,對著門外就開始大喊:


 


「呵,周潤,你在我家,還要把我的東西給這個女人,這是明晃晃的吃裡爬外!我家的東西,輪不著你做主!」


 


聽到我說話的街坊鄰居全都出來看熱鬧,羞得周潤這個「斯文人」臉頰都紅了,他拉住我:


 


「你這是幹什麼?說話那麼大聲,就是讓鄰居看笑話呢!」


 


林雪一邊擦著自己的衣服,一邊嬌滴滴道:


 


「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姐姐了,竟遭此大禍,我和周哥哥清清白白,姐姐也不要空口汙蔑我呀。


 


我拉著她往人群裡去:


 


「我上個月給周潤媽媽買的襯衫怎麼穿在你的身上了?你現在還敢說清白?」


 


上輩子也怨我眼盲心盲,愣是沒看出來,周家一家都在用我的東西去補貼小青梅。


 


大家看看我,又看看周辭,嘴上議論紛紛。


 


我把事情鬧得那麼大,一來是想直接在眾人的見證下,把婚退了,二來,是要徹底跟周家割席,我家的田地還被周潤家霸佔了一塊。


 


這塊田挨著湖,風景優美,再過幾年就成為度假村景區,可不能如此就便宜了周潤一家。


 


4


 


周潤被我說的沒臉,但還是沒放棄來買我的玉石,晚上還沒癱瘓的周母帶著周潤再次上了門。


 


周母倒是一副面慈心善的模樣:


 


「秀蓮,你是個好孩子,娘有個不情之請,

這塊石頭跟我有緣分,娘願意出兩塊錢把它買下來。」


 


我橫眉冷對,語氣也透著不善:


 


「我親娘已經S了,沒娘了,你周家少打我的主意!滾。」


 


周潤變了臉色,但語氣還是委婉:


 


「秀蓮,我知道你今天是生氣了,我不該跟林雪接觸,我保證以後對你一心一意好嗎?」


 


我啐了一聲,臉色更兇狠:


 


「滾,帶著你媽,滾啊。」


 


「我說了我們兩家沒關系了,這個婚退定了,你跟什麼東西接觸關我什麼事情?」


 


周母坐在堂屋裡,遠遠的看了堵門石一眼,當即變了臉色,她小聲跟周潤說:


 


「不對,這塊石頭被她換了,不是原來的那塊。」


 


我竟不知,周目母還有這樣的好眼力,周潤臉色一白,剛想開口問,就被周母打斷了。


 


她臉色一沉,拉著周潤就往屋外走。


 


我悄聲跟了上去,聽到周母和周潤的話,心裡一驚。


 


「兒子,你現在問肯定是問不出來的,這丫頭變了性格,一定是知道了那塊石頭的價值。」


 


「你去村子裡問問,這幾天,她都去過哪,一問就問出來了,到時候出高價,悄悄把石頭買回來。」


 


我雖然緊張,但還是相信自己的舅舅,自從爹娘S後,都是舅舅一家在幫助我,要不然我這些年,早S了。


 


離翡翠公盤還有兩天,隻要舅舅不松口,他們就沒辦法強取豪奪。


 


隔日早晨,我去供銷社買鹽,卻聽供銷社跟我關系好的大媽說,周潤和林雪一早上就去鎮上了,兩個人袋子裡都鼓鼓囊囊的。


 


我心中一緊,八成是他們打聽出我帶著大石頭去找過舅舅了,腦子裡警鈴大作,

趕快給舅舅打電話。


 


可打了十幾個電話,舅舅都沒接,越打我心越冷……


 


6


 


見我失魂落魄的從供銷社回來,周母滿臉得意,見周圍沒人,絲毫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毒:


 


「S丫頭,你以為自己能吞下這潑天的富貴,你想都別想!你的富貴就應該是我兒子的。」


 


「你乖乖嫁過來,耕地種菜,伺候好我們老兩口,下半輩子就還有的依靠,要不然你一個孤女怎麼活得下去!」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倔強道:


 


「我沒有了那塊石頭,還有家裡的地,你休想再霸佔我的田地。」


 


周母志得意滿,頗為不屑道:


 


「你以為把石頭交給你舅舅就安心了,殊不知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喜歡錢的人。」


 


「你舅舅已經答應把石頭賣給周潤了,

你這個喪門星,直接把石頭給周潤還省的再出這一筆錢。」


 


「雖然地,隻是一小塊地,但是你既然要做我周家婦,就什麼都是我家的,你休想拿走,那塊地我們已經種上了莊稼,我看你怎麼辦!」


 


我二話不說,衝到廚房點燃一根火把,作勢舉著就往地裡走去,嘴裡還使勁嚷嚷,讓大家都來看熱鬧。


 


「我家的地,誰都不能種東西,既然種了,那就一次性燒了。」


 


「你敢霸佔,我也沒什麼事情是不敢做出來的!」


 


周母在大家的圍觀下,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換回了那副可憐兮兮的面容,撲在地裡求我:


 


「這塊地,是我們老兩口的命啊,你不能這樣無情。」


 


「好丫頭,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這一家人的地,誰種都是吃,可不能糟蹋糧食。」


 


不知道這塊地屬於誰的村民,

看著周母的可憐,還一個勁的勸我:


 


「算了呀,小丫頭,人家的地,你也沒資格燒啊!以後還是一家人呢。」


 


鄰居張大嬸子是看著我長大的,她站出來幫我澄清道:


 


「這塊地,是她爸留給這個丫頭的,前幾年這丫頭借給人家種,借了幾年,周家就說這地是自己的,天底下沒有這樣的事情!」


 


「誰要是覺得沒事,誰就把地給周家種,免得總是沒吃他人苦,就勸她人善。」


 


上一世,我決定要嫁給周潤,張家大嬸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她語重心長的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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