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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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這位曾是太子伴讀,與太子一同長大,家族在朝中頗有些勢力,也是太子的一大助益,而且兩人興趣相投,常常聚在一處玩樂,情分非比尋常。要是換了其他人這麼說,太子不一定會大發雷霆,可換做他說這話,太子不僅沒生氣,還哈哈大笑的走下去,拍了拍醉醺醺的家伙,同樣大著舌頭笑道:“好你個季孫,想是惦記本殿下那美人許久了!”


“既然這樣,本殿下也不好小氣,來人,去將飛花喊來,讓她舞一曲為眾位賓客助興!”


他身邊一個錢姓太監領命匆匆離開,可是偏偏在後頭沒找著人,頓時就急了,正在那慌亂時,忽然一個平時不太說話的中庭掃灑太監過來,猶猶豫豫的問:“錢小侍,你是在找白良媛嗎?”


白良媛就是太子口中的飛花,錢旬正在那急得滿頭大汗,一聽這小太監的話,眼睛頓時就是一亮,忙問:“正是,你知道白良媛在何處?”


那小太監低著頭道:“方才奴才路過旁邊定王殿下暫歇的麟未殿,

見著兩個太監抬了個女人出來,沒敢仔細看,但瞧著那臉好像正是白良媛。”


錢旬一愣,臉上表情霎時就難看了,追問說:“你沒看錯,真是白良媛?!”


小太監這回好像更肯定了些,點點頭說:“奴才見過白良媛幾次,確實是她。”


錢旬哎呀一聲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這要是真的,可糟糕了!”他轉了一圈,一指那小太監說:“你在何處看到的,帶我一起去探個究竟!”


錢旬帶著小太監和東宮幾個人高馬大的太監,一同匆匆朝麟未殿走去,原本以為這會兒白良媛已經被人帶走了,誰知道錢旬剛靠近麟未殿附近那個宮道,就聽到一陣喧鬧,似乎有人在爭吵。


背對著他的是一個藍衣的太監,叉著腰在罵道:“你們走路不長眼睛怎麼的,這東西是要去送給聖上用的,現在好了,被你們兩個急匆匆撞過來給撞翻了,讓我拿什麼跟我家司公交差!不行,你們不能走,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那藍衣太監身前灑落了一個湯盞,他不依不饒盛氣凌人的對著面前兩個太監數落,而那兩個太監滿臉的忐忑為難,手裡還抬了個麻布袋子樣的東西,看樣子是個人形。


錢旬一走近,眼睛就定在了那人形袋子上,二話不說,讓身後的人過去奪了袋子打開。袋子打開前,錢旬還暗暗在心中祈禱可千萬別是白良媛,可袋子一打開,他就知道這事是好不了了。隻見那袋子裡裝了個臉泛青白的女人屍體,可不正是他要找的白良媛嗎。


倒抽一口涼氣,錢旬一個踉跄,撲了過去不敢置信的去探鼻息,可是不管他怎麼看,人確實都已經死了。


“完了完了!”錢旬狠狠一咬牙,指著那兩個臉色茫然帶著兩分恐懼的太監道:“你們,是哪一宮的人,可知這人是誰?說,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那兩個太監什麼都不知道,面對這個變故都嚇得篩糠一眼抖索起來,噗通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回道:“我們,

我們不知道啊,人是剛才從定王殿下房中搬出來的,定王殿下讓我們處理,我們不知道她是誰啊。”


錢旬看一眼不遠處麟未殿翹起的檐角,一跺腳把屍體胡亂裹好,“你們,抬上白良媛的屍體,跟我一起去見太子!”


那兩個抬屍體的小太監一聽這話,頓時嚇傻了,癱在地上起不來,錢旬又讓人把他們兩人架起來,準備一同去見太子。他剛準備走,才忽然發現先前那罵人的藍衣太監,是皇帝延慶宮的侍人,就算心情糟糕還是強笑著寒暄了兩句,又賠了兩句罪,這才將人帶走。


等他們呼啦啦走了個幹淨,藍衣太監這才癟了癟嘴,嗤笑一聲,撿起地上散落的湯盅,一扭頭也走了。


再說那邊太子叫人去喚白飛花,等了良久不見人來,不禁有些不耐煩,又喊了個人去尋。這人同樣沒尋著人,剛準備回去復命,就見錢旬帶著一群人抬著個東西進了門,皺眉就走過去問:“太子殿下讓你去尋白良媛,

你去做什麼去了,這半天不見回來,白良媛呢?”


錢旬拉過他悄聲咬了一陣耳朵,那人也是一陣涼氣倒抽。不過一會兒,錢旬來到殿中,本想悄悄把這事說與太子聽,沒想到他剛進殿,太子就不耐的大聲問道:“飛花人呢?讓你們去叫個人也這麼磨蹭,一個個的,有什麼用!”


因著太子發怒,席上的人都不說話了,紛紛將目光看向錢旬,錢旬心中暗暗叫苦,隻能回道:“白良媛尋到了,隻是……”


還不等他說完,太子就說:“找到了就讓人過來,啰嗦什麼,滾下去把人叫上來!”


“可是……”錢旬剛說兩個字,就被上頭太子扔的酒杯砸到了腦袋,頓時頭上流出殷紅血液。


太子滿臉不悅:“本殿下讓你把人叫上來。”


錢旬無法,隻能讓人把白良媛的屍體搬到了殿中。太子一看到那人形的布袋子就傻了,等再看到露出來的臉,臉色一下子又紅又白,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這是、這是怎麼一回事!


錢旬硬著頭皮上前在他身前小聲說了一遍,太子氣的腦子一陣眩暈,身子往後一個仰倒,被滿臉血的錢旬伸手扶住。太子站定,一把揮開他,怒罵:“定王那狗東西,膽大包天欺人太甚!”


他說完左右看看,一把抽出了自己邊上的寶劍,就大步往外走去,看樣子是要去找定王麻煩,錢旬抬袖擦了擦臉上的血,趕忙帶著人跟上。其餘留在殿中的人面面相覷,隨後將意味不明的眼神掠過殿中的屍體,竊竊私語起來。


太子當眾丟了這麼大一個面子,剛得來沒多久還沒玩膩的愛妾,又被最厭惡的對手給弄死了,他真是怒不可遏,一路提著劍直奔定王暫歇的麟未殿。


定王此時才剛喝完醒神的湯藥,腦子還抽痛著,忽聽外面一陣喧鬧,接著大門被人撞開,太子滿身酒氣眼珠赤紅的提著劍走了進來。他見太子這架勢,眼神也不善起來。


太子抬劍指著他罵道:“好你個定王,在宮中隨意虐殺人,

你眼裡還有沒有父王,有沒有我這個太子哥哥!”


定王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最終還是對太子的敵意佔據了上風,他以為是太子知曉了自己剛才弄死了個女人,自以為找到了把柄故意上門找茬,於是他站起來十分不屑的回了句:“不就是個女人,你堂堂一個太子何必為這種小事生氣。”


“小事?”太子腦子嗡的一聲,覺得定王那表情就是在嘲諷他,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恥辱,借著酒勁,揮劍就朝定王衝去,口中喝道:“本殿下今日就替父皇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小畜生!”


定王也不是什麼脾氣好的人,見他不客氣的殺過來,幹脆也一把抽出榻邊的劍,同樣迎了上去。


定王好歹是上過戰場的人,對付太子這麼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空架勢,那是容易的很,他見太子出手狠辣似乎是要殺了自己,頓時大怒,也不再留手,眼裡閃著殺意,手中的劍朝太子胸前刺去。

電石火光之劍,太子被這來勢洶洶的劍給嚇得酒醒了一半,下意識往旁邊一側,定王的劍就刺進了他的腰側。


太子慘叫出聲,因為他跑得太快而落在後面的太監侍從們這才剛跨進門,一進來就見到這一幕,個個都愣住了,還是錢旬一聲驚叫,眾人忙上前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太子。


而定王手裡拿著滴血的劍站在原地,看到眼前這一幕,好像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臉色黑了下來。


延慶宮,季和站在皇帝床前,手裡輕輕撥動著香爐。忽然一個小太監悄無聲息快步走了進來,來到他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季和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冷笑,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第113章 太監是真太監17


藍衣小太監提著打翻的湯盞來到延慶宮,季篤行站在皇帝寢殿門口,見到他後就問:“怎麼樣?”


藍衣小太監嬉笑:“已經被東宮那邊的人發現了。”


季篤行點點頭道:“嗯,

你去吧。”


藍衣小太監就往皇帝寢殿裡走去。季篤行站在原地沒動,眼睛瞧著延慶宮大門口那塊廣場盡頭。隔了一會兒,又有人從那邊匆匆走過來,這人來到季篤行身前,壓低聲音說:“太子剛才去麟未殿找定王,兩人打了起來,定王將太子刺傷,太子如今已經被抬回東宮救治,聽說躲得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饒是季篤行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不由得愣了一下。幹爹他確實是想引起太子和定王的矛盾,但定王竟然會動手刺傷了太子,這下可就出乎意料了,不過這樣更好。季篤行讓這來報信的小太監離開,自己整了整衣服,走進殿中去尋季和。


“幹爹。”季篤行輕聲喚道。


季和隔了一會兒才走過來,見到他第一句就是冷冷的呵斥,“把你臉上的表情收一收,怕別人看不出來你遇上好事了嗎,說不好就要落個把柄。”


季篤行一聽,收斂了表情。這種時候他確實不該露出這種神情,

也是最近幹爹權勢越重,他們這些身邊人也跟著水漲船高,日子過得太得意,連謹慎也忘了。定定神,季篤行小聲把剛才得到的消息說了。


出乎季篤行意料的是,他幹爹聽了定王刺傷太子這種事,也沒露出什麼驚訝神色,而是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


“幹爹,您猜到會變成這樣?”季篤行忍不住問。


季和道:“我又不是神,怎麼可能事事料得到,隻不過以定王的性格,他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他的腦子,被幾場邊關大捷給衝昏了。”


定王近年來越發狂妄,自以為擊退了外敵,榮耀加身,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也要看著這麼大的功勞,容忍他幾分。可他不明白,他越是厲害,他們這位皇帝就越不滿。這樣的不滿,遲早是會爆發的。


季篤行忍不住又問道:“那幹爹,東宮那邊的人還沒來,我們要不要找人去拾掇他們趕快來向聖上稟告此事?”


季和瞪了他一眼,“我從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別做多餘的事。你記住,我們在這件事裡,什麼都沒做,現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們更是不能再動,否則容易被有心人發現端倪。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太子那邊遲早會來,我們等著就是。”


季篤行頗有些懊惱,低著頭應聲:“是,兒子太心急了。”


“不必著急。”季和閉了閉眼睛,緩緩道:“事情怎麼樣,總要有個結局。這一回,在徐詳那邊安排的兩個人為了絆住他,已經沒有用了。東宮那邊那個負責掃灑的小太監,也沒用了,麟未殿那邊那個,定王見過他,過後肯定會想起來,不能再留,他自己應該知道,你去託人給他帶個話,他自己知道怎麼做,告訴他,按照之前承諾過的,他家人那邊今後我們會照顧好。”


季篤行一躬身,下去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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