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前忽然傳來一道男聲，語氣無奈：
「咪咪回來了，別哭。」
我微微一愣，手電筒照到的前方陰影裡出現了一個人。
他懷裡抱著一隻布偶貓，黑發暈著柔軟的光，睜著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望著我，溫柔繾綣。
我頓時激動地向他撲了過去。
「寶寶！」
「嗯？」
殷尚應了一聲，反應過來後可能意識到我是在叫貓，好笑地把貓遞給我。
我抱著失而復得的貓貓，心裡暖暖的，嘴角無意識地彎起。
「謝謝你，你明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殷尚垂眸望著我：「嗯，有空。」
他的語調很平，可手電筒投下的燈光，將他的身體暈出一層模糊的光圈。
這令他的姿態顯得過分溫柔了。
我想起上次見面，
殷尚身邊出現的漂亮女孩，心裡又開始後悔。
早知道就送個禮物表達一下感謝了，請人吃飯不是更麻煩嗎？
12
第二天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我還有點不安。
「我請你吃飯的事你跟女朋友說了嗎？」
殷尚抬起濃密的睫羽看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沒有。」
我急得連菜單都扔到了一旁。
「你怎麼不說啊，你這樣你女朋友要是誤會了怎麼辦？」
殷尚緩緩勾起唇角，他拿起被我扔掉的菜單，隨意翻了幾頁：
「我說，我沒有女朋友。」
他語調懶懶的，尾音又帶幾分上挑，與臉上帶幾分風流的笑容相襯，帶著絲妖娆勾人。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有些尷尬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想吃什麼，
有沒有忌口的？」
我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認真地回答：
「沒有，你不用在意我，點自己喜歡的呀。」
殷尚點的菜不多，但每個菜都完美符合我的喜好。
我驚奇地想，很少碰到有人跟我口味這麼相似，難道我遇到靈魂知己了？
不過眼前這張臉是真漂亮。
有這麼一個知己，想想也挺不錯的。
吃飯中途，殷尚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微變了。
再跟我聊天時，我總覺得他眼底的笑意沒有溫度。
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我想了想：「我以前還養過一隻貓，名字叫敦煌，你猜他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為什麼？」
「因為他壁畫很多。」
殷尚歪了歪頭，
桃花眼裡漾開笑意，那股淡淡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一瞬間消散。
我心裡也輕松了很多，小心地問他：「怎麼樣，現在心情有好一點嗎？」
殷尚的表情微微一怔。
「你是為了逗我開心才故意這麼說的？」
我彎了彎眼睛。
「但是我真的養過一隻叫敦煌的貓。」
從餐廳出來後，外面的天氣陰沉沉的，像要下雨的樣子。
「你先回去吧，我等會還有別的事。」
殷尚給我叫了一輛車，他看著我上車後才轉身離開。
我望著那抹消失在人群裡的挺拔身影，點開聊天框，給殷尚發了條短信。
「你去哪？」
半個小時後，殷尚似乎才看到消息，回復了我一個地名。
那個地方是城市最高的觀景臺。
我側頭向窗外看了看。
天空烏雲密布，但雨點一直沒有落下。
一個小時過去了，我再次點開聊天框，問殷尚：「你到了沒？」
「到了。」
這次殷尚回復得很快。
我拉開車門，看到觀景臺下面的欄杆前站著一個人，穿著煙灰色的大衣。
他站得筆直如松，雙手插在兜裡，身影幾乎和暗下來的天色融為一體，仿佛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
我低下頭，在手機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我也到了。」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我看到殷尚的身形微微動了動。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瞥了一眼，然後像是突然愣住了，過了幾秒後轉頭。
我站在寒風裡，很開心地跳著朝他招了招手。
「殷尚！我也到啦！
」
烏雲忽然散開，一縷金色的陽光從中鑽出來，正好落在觀景臺這一片周圍。
殷尚站在被光照到的地方，逆著光，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下一秒，他加快步伐朝我跑過來，緊緊地把我摟在了懷裡。
13
早上醒來，我看到越驍突然給我發了很多短信。
忽略了前面十幾條道歉的消息，我直接跳到最後，他發的最新一條是：
【原紹逸跟我說你想進學生會，你想進哪個部門？】
我沒多想，隨手回復他：【辦公室。】
越驍像是守在手機旁邊一樣，我剛把消息發過去，他就回了一個【好】過來。
收拾好書本，我準備去趟圖書館。
看天氣預報說今天很有可能下雨，出門前我順便拿了一把傘。
果然，
從圖書館出來後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我把傘拿出來，抬頭看見屋檐下站著一個身形單薄的女生。
「遲曉？」
聽到我的聲音，女生微微側頭。
她的額發被雨滴打湿了，潤得烏發更加黑，冷色眼珠前好像蒙上了薄霧。
「沒想到又遇到你了，好開心。」
我走過去跟她並肩站著，湊近了才發現她的嘴角像是被人打破了，有些觸目驚心。
遲曉卻避開了我的視線，重新望向灰蒙蒙的雨幕。
她輕聲說：「雨落在泥坑裡很漂亮。」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於是問了句：「你很喜歡下雨嗎？」
問完我才覺得這句話莫名熟悉。
好像是原劇情裡某個男主和遲曉單獨相處時跟她說過的話。
果然下一秒，
遲曉的目光轉向我，眼神莫名觸動。
我還記得女主當時的回答是：
「我不喜歡下雨，我的一生本就陰雨不停。」
遲曉的聲音混合著風聲一同灌進我的耳裡。
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去世的母親，家暴的父親，霸凌的同學，破碎的自己。
身為一個虐文女主，遲曉這一生真的很不容易。
雨比剛才下得小了些，我把傘放到發愣的遲曉手裡，彎起眼眸：
「曉曉，你先回家吧，回去以後記得把門鎖好。」
話音剛落，遲曉愣愣地盯著我：「你怎麼會知道……」
我沒有解釋，扣上毛衣帽子，把書包抱在懷裡，朝雨幕裡衝過去。
很幸運的，直到我回到宿舍樓雨都沒有下大。
我洗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拿起手機，看到收件箱裡多了一條新的短信。
是學生會發過來的，信息裡說：
【恭喜你已通過面試，請於明天上午九點前往學生會 5 樓辦公室報到。】
但是我還沒去面試啊。
是不是搞錯了？
我納悶地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詢問，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回復：
【你好，我們副會長特別叮囑了，明天記得來報到。】
14
辦公室的部長是個大波浪卷發的辣妹，一見到我就把我拉到身旁。
她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我，幽幽地說：「怪不得我們副會長喜歡你。」
我疑惑地問：「請問你說的是哪個副會長？」
部長立即用一種你小子居然還跟其他副會長有關系的眼神看著我。
現任學生會副主席有三位，
分別為越驍，殷尚和原紹逸。
因為我跟三位副主席都比較熟悉，不太確定是誰把我拉進了學生會。
「越驍昨天親自找的我，讓我好好照顧你。」
聽到越驍的名字，我心裡倒沒什麼意外。
部長又跟我聊了幾句就去忙自己的事了，見部長走後，遲曉才慢慢走到我面前。
她看著我的眼睛，眼裡仿佛冰雪消融，透著些溫柔：「杳杳，上次謝謝你借我傘。」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今天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後，朝她笑了笑。
「不用謝，以後我們就是一個部門的了，更應該互相幫助嘛！」
可能因為我是新加入的，一個上午沒分到什麼任務。
直到中午快要吃飯的時候，部長才把我叫過來，讓我去送個文件。
「你跟副會長他們關系好，
就幫忙把這份文件送給會長吧。」
這前後兩句有什麼關系嗎我請問？
第一次見到白景年的場景還仿佛在眼前，我表情為難。
辦公室部長沒給我反悔的機會，把我推出門外，關門前還給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不安地敲響了會長辦公室的門。
裡面傳來一段很淡漠的男聲，無端讓人聯想到高山松上雪。
我推開門走到辦公桌旁邊，低頭把文件遞給白景年，沒敢看他的臉。
「會長，這份文件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麻煩在上面籤個字。」
頭頂的目光讓我有種仿佛被蛇囚住的感覺，手心緊張得出了一層汗。
直到上方響起白景年的聲音。
「我記得你。」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一跳，抬起頭望向他的眼睛。
白景年的眼瞳極淡，薄唇微抿，看起來並不像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時，那麼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翻開文件，白皙修長的手指按在素白紙張上，仍然白得顯眼。
我正望著那隻手出神，突然又聽到他冷淡地問：
「你還在跟越驍談戀愛？」
我搖了搖頭，今天第二次跟人解釋我跟越驍的關系，有點生氣又有點無語。
「我跟越驍沒談過戀愛，我也不喜歡他。」
白景年似乎是笑了一下，笑意轉瞬即逝，我還沒看清就聽他雲淡風輕地繼續問：
「那你要不要跟我試試？」
15
試什麼？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我明白他的意思後，臉頰一陣滾燙：「可是我們隻見過兩次面呀。」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
又不是包辦婚姻，培養感情幹什麼。
盡管心裡有很多吐槽，但我還是認認真真地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跟白景年談戀愛，以後遲曉在學校內被同學欺負，我不就能讓白景年替遲曉出頭了嗎？
遲曉可是女主哎，隻要他們兩個人多相處幾次，一定能擦出愛的火花。
到時候我再隨便找個理由跟白景年分手就好了。
最後我問：「會長，我記得你跟我一個專業，你學習成績好嗎？」
白景年從電腦上調了一張成績單給我看。
我瞟了一眼，瞬間睜大眼睛，猛地湊到他面前，殷勤道：
「那我同意啦！但是我以後有不會的題目你要教我哦。」
白景年手指微動，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知道了，別撒嬌。」
於是，
從那以後，部長再讓我去送文件，我每次都要把我的書包帶上。
部長奇怪地問我：「你帶書包過去幹什麼？」
「我有不會的題目要問會長呀。」
部長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學生會長肯教我解題，我也沒告訴她，我在跟學生會長談戀愛。
不過談戀愛後白景年對我的態度也沒什麼不同。
我很喜歡他這種態度，如果白景年要是很黏人的話，那我以後還怎麼提分手啊。
直到一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樣問完白景年題目。
昨天晚上沒睡好，我迷迷糊糊地，沒忍住靠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屋子裡一片黑暗。
我揉了揉眼睛，才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他俯身和我湊得很近。
「會長？你怎麼不開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