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念放下玩具，去洗手間找爸爸。
「爸爸，爸爸……」
洗手間裡空無一人，她又跑向主臥，「爸爸，爸爸，你在和念念躲貓貓嗎？」
主臥也沒有顧晏川的影子。
念念轉身去書房找，「爸爸快出來，念念好想你。」
書房裡也沒有她想要找的人。
念念「哇」的一聲哭出來：「嗚嗚，爸爸不要念念了……」
我將她抱在懷裡，哄道：「念念乖，你爸爸沒有不要你，他臨時有工作，先走了。」
「爸爸還沒走遠，媽媽陪我去找爸爸。」念念止住哭聲，牽著我的手往屋外走去。
我們走到電梯間等電梯。
念念看著電梯遲遲不上來，
焦急地說：「媽媽，你給爸爸打電話，讓他等等念念。」
「好，媽媽給你爸爸打電話。」我撥打顧晏川的電話。
我心想，隻要他回來看念念一眼，抱抱念念就可以了。
不會耽誤他多久時間。
可電話那頭卻傳來忙音。
念念急哭了：「爸爸，快接電話！」
我連續打了兩次，電話都是忙音。
電梯上來了，我想著帶念念坐電梯追下去。
如果顧晏川還沒走遠的話，或許還能追上。
這個畫面太卑微了。
但為了念念，我願意這麼做。
電梯門緩緩打開，顧晏川從電梯裡走出來。
他朝念念張開雙臂：「念念，讓爸爸抱抱。」
「嗚嗚，爸爸……」念念撲進顧晏川懷裡，
一邊哭一邊笑，那是幸福的淚水。
7
我眼眶泛紅。
別過臉去，不讓顧晏川看見我的脆弱。
這溫情的一幕，讓我的心有些動搖。
念念那麼喜歡她的爸爸。
我在想，如果我堅持要離婚，對念念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對顧晏川的冷落心生怨言，可念念從未怪過她爸爸。
她珍惜每一刻和顧晏川相處的機會。
顧晏川側目對我說：「我把公司的事推了，在家裡陪你和念念一天。」
「嗯。」我心酸地應下。
這本該成為日常的陪伴，卻像是恩賜一般。
顧晏川抱著念念進屋，陪她拆玩具，而我則下廚做顧晏川和念念愛吃的菜。
我在廚房忙碌的時候，顧晏川陪念念在客廳玩玩具，
逗得念念咯咯直笑。
這種溫馨的場面，恍如隔世。
我在想，如果顧晏川不是明星，我們隻是普通的一家三口，那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我知道他熱愛他的事業，他很享受當明星，當頂流的感覺。
他愛事業勝過愛家庭。
客廳裡，念念拿起一個精美的首飾盒，好奇地問道：「爸爸，這是你送給媽媽的禮物嗎？」
「嗯。」顧晏川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條項鏈，走進廚房。
他從身後抱住我，將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後頸，低聲在我耳邊說：「老婆，你辛苦了，請個阿姨吧，你的手不該用來做這些家務活。」
以前家裡有兩個阿姨，我闲著容易胡思亂想，所以辭退了，自己學著做飯做家務。
忙碌起來，
日子會過得快一些。
「嗯，等搬去那邊再說。」我將他推出廚房，「你先去陪念念。」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晃到了晚上。
洗過澡後，念念提出要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我和顧晏川很默契地答應了她的提議。
我們三個人躺在主臥的大床上，念念躺在我和顧晏川的中間。
她一會兒翻身去抱抱顧晏川，一會兒翻身來抱抱我。
她的幸福那麼簡單，隻是想要爸爸媽媽陪著她țũ̂₂長大。
可這最簡單的願望，卻成了奢侈。
顧晏川在被子底下蹭我的腳，軟著聲音叫道：「老婆……」
8
我看見他眼底的熾熱，他在向我求和。
我們之間的矛盾，在念念的緩衝下，
仿佛淡了許多。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以前每次我們有矛盾，這招屢試不爽。
我每晚盼著他回來，眼前他就躺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可我卻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來例假了，早點睡吧。」我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嗯。」他將腳抽了回去。
我摸著脖頸上的項鏈，心中思緒萬千。
過了幾分鍾，身後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我悄悄翻身，睜開眼睛望著他的睡顏。
我知道像他這種咖位的藝人，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可以說是連軸轉，他以前偶爾也會向我吐槽一兩句，說他每天隻能睡五六個小時。
他經常忙完工作回到酒店，洗個澡倒頭就睡。
其實這麼說來，也不全然是他的錯。
是他在事業和家庭之間，無法做到平衡。
第二天。
我和念念站在電梯口，目送顧晏川離開。
念念雖然舍不得爸爸，不過她已經很知足了。
顧晏川走後，我和念念搬去了北市區的別墅。
不知顧晏川是不是真心想挽回這段婚姻，此後他和我聯系得更為頻繁了。
每天和念念視頻，和她聊在幼兒園發生的趣事。
對我的關心也多了許多。
兩個月後的一天，念念上學去了，我在別墅花園裡修剪花枝。
顧晏川回來了。
我放下修枝剪，去給他開門。
他將行李一放，將我圈進懷裡：「想你了，你想我嗎？」
久違的擁抱，熟悉而遙遠。
呼吸中，滿是他的氣息。
我不敢眷念他的懷抱，沉默著松開他。
他見我不說話，語氣溫柔地說：「還在生悶氣？之前的事，不是翻篇了嗎？以後我和別的女演員合作會注意分寸，不讓你吃醋。」
戀綜求婚的事是翻篇了。
當時我隻看了一個預告，實際上在戀綜正片裡，求婚是節目組給顧晏川和沈霜安排的戀愛卡。
求婚的鏡頭讓戀綜收視率暴漲。
那筆場地支出費用，也確實是包含在通告費裡了。
他經紀公司籤訂的戀綜合約，如果他不配合，將會面臨違約賠償。
可那件事雖然在我心裡翻篇了，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卻還沒有翻篇。
我岔開話題：「這次回來待幾天？」
9
「三天，馬上要進組了。」顧晏川最近接了一部大制作古裝劇。
拍攝周期是一百五十天。
這次回來，是進組之前的休假。
「等我進組後，就沒空回家了，念念放假，你帶她來劇組探班好嗎？」
結婚這麼久，他在劇組拍戲，我隻帶念念去探過一次班。
他的經紀公司建議我不要去探班。
理由是影視城到處都是狗仔，容易被拍到。
如果顧晏川被曝光已婚有娃，那麼他的經紀公司將不會再捧他。
給他的資源也會收回，去捧沒結婚的新人。
所以不去劇組探班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如今他主動提出，讓我帶念念去探班，看得出來他有在改變。
我在猶豫，是不是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心軟了，松口道：「好。」
三天的時光過得很幸福。
我們帶念念去了海洋館。
顧晏川全身上下遮擋得很嚴實，沒有被路人認出來。
夜晚哄念念睡下後，我們如同熱戀期一般如膠似漆。
那些隔閡在一次次地深入交流過後，變得不復存在。
三天後，顧晏川進組。
臨走前依依不舍地擁抱念念，親吻我的額頭，叮囑道：「有空記得帶念念來探班。」
我點頭應道：「嗯。」
兩個月後，我帶念念去劇組探班。
顧晏川白天拍戲，我帶念念在周邊玩，或是在酒店等他回來。
假期結束，我帶著念念回到家裡。
誰知，狗仔卻曝光了我們一家三口外出吃飯的照片。
照片刻意做了模糊處理，但是依稀可以辨認出身形。
狗仔爆料：【G 姓頂流已婚，
女兒已經三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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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全網都在猜測 G 姓頂流是顧晏川。
黑粉開噴：【已婚還立單身人設，把粉絲當作猴耍？】
【娃都三歲了，還參加戀綜，娛樂圈的錢真好賺。】
【已婚還在戀綜向小花求婚，雖然是節目組安排的戀愛卡，可這種操作也很惡心好嗎？】
顧晏川的真愛粉不相信他已婚有娃的事實，在線喊話，讓他闢謠。
顧晏川打電話和我商量公關方案。
他說他也想公開，可他和經紀公司籤訂的合約不允許他那麼做。
如果在合作期間，曝光婚姻狀態，導致他的商業價值受損，他要賠償經紀公司巨額損失。
把這些年賺的錢都賠進去都不夠，甚至還會讓他的事業就此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經紀合約是模板，
不單單隻是針對他，新人沒有話語權，這個行業就是如此。
當初在籤訂合約的時候，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這麼紅。
從山腳到山頂，這條路走得很艱難。
可從山頂跌落下來ţŭ₇，卻很容易。
我冷靜地給他分析：「顧晏川，你已婚已育是事實，我們不能欺騙外界，虛假的人設遲早都會有崩塌的一日。
「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也過夠了，如果你願意公開，巨額賠償我和你一起承擔。
「我爸媽給我的那些產業，我都可以變賣。未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陪你面對。
「我爸媽向我提過他們想要退休，讓我們接管他的公司，你不當明星，我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顧晏川沉默片刻，左右為難道：「夏若，我不想放棄我的夢想。」
我緩緩說：「我不是讓你放棄你的夢想，
隻是讓你放棄流量而已，借此機會轉型，不當頂流，當一個認真拍戲的實力派演員，也未嘗不是一條路。」
他嘆氣：「讓我考慮考慮吧。」
我點頭：「好，我和念念等你考慮。」
……
等待的日子很漫長。
擺在顧晏川面前有兩條公關方案，承認已婚已育，順勢公開。
這樣一來，對他的事業肯定會有影響。
賠償經紀公司的違約金，從頂流的位置上退下來，失去優質的資源。
從頭開始，慢慢轉型，成為實力派演員。
另外一條路，按照他經紀公司給出的公關方案，模糊已婚已育的事實，繼續用營造的人設待在頂流的位置。
顧晏川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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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室在狗仔爆料的截圖上打上了大大的一個「假」字。
這隻是公關的第一步，處理得很高明。
看似是在否認已婚已育，實則又沒有指明。
截圖上有很多條信息，「假」字覆蓋的位置，剛好是一條不重要的信息。
萬一將來被實錘已婚已育，還有回轉的餘地。
第二步，買通爆料的狗仔，談好價格，錢到賬後，狗仔轉移視線。
狗仔開直播時，G 姓頂流變成了另外一位姓古的六線男演員。
模糊的照片也移花接木，換成古姓男演員的照片，撇掉了顧晏川的嫌疑。
網友：【這年頭但凡是個男演員都可以叫頂流了嗎？】
【古有老婆孩子的事，又不是什麼秘密。】
【還以為顧晏川塌房了，原來是無人傷亡，喜大普奔。】
第三步，撤掉熱搜，讓熱度漸漸降低。
這次的公關方案很完美，沒有對顧晏川的事業造成任何影響。
顧晏川打電話向我解釋：「夏若，抱歉，這是最合適的公關方案了，把所有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我是男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養家糊口，不想吃軟飯。
「如果我不努力，又怎麼配得上你？」
我和顧晏川的家境天差地別，在他當明星之前，我們這段感情中，他是自卑的那一個。
明星帶給他的光環，讓他找回自信，也讓他跨越階層，在短短幾年賺到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他怎麼舍得輕易舍棄？
我嘆氣：「我理解你，也尊重你的選擇。」
……
我爸對顧晏川有些失望：「我以為晏川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沒想到他隻要事業，
全然不顧及你們母女的感受。」
我媽很心疼我：「若若，媽媽知道你這些年受委屈了，我和你爸就你一個獨生女，你本可以過得很灑脫，不應該受這些委屈。」
我爸媽是身家十幾億的企業家。
哪怕顧晏川什麼都不做，隻要我們這段婚姻還維持著，他就能衣食無憂。
可他心高氣傲，不願意靠我。
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拼出一番事業。
我岔開話題：「爸媽，我不想當全職太太了，你們公司有合適我的崗位嗎？」
爸媽對視一眼，含笑道：「當然有。」
我爸讓我先給他當助理，等我能獨當一面了，就讓我接管公司，他們幫我帶念念。
我頷首：「好。」
爸媽從我家離開後，司機送我去幼兒園接念念放學。
念念眼眶紅紅的，
一上車就委屈得大哭，「嗚嗚，媽媽，同學們說我是小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