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奶滾下樓梯，摔斷了腿，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我讓許音希去給我奶道歉，她卻說：「S老太婆住院是享福，有吃有喝有人喂飯，多好呀。」
我去求我媽做主，我卻媽將她護在身後：「希希還這麼小，這麼善良，你怎麼能誣陷她？你奶肯定是自己摔下樓的。」
我心疼我奶，哭紅了眼。
許音希則在我媽身後，朝我做著鬼臉：「你能拿我怎麼樣？我才九歲呦，法律都拿我沒辦法呢，吼吼吼。」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對許音希這種人，善良沒用，拳頭有用。
許音希捋了捋滴著髒水的頭發，惡狠狠地瞪著我們：「哼，我跟你這老東西說不著。這裡是我姑姑家，我要讓她將你們都趕出去！」
「這個家還輪不著她做主！
」我奶冷笑一聲，拽著許音希就往門外拖，「你現在就給我滾蛋。」
許音希扒著門框大喊大叫：「S人了，老太婆要S人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住對門的劉姨聞聲探出頭，一看是她，狠狠啐了一口。
許音希不知道哪來的臉：「劉姨，你救救我，她們要S了我。」
「活該！要不是看你還是個小孩子，你用煙頭燙我家狗的時候，我就大嘴巴子扇你了。」劉姨又啐了她一口，甩上了家門。
失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許音希號叫得更大聲了。
我掐算著時間，估計我媽快回來了，跑回廚房拿了把叉子，朝她的手叉去。
果然，她嚇得松了手。
我奶砰的一聲關上了家門：「小茶子，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5
我奶剛給我點上生日蠟燭，
我媽就帶著許音希進家門了。
晦氣！
過個生日都不消停。
「媽，你回來了。」我媽堆著笑臉，將巧克力蛋糕也放到了桌上，「兩個孩子生日就差一天，我想著就一起過，熱鬧。」
許音希撇撇嘴，伸手拿過了我奶特意給我買的紅色生日帽：「姑姑，雖然我喜歡粉紅色，但是紅色生日帽是奶奶買的，希希也喜歡。
「做人要懂禮貌，要學會感恩，你說對吧？」
我扯了扯我奶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我奶一把將生日帽奪了過來，戴在了我頭上。
「姑姑，奶奶和姐姐是不是不喜歡希希？你送希希回家好不好？」許音希吸了吸鼻子，擠出了兩滴不值錢的淚珠子。
我媽又又又心疼了，從她買的蛋糕盒子上抽出紙質的黃色生日帽丟給我，
命令道：「兩個都一樣，你戴這個，把紅色的給妹妹。」
我奶罵了句娘，將紙質生日帽撕了個粉碎砸在了我媽臉上：「都一樣，你給她戴去吧！」
自從我奶被許音希害得摔斷了腿，就徹底崛起了，她甚至還給自己報名了老年摔跤隊，把身體練得跟牛一樣壯。
急了就用武力解決問題，所以我媽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我奶姓宋，把我奶惹急了，我奶真能扒掉她一層Ţù₉皮。
「媽，你這是幹嗎？」我媽心有不快，但也隻能咬牙忍著，「姐姐讓著妹妹天經地義。」
我奶眼皮一翻，根本沒鳥她們，輕聲哄著我：「寶貝孫女，咱們吹蠟燭，許願嘍。」
「謝謝奶奶。」
許音希氣紅了眼，湊過來想要替我吹蠟燭：「今天是希希的生日，蠟燭應該希希來吹。
」
我失落地垂下頭，攥著手指，委屈道：「奶，要不就讓希希吹吧。不然媽媽會不高興的。」
「滾一邊去，怎麼哪都有你？」我奶皺著眉頭，將她推到一邊，「你敢吹小魚的生日蠟燭，我撕爛你的嘴，你信不？」
許音希憤恨地看著我，縮回了我媽的身後。
「媽，你誤會希希了。」我媽在我腦門戳了一下，剛想辯解，被我奶懟了回去。
「婆婆說話哪有你多嘴的份？你趁著我出去旅遊，把這小茶子接回家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她什麼檔次，有臉住我孫女的房間。你趕緊把她的東西從小魚的房間丟出去，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媽張了張嘴，緊咬ţű̂₄著下唇，一聲不敢吭。
我奶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才出去三天，這個家都讓你倆造成啥了？
傻愣著幹嗎？還不去收拾幹淨！再敢跟我吊蛋，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我媽狠狠瞪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拿起拖布擦起了地。
「小茶子你也別闲著。
「不幹活就給我滾蛋！
「再敢跟我瞪眼，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許音希扁扁嘴，拿起抹布幹活去了。
「奶，你真是太帥了！酷斃了！」我狗腿地將第一口蛋糕送進我奶嘴裡。
我奶驕傲地拍了拍胸脯：「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我寶貝孫女。
「喏，這個巧克力蛋糕，咱也吃掉。
「渣都不給她們留。」
6
吃飽喝足，我奶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
「祝我的小公主，生日快樂！
「生日禮物，
看看喜不喜歡。」
「謝謝奶奶。」我打開禮盒，裡面是一條扎染的連衣裙。
我欣喜地將裙子拿了出來，在身上比畫著：「我喜歡，好漂亮啊。」
我奶笑得見牙不見眼：「我親手染的，快去試試。」
「嗯。」我抱著裙子跑回了房間。
許音希跟了進來，一把搶過了我的裙子，就往自己身上套：「你長這麼醜不配穿裙子。這條裙子我穿更好看。」
我醞釀了一下情緒，嗷一聲哭了出來：「奶，她搶我裙子！」
有了靠山，我還怕你不成？
我奶衝了進來，一把薅住了許音希，將裙子從她身上扒了下來：「小茶子，反了你了。你現在就給我滾蛋。」
許音希SS拽著裙子的一角，扯著嗓子大喊：「姑姑，姑姑……她們欺負希希。
」
我媽氣鼓鼓地跑了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我後腦勺一巴掌：「挑事精。今天是希希的生日，你就非得惹她不高興嗎？
「一條裙子而已，你當姐姐的就不能讓給她？」
許音希得意地搖晃著腦袋，挑釁地命令我：「松手！」
我松開了抓著裙子手，揉了揉腦袋，眼淚汪汪地望著我奶：「我媽說得對，我是姐姐，我要讓著希希妹妹。
「裙子就給她穿吧，我一點也不想要。」
「許麗芳，你腦子被狗吃了？」我奶一巴掌把我媽扇到了牆上，「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心裡沒點逼數？」
我媽捂著紅腫的臉，將許音希拉進了懷裡：「破裙子給她們，姑姑給你買更好的。」
我媽拽著裙子用力一扯，裙子被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許音希哼了一聲，
將裙子丟到了地上，踩了幾腳：「哼，希希不稀罕。破裙子醜S了，不如姑姑給希希買的公主裙漂亮。」
我將裙子撿起來，抱在懷裡，冷冷地看著我媽和許音希：「這是奶奶親手做的，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意義非凡。
「是任何流水線上生產的裙子都比不了的。」
我媽呸了一聲，戳著我的腦門罵我：「S丫頭，平時笨得要S，氣我你倒是有一套。
「你要是把心思用到學習上，我得少操多少心？」
我看著滿牆的獎狀苦笑。
我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名，是你的眼裡隻有許音希，看不到我而已。
「許麗芳，我看你是要上天！」我奶氣得滿臉通紅，抖著手撥通我爸的電話，「葉新國，你馬上給老娘滾回來。
「否則你就見不到你媽和你女兒了，你看著辦吧。
」
7
當晚，我爸就打著飛機趕回了家。
他一進門，我媽就和許音希抹著眼淚迎了上去：「老公，我就是想讓希希在咱家過個暑假而已。
「可咱媽和小魚，就是容不下她。
「我這個當姑姑的，心裡苦啊……」
我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媽掉眼淚。
至於許音希，她對我爸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沒什麼感情。
我爸嘆了口氣，拍了拍我媽的肩膀：「你想讓她住多久都行。」
「不行！」沉默許久的我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ẗú¹大步走到我爸面前，大拳頭在他胸口猛捶，「葉新國你個沒心沒肺的東西，你的親生女兒都快被那小茶子欺負S了，你還要養著她？
「你要不離婚，
要不讓那小茶子滾蛋！
「你自己選吧！」
我爸張了張嘴，為難地看了眼我媽，又看了看我奶。
最終，他還是戀愛腦佔領了高地，對我奶說道：「您說什麼胡話呢？我怎麼能離婚？」
「那你讓許音希滾蛋！」
「可她是麗芳的侄女，我……」
我奶恨鐵不成鋼，一腳給我爸踹到了地上：「你別忘了，她去年可是把你媽我推下了樓。」
許音希吸了吸鼻子，去扶我爸，祈求道：「姑父，希希沒有，是奶奶誤會希希了。
「希希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希希隻是想要一個家，感受一下家的溫暖而已啊。
「希希知道你怪我爸爸賭錢輸掉了你的車子，但是希希隻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嗚嗚嗚……」
說著，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爸腳邊，哭得驚天動地：「姑父，你趕希希走就是讓希希去S，嗚嗚嗚。」
我爸嚇得虎軀一顫，馬上將她拉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勸我奶：「媽，麗芳都跟我說過了，您摔下樓是意外。
「您都這麼大歲數了，就別總和小孩子計較了。」
「就是就是，我們家希希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孩子，你不能因為她比小魚聰明，就對她有偏見啊。」我媽有了護身符，說話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希希，以後你就聽你姑父的，在家裡住下來。
「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媽歪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警告的意味：「誰要是再敢欺負希希，就給我滾出去。」
我垂下頭，怯怯地「嗯」了一聲。
許音希抹幹眼淚，換上甜甜的笑臉：「姑父，希希不是愛計較的人，
一定會和姐姐、奶奶，和平相處的。」
「乖。」我爸對她笑了笑，轉身走向我。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的表情有些不耐煩：「小魚，爸爸工作很忙，很辛苦。你是大孩子了，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別再為了一點小事和希希鬧別扭了，行嗎？」
諸如此類的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看我老實，就讓我懂事，凡事讓著許音希。
憑什麼？
誰心疼我啊？
「小魚，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爸，輕輕點頭。
我奶在一旁氣得要爆炸了，我拉起她的手，笑了笑：「算了，奶奶。」
反正這個家，馬上就要散了。
8
我爸為了更好地端水，說要在家住上幾天。
這可忙壞了許音希，又是給我爸揉肩，又是捶腿的，狗腿子精神算是被她拿捏了。
我媽笑得能看到嗓子眼，做菜都多放了幾勺糖。
看著他們三個一團和氣的樣子，仿佛他ṱù⁾們才是一家人。
我主動搬到了我奶的房間，將房間讓給許音希。
我奶氣得直哆嗦，怨氣快把肺撐炸了。
我卻內心毫無波瀾，甘心當個透明人。
我奶咬牙切齒地說我：「你可真不像我帶大的孩子，窩囊！」
我笑得沒心沒肺，問她：「出去遛彎嗎？我想吃冰激凌。」
我奶眼皮一翻，塞給我五十塊錢：「不去，我要在家看著那S茶子。」
「好吧，那我自己去。」我拿著錢歡快地出了門。
我沒有去吃冰激凌，而是去了小區對面的公園裡捉蟲子，
挖蚯蚓。
因為，許音希最怕這些了。
我捉了滿滿一可樂瓶小動物後，估摸著在電話裡催我媽還錢的人快到了，急忙往家跑。
剛到樓門口，我就被兩個花臂大漢攔住了。
「許麗芳家住哪，你知道嗎？」
我往後退了退，警惕地看著他們。
「老子問你話呢？知不知道許麗芳住哪？」
「你是誰？我，我不知道……」我趁著兩個大漢沒防備，衝進了樓裡，邊哭邊喊，「媽，你快跑，有壞人來抓你了，嗚嗚嗚……」
兩個花臂男順利找到了我家。
「許麗芳呢，給老子滾出來！」
「敢欠我的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爸聞聲從臥室走了出來，
錯愕地看著我媽：「老婆，怎麼回事？」
我媽尷尬地咧咧嘴，把花臂男往外推：「好哥哥，不是說好了緩兩天嗎。」
花臂男一巴掌將我媽扇倒在地，狠狠啐了一口：「少他媽廢話。一百萬，少一分我就卸你個零件！」
一百萬！
我們全家都傻眼了。
我知道這些年，我媽偷偷給舅舅還賭債。
但我沒想到，舅舅竟然欠了一百萬。
這麼多錢，就是我爸沒日沒夜地幹活，也得攢好幾年。
我往我奶懷裡靠了靠，絕望地看著我爸：「我們要是還不起，是不是就會打S？」
我爸一把將我媽從地上拎了起來，紅了眼：「一百萬？你替許浩擔了一百萬？」
我媽攥著手指，委屈得像是要碎掉的蠢豬：「老公，我總不能看著浩子被他們打S吧，
我家可就他這一棵獨苗苗。」
「誰欠的錢找誰去，你們要不走我可報警了。」我奶衝到了花臂男面前，她將我媽推了出去，「她欠的錢，與我們無關。」
花臂男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合同：「S老太婆，少特麼嚇唬人，警察來了也得按合同辦事。」
我奶又氣又急，在客廳來回踱步：「我家沒錢，要不你們宰了她算了。」
我爸沉著臉，瞪著我媽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
我媽嚇得跌坐到地上，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老公，婚內債務，你要和我一起還。你是浩子的姐夫，你可不能不管……」
不等她說完，我爸上去就是幾個大嘴巴子。
我擦了把眼淚，安慰我爸：「我媽說過，她的就是舅舅的。家裡的錢湊一湊，說不定能幫舅舅渡過難關。
」
我爸突然一愣，神色慌張地衝進了臥室。
隨即，他捏著一本存折跑了出來：「許麗芳，家裡的錢呢？存折裡怎麼就剩一千多了？」
我震驚，馬上補刀：「怎麼可能？我媽給許音希買的那二十多個限量版洋娃娃也得花三兩萬了。
「前兩天，我媽還給她買了一條 2999 的新裙子。咱家存折上怎麼可能就剩一千多了？」
我爸憤怒地將存折甩到了我媽臉上，整個人都站不穩了：「咱們結婚十幾年了，你心裡就隻有你娘家人，你就沒想過咱們這個家嗎？」
我媽咬了咬牙，突然從地上蹿了起來，憤恨地揪著我爸的衣領：「我想著我娘家怎麼了？你還不是隻想著你媽和你閨女？
「過年回家買禮物，你從來不買希希的份。
「浩子好歹叫你一聲姐夫，你給過他好臉嗎？
」
我爸漲紅了臉，大口喘著粗氣，一腳將我媽踢得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