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怎麼行？隻是一介文員……」
「誰不知謝家嫡子不得老將軍親近，怎可如此輕率準許他上戰場。」
在皇帝的目光中，謝長青緩慢地舉起了手中之物。
眾人驚默。
那是老將軍留給他的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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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朝廷上謝長青的發言，宋無虞撇了撇嘴。
「這家伙，就知道胡來。」
但這卻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事不宜遲，謝長青立刻帶著精兵前往。
而這支軍隊解了燃眉之急。
老將軍與皇帝不僅是君臣，更是師兄弟。
在為他打下大好江山之時，老將軍便留守邊塞為他守護國土。
而皇帝也賜下了獨一無二的兵符。
謝長安以為能一直留在老將軍身邊，才能拿到兵符。
其實早在謝長青選擇學書之時就交給了他。
並讓他妥善保管，不可告訴任何人。
我問阿姐是如何知道的。
她少見的沉默，而後才輕輕道出真相。
「因為是謝長青拿著兵符才救下我的。」
到頭來，不過是謝長安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夢罷了。
在軍隊的末尾，我悄悄淹沒在人群。
正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卻被阿姐揪了出來。
宋無虞看著我，氣得頭疼。
「宋常樂！你幹嘛去！」
我面色無辜：「當然是湊熱鬧……」
果然挨了她一個爆慄。
「戰場上刀劍無眼，如何護得了你！
」
宋無虞重整剛換上的男裝，聲音毅然決然。
「常樂，留在京中。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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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果然被皇帝命令召回。
他垂著頭，似乎仍不敢相信這一切，發絲凌亂。
「不，不該是這樣的！」
百姓聚集在城門內，個個伸著頭往外看。
謝長安帶著幾個領兵，踏入城門那一刻便看到了我。
而我神色冷淡，漠不關心地看著他。
「常樂……」
看到我，他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神一亮卻又暗淡下來。
「你給的手串，我有好好愛護。」
我卻答非所問，反問他。
「你帶走的林歲呢？」
縱使知道他的回答，我卻依舊渾身發涼。
他露出從未有過的陰險目光，冷冰冰道。
「不過是一個廢棋罷了，丟掉也無所謂了。」
果然，林歲被他留在了戰場上。
看啊，縱使年少情誼，還是心頭的白月光。
都是脆弱不堪的，難以延續的。
而在他一步步算計中，身邊的人都不會留下。
我不再看他，轉身往前走。
謝長安想拉住我的手，卻被我甩開。
「我已經稟告父親你的所作所為，我們和離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聽到了他強烈的反駁。
「不，我不同意！常樂，我錯了，我根本不愛林歲，我愛的隻有你。你忘了我們的情誼了嗎？」
身旁的侍衛攔住他，不再讓他靠近我。
他若是沒了相府的助力，更是無法翻盤，
他還沒輸。
我拿回了纏繞在他手上的手串，用力一扯。
一瞬間，手串四分五裂，珠子也散落滿地。
砰。砰。砰。
在謝長安驚愕的目光中，我漠然啟唇。
「在第一次你沒選擇我時，就應該知道，是你置於我二人情義不顧。這一切不過隻是有始有終罷了。」
你早已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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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青帶去的軍隊如甘霖降臨幹涸的土地。
令眾人意外的是，謝長青竟偷偷練就了一身本領。
更攜軍SS敵軍將領，打得敵方節節敗退。
戰場上馬上傳來勝利的歡呼。
皇帝臉色稍緩，誇著有其父必有其子。
而謝長安已經被眾人遺忘，銷聲匿跡了。
盡管已經和離，我卻不認為他不會造反。
果不其然，在阿姐傳來的第三封信時，他們抓住了林歲。
林歲聽了謝長安的命令來S謝長青。
我知道，早在他從山上回來時，便怕謝長青奪走他已有的地位。
如今他更要將謝長青趕盡S絕。
而這林歲，確是意外之喜。
本以為是枚棄子，卻還能做出最後一擊。
可惜機關算盡。
她們盤問出了林歲的預知能力。
我原以為她也是有真本領傍身，不過是從別人那裡得知的。
在鄉下居住時，她偶然救了一個被戰爭波及的族人。
醫治過程中，林歲知道了她的身份。並從她隻言片語中，得知了往後軍隊的走向。
為了掩人耳目，林歲手起刀落，選擇S了她。
並將這一切告訴了謝長安。
這才得了謝長安的青睞。
而在戰場上，知道的都已黔驢技窮，也就沒用了。
信鴿落在窗邊，我上前摘下了綁在腿上的紙條。
看到信中的話，我輕呼一口氣。
這條大魚終於要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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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回信後，我吹滅燭燈準備歇息。
突然，窗邊閃過一個黑影，接著破窗而入。
在深夜裡的聲響格外清晰。
謝長安走到我身邊，拿起了桌上放置的玉佩。
林歲說，玉佩中沾染了大量的毒素，能將宋常樂置於S地。
他隻是短暫猶豫後便聽了她的話。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此玉佩有安神定魄之效，但也僅限於白日。
一到夜晚，
便會使人昏睡不醒。
如果他能用宋常樂的命威脅相府，說不定還有翻身之日。
還未走到床邊，衝天的火光便映照在外。
他錯愕抬頭，看清了我眼中的S意。
「常樂，你……」
「你想知道為什麼我沒昏睡嗎？還是沒遂你的願讓你得逞？」
他終於反應過來，怒吼道。
「宋常樂，你算計我！」
他憤然衝了上來，拿出一直藏在身後的刀。
看來，他並沒給我活下去的機會啊。
我躲開他用力揮出的一刀，一個轉身將他踹翻在地。
他費力地咳著，猝然吐出一口鮮血來。
在火光的映照下，面色慘白。
我略帶驚奇地看著他：「看來毒效發揮得很快嘛。
」
此時的謝長安已無力回天，隻得抬頭仰望我，一字一句道。
「一切都是你的算計！就連謝長青有兵符你都知道，我就知道……」
而我平靜道：「如果你沒有熊熊野心，本不會落得如此境地。可你偏要將相府所有人趕盡S絕，卻反而裝出一副無辜的姿態，這一切隻是你的報應罷了。」
「報應，哈哈哈。」
他嗤笑著，更多的鮮血從口中湧出，卻仍固執地望著我。
「如果沒有我，你恐怕早就S了吧，給我一條命難道不應該嗎？」
謝長安神色癲狂，像是發病一般。
「那幫賊人是你的安排，何談一命抵一命。隻不過是你自導自演罷了。」
於是我看著他的眼神終於灰敗下去，喃喃問我怎麼知道。
可我隻覺無力，
叫來暗衛將人壓下去。
此刻他終於反應過來，嗓音嘶啞地喊道。
「我錯了，常樂，你幫我一次，明明我馬上就能獨攬大權了啊，我不甘心！」
可那又有什麼用，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那片火光照亮了謝長安貪婪的眼睛。
而他那雙亮晶晶望著我的眼睛早已看不到了。
隻留下了如同夕陽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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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謝長安圖謀不軌後，將人帶進了天牢。
可他早已命不久矣，隻是徒增怨念。
而他隻能在天牢中鬱鬱寡歡而亡。
謝長安隻知道那串手串是我求來的。
卻不知道裡面含著劇毒。
畢竟,隻有相抵才算公平。
老將軍知道小兒子有逾矩之錯，遠在邊塞，
臉上還帶著冰霜，哭得老淚縱橫。
「臣隻想為皇上平定邊塞，斷不可生出忤逆之心。將軍府世代為帝王生，如何讓臣面對皇上,面對列祖列宗啊？」
而皇帝隻回答：「師弟,師兄清楚。」
於是與老將軍赤誠之心上交的,還有留下的兵符。
謝長青功過相抵,才讓老將軍安心。
至於林歲,問出真相後便也無用，隨她去了。
在戰爭激烈時刻，好言相勸暫時別回京城。
可她卻不聽,執意要衝出營帳回去找謝長安。
最後S在了刀劍無眼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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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哥平定邊塞後，與阿姐一同歸來。
看著阿姐被在邊塞曬出黝黑的皮膚,我不禁愧疚。
而阿姐隻說，這點算得了什麼。
看我眼眶通紅,
她又語氣不屑道。
「笨蛋！我皮糙肉厚的,若是把你帶過去,說不準會哭成什麼樣子呢。」
而我隻撲在阿姐的懷中,感受著活躍的心跳。
宋無虞摟住我，輕拍我的後背。
「阿姐說要護你一輩子，都過去了。」
是啊,謝長安將S，邊塞已定，就連相府也安全留下。
這場有預謀的災難,也終會過去。
遠處太陽初升，是新一日,更是新未來。
【後記】
事情平定,我跟著阿姐和長青哥回到了山上。
宋無虞看著安然入睡的師傅,不禁咋舌。
「叫我們過來，自己偷偷睡覺……哎喲。」
聽到我們的動靜,一陣刮破風中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還未反應，
阿姐便被拋擲的石子砸了頭。
「沒規矩。這麼久不來看我還沒和你們算賬呢。」
師傅冷哼，見我仍躲在阿姐身後,輕咳一聲。
「這是哪家的小姐？」
我笑嘻嘻地挽起師傅的手，仍未躲過被扇子敲頭。
「這不是回來見您了嗎？許久未見，這身子骨越發硬朗了。」
好不容易才將人哄好,師傅問謝長青，今後如何打算。
他隻說想繼續留在這裡求學。
畢竟,徵戰沙場從不是他的夢想。
師傅點頭，認同長青哥的話。
一旁的阿姐知曉師傅的願望，便言想留在這裡教書。
畢竟世道更推崇男子教書,女子應在家中相夫教子。
可師傅卻反其道而行。
不僅做了第一位女先生,
也教出了同期的我們。
師傅坦言這條路會很艱難。
而阿姐隻是望著遠方，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至於我，其實我並不懂未來該去往何處。
一生太短，我隻想留住短暫的一瞬。
前路尚未知曉,我要做的也隻是蒙住眼睛往前走罷了。
不過，我笑著看向眾人。
隻要有大家在，那就什麼都不怕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