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特殊的。
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他發病時，難受到快要暈倒，卻不舍得觸碰白月光的臉。
「躲遠一點。」
「我不想嚇到你。」
白月光眼淚奪眶而出，緊緊抱住了他：「不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永遠喜歡你，一如往昔。」
那一刻，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01
班裡新轉來一個女生。
江盛昭很討厭她。
一向散漫不經的他，看到她，就會變得暴戾難安。
「林漾，過來。」
在全班人的注視下，我慢吞吞走出去。
「馬上要上課了。」
最近，他發病的頻次越來越高，我漸漸有一些吃不消。
「乖，讓我抱一下就好。」
江盛昭啞著嗓子，渾身的重量，都落在我身上。
他的呼吸燙紅了我的臉。
「好…好了嗎？」
「乖寶，再靠近一點。」
他冰涼的手，探進我的鎖骨。
「啪」，有人來了。
我轉過頭，看到轉學生懷裡的課本，砸到了地上。
我彎下身，想幫她撿起來。
被江盛昭拽進懷裡。
「讓你跑了嗎？」
他挑起我的下巴，在我耳廓落下一吻。
「乖寶，放學等我。」
看樣子，他已經恢復了正常。
轉學生追著他瀟灑遠去的背影，悵然若失：「你們感情真好。」
我尷尬一笑，說：「我幫你撿吧。
」
其實，他們都誤會了。
我不是江盛昭的女朋友。
我隻是無意間，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有皮膚飢渴症。
而我，就是他選擇的撫慰劑。
可我不甘心隻做他的撫慰劑。
今天，我就要和江盛昭說清楚。
我喜歡他。
他呢？
會喜歡我嗎？
02
放學時，我去找江盛昭。
他在操場上踢球。
心情不爽，一腳把球踢飛了，差點踢到一旁的轉學生身上。
「啊！」
我嚇了一跳，跑過去，問：「你沒事吧？」
她懷裡抱著一瓶水，搖頭，說：「你來找江盛昭？」
話音剛落，我被江盛昭拽進懷裡。
「怎麼才來？」
他趴在我肩膀處，深深吸了一口。
「乖寶，好香。」
我尷尬笑笑，說：「還有人呢。」
「誰在乎？」
他牽起我的手，要走。
轉學生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他視若無睹。
反而從我的書包裡抽出水瓶，慢悠悠喝完。
他的嗓音曖昧，眼神輕佻。
「寶寶，你的水好甜。」
我不禁逗。
臉很快就熱了。
我垂下了腦袋，聽到一陣呼嘯的風聲，抬起頭，看到一顆足球，直直朝轉學生的方向而來。
轉學生嚇得尖叫。
剎那間，江盛昭果斷把我推出去，把轉學生拽進了懷裡。
足球落到地，
慢慢滾到我的腳邊。
江盛昭根本沒看我。
反復檢查轉學生的狀況，語氣急切，問：「受傷了嗎？」
「不長眼？」
「不知道躲開？」
奇怪。
陌生人的接觸，會讓江盛昭病發。
除了我，這是他第一次，觸碰另一個人。
我難掩心中的不安，悄悄觀察他們。
轉學生眼眶通紅：「江盛昭，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管我了。」
江盛昭一怔，把她推遠，她差點被一顆石子絆倒，摔到地上。
「你想多了，我隻是怕麻煩。你在這裡受傷，會帶給我麻煩。」
說完。
他把我摟進懷裡，帶著我走了。
轉學生在我們身後大喊：「江盛昭，我不信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你現在走了，
我就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江盛昭！」
沒有人能威脅江盛昭，他腳步一點沒停頓。
還有心情笑著問我：「等會兒想吃什麼？」
「發什麼呆呢？看、我。」
03
吃飯的時候，江盛昭明顯心不在焉。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一個陌生號碼，我不知道是誰。
他應該知道，但是並不想接。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抬眼看到我，笑出了聲。
溫熱的大拇指，擦過我的嘴唇。
「多大的人了，米飯還能吃到外面。」
我有一絲絲尷尬，抽出一張紙，想擦擦嘴。
他攔住了我的手，再次用手指幫我擦幹淨。
「吃飽了嗎？」
「乖寶，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吃了？
」
江盛昭的呼吸溫熱，朝我靠過來。
這裡人很多，我垂頭躲在他懷裡，心跳快到，像是在打鼓。
「有人。」
「怕什麼？你情我願，誰管得了我們？」
你情我願？
難道說，江盛昭對我，也跟我對他的心思一樣嗎？
我心頭有一絲悸動，江盛昭一口咬住我的耳尖，似是懲罰我的分心。
「還有心思發呆。」
「看來，是我不夠賣力？」
等他折騰完了。
我已經氣喘籲籲。
趴在他肩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盛昭，我，我有話對你說。」
他的發病期結束了，恢復了常態。
一雙丹鳳眼輕挑，問我：「什麼事？」
「我……」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面對清醒的他，確實很難說出口。
我糾結著措辭，江盛昭的手機又響了。
他應該是徹底煩了，接起來：「你有完沒完？」
我們離得很近，我能聽到那一頭，一個女生在哭。
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
江盛昭臉色大變，猛然起身，說：「你在哪兒？」
「別亂動，我現在就過去。」
他甩開我，就要走。
「江盛昭！」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盛昭掃向我的視線，異常冷漠。
他甩給我一百塊，說：「自己打車回家。」
「我……」
「別跟上來。」
我還從來沒見過，江盛昭這樣嚇人的表情。
一猶豫，
他就跑遠了。
我偏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發絲凌亂，狼狽不堪。
校服也被扯到了肩後，露出白色的短袖。
身旁的人，朝我指指點點。
我匆匆結賬，用最快的速度離開。
那一晚，我在朋友圈裡，刷到了江盛昭好兄弟的動態。
江盛昭和一個女生，坐在沙發的角落。
燈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隻能看到女生靠在他的懷裡，對著鏡頭比耶。
而他低頭玩手機，並不抗拒她的靠近。
那個女生我認識。
正是轉學生——趙南央。
04
隔天一早，我去天臺找江盛昭。
我一夜沒睡，隻想和他說清楚。
他昨天去了哪裡。
他和轉學生有什麼關系。
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為什麼要一直躲著我？」
天臺的門虛掩著。
我聽到有人說話，掉頭想走。
「江盛昭，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把你討厭我的話，再說一次。」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腳步一頓。
探出了腦袋。
看到江盛昭懶懶靠在天臺的欄杆上，視線遠眺，並不搭理她。
趙南央抬手去碰他：「看我。」
江盛昭下一秒的反應，嚇了我一跳。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
狠狠咬了一口。
咬疼了，又心疼得落下一吻。
「大小姐，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他抬起眼，眸裡滿是痛楚。
這是讓我陌生的情緒。
江盛昭在我面前，總是驕傲的，肆意的，雲端上的天之驕子。
就連發病時有求於我，也是佔據主動權的命令。
從未像現在這樣狼狽。
「玩我，有意思嗎？」
江盛昭眼尾帶紅，脖子青筋一根根爆出，我知道，他要發病了。
「我後悔了，我們和好吧。」
轉學生從身後抱住他。
「我知道，林漾不是你的菜，她隻是你用來騙我的工具，對不對？」
此刻，我和轉學生的心情一樣。
既期待，又擔憂。
真的是這樣嗎？
我對江盛昭來說，真的，隻是一個工具？
江盛昭扯唇一笑，懶洋洋道：「大小姐，你未免太過自信。」
轉學生松開她，
跑到天臺邊緣。
「真的嗎？」
「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現在跳下去，你覺得怎麼樣？」
「央央，別鬧。」
肉眼可見，江盛昭慌了。
情緒劇烈波動。
他徹底發病了。
他蹲在地上，捂住了眼睛。
身體一直在顫抖。
把趙南央嚇了一跳。
每每這時，他都會抱著我，用力到，讓我難以呼吸。
我總會乖順聽話，讓他貼個夠。
我以為，他也會動作粗暴，把趙南央拽進懷裡，就像對我那樣。
可他緊緊咬住牙齒，隱忍著最後一分理智，抬起手，明明隻有一指之隔，卻不舍得碰到她的臉。
「躲遠一點。」
「我不想嚇到你。」
趙南央一怔，
撲過去，抱住他。
「我不怕。」
「江盛昭，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喜歡你，一如往昔。」
「我再也，再也，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05
我不知道怎麼離開的天臺。
我隻記得他們擁吻在一起。
江盛昭很溫柔。
竭力控制著自己，害怕嚇到她。
原來愛與不愛，是這樣明顯。
江盛昭。
是我太貪心了。
那天，江盛昭沒來上課。
聽說他跟足球隊的隊長吵了一架。
因為對方昨天踢球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了趙南央。
同學喊我去勸架。
我趕到現場時，江盛昭已經被趙南央拽走了。
他們手牽手離開。
趙南央還在撒嬌：「好啦，知道你心疼我，那球不是沒踢到我嗎，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乖，笑一個唄。」
她的雙手，扯過江盛昭的嘴角，讓他露出一個笑容。
他笑了。
還牽起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嘆了一口氣。
「真拿你沒辦法。」
同學們看我的表情，都有一些同情。
我隻能裝作什麼也沒看到，回到教室，做了一天行屍走肉。
還因為沒回答上問題，被罰站一節課。
等我第二天來到學校，才發現我的位置上，坐著趙南央。
「不好意思啊林漾，他鬧脾氣了，非要和我坐一起，隻能委屈你換個位置了，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垂眼去看江盛昭。
他把玩著趙南央的手指，
神色專注，餘光都沒分給我。
「別玩了，你說句話。」
趙南央戳戳他。
江盛昭才抬頭，掃了我一眼，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像過去的一切親密都是我的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
「不好意思啊，跟你坐膩了。」
他不鹹不淡一句話，讓我的心如刀割。
我之前的同桌，本來就不是江盛昭。
是他說離不開我。
不牽我的手，就會S。
才用花言巧語，哄騙我換了位置。
明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我抑住湧上來的情緒，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許哭。
「沒關系，我拿了東西就走。」
趙南央站起來，說：「你隨意。」
他倆手牽手，
一起站起來。
抽屜洞裡，有我的課本、試卷、練習冊，我全都翻出來，抱在懷裡。
掉出來幾張紙條。
趙南央彎腰去撿，好奇道：「這是什麼？」
她將紙條一張張翻開，笑意凝固在臉上。
【真生氣了？這樣，小爺也讓你咬一口，算不算扯平？】
【好了，別哭了，不就是沒考好，放學帶你去吃烤肉，小爺親自烤，給點面子，笑一個唄？】
【林漾，跟我說句話能S嗎，也不知道一天天脾氣這麼大，是誰慣的。」
【隔壁班的體育生有那麼帥？看你笑得那一副花痴樣，又不是沒摸過我的腹肌，你至於嗎？】
每一張紙條上，都是江盛昭的字跡。
我上課時從不講話，他就用這種方式，或是哄我，或是安慰。
趙南央怔住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們感情真好。」
她抽出了放在江盛昭掌心的手。
他這才懶洋洋抬頭，說：「醋了？」
趙南央不講話。
江盛昭笑了。
從她手裡抽出紙條，一張一張，撕碎了那些紙條。
我注視著他的動作，心髒如同被人攥住。
他怎麼能，一點都不在乎呢？
難道那個和我相處的江盛昭，都是假的嗎？
撕完了，碎屑被他隨手丟到窗外。
「高興點了嗎？」
趙南央臉色有一絲緩解，指著我，說：「你這樣做，不覺得對她來說，有一點殘忍了嗎？」
江盛昭這才瞥我一眼，視線很快移走，慢悠悠道：「她又不是你，她怎麼想，關我什麼事？」
江盛昭略過我離開。
趙南央看我的眼神有一絲同情，
也追了上去。
我抱著自己的東西，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中，換到了趙南央的位置上。
「你還好吧？」
我搖了搖頭，同桌勸我：「其實你也挺不錯的，但是跟轉學生相比，還是……」
我明白。
趙南央長得很漂亮，就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聽說她還錄制過綜藝節目，純素人的身份，跟明星小花合影，也毫不遜色。
跟她相比，我實在太過普通。
江盛昭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
可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眼睛發酸，很想哭呢。
我趴在桌上，任眼淚肆意流出，江盛昭，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哭了。
06
化學課，江盛昭回來了。
他和趙南央手牽手，
一點都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林漾，就你旁邊有空位了，我們坐這兒，你不介意吧？」
我搖了搖頭，專注做實驗。
江盛昭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麼，發呆。
趙南央拿起一瓶硫酸，把玩著上面的標籤，轉來轉去。
同桌提醒她：「小心一點，這個不能亂碰。」
「誰稀罕碰？」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隨手一扔，硫酸瓶砸到了我的手上。
硫酸灑出來。
一陣灼熱的燒傷從指尖傳來，我疼得叫出聲。
同桌嚇了一跳，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說：「快，用清水衝洗！」
趙南央堵住了我們的路。
「江盛昭，我手好疼，好像也被潑上硫酸了。
」
一直發呆的江盛昭一下子就醒了，牽起趙南央的手，飛奔出實驗室。
這一層的水龍頭，已經被他們佔用了。
同桌帶我走過去，語氣有一絲焦急，和他們商量。
「江盛昭，林漾的傷勢太重了，你們能把水龍頭借給我們用用嗎？」
江盛昭一記冰冷的眼刀飛過去。
「你什麼意思？她的傷是傷，央央的傷就不是傷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同桌說不通，想推開趙南央，用蠻力拉我過去衝洗。
江盛昭卻跟一堵牆一樣，堵住了我們。
我放棄了爭辯，想去樓下的洗手間。
江盛昭又把我攔住了：「林漾，你不是喜歡我嗎？」
「怎麼還能跟別人糾纏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