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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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地說。


「不愛我?那你愛上誰了?和你一起開房的奸夫?」


 


周景輝一副果然讓我猜中了的神情。


 


時至今日,他還是不相信我。


 


「我說了很多次,我們隻是同事。」


 


我很無奈。


 


「那你還要為了他跟我離婚?」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著我怒吼。


 


「我沒有為了他,我隻是為了我自己。」


 


「你不能給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也不能隻是老老實實的呆在你劃出來的圈子裡,我們本就不是一類人,強行綁在一起太過殘忍了。」


 


「鍾瑾,你能不能成熟點,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結婚難道還是看愛情嗎?我們需要容忍,包容,才能共同撐起來這個家啊。」


 


周景輝苦口婆心。


 


我搖搖頭。


 


「可我不想繼續容忍了。


 


「前幾天讓我意識到,沒有自由,沒有金錢,我的人生將會是多麼恐怖,我決不能容忍那種恐怖發生在我身上。」


 


周景輝忽然舒了口氣:


 


「原來你是因為我媽生氣,早說嘛。」


 


「這事我媽是不對,但是她已經離開了,日子畢竟是我們兩個人過不是?」


 


我定定地看他幾眼:


 


「你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我是一個獨立的人。


 


也不明白何謂平等和尊重。


 


「但是周景輝,這是我第一次提出離婚,你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可我依然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個婚,我一定要離。」


 


我走進了側臥。


 


第二天不出意料,周景輝走的依舊比我早。


 


我知道,他在逃避。


 


但我已經不打算繼續住在這裡了。


 


暫住酒店,然後租房子。


 


這是我目前的打算。


 


但是收拾東西時,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自己的結婚證和戶口本。


 


身份證要不是放在公司可能也會被一並搜刮走。


 


我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要是再繼續和周景輝住在一起遲早得高血壓。


 


我拖著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空空蕩蕩的家。


 


周景輝的電話很快就打過來了。


 


「你瘋了?你為什麼要搬走?我還沒同意離婚呢!」


 


「抱歉,我現在正在工作,待會兒還有個會,晚上再聊。」


 


「什麼工作不工作的……」


 


男人的聒噪被我強行截止在手機的另一端。


 


清淨。


 


但也沒有清淨很久。


 


「請問哪位是鍾瑾小姐?


 


跑腿小哥抱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同事們的續內容公眾號 - 胡巴 士%/ 後目光都集中在我。


 


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都衝著我擠眉弄眼:


 


「鍾姐好福氣呀,老公給買的吧?」


 


我笑笑,抽出紙片撕碎,再給花扔進垃圾桶:


 


「這福氣沒什麼必要。」


 


當天送來第三束花的時候,已經沒有人再來開我的玩笑了。


 


取而代之的是竊竊私語。


 


我找到鴻姐,決定出一些外勤工作,暫時離開這個是非地。


 


6.


 


陸昊就是我的新搭檔。


 


他將菜單遞給我:


 


「第一次請客,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我隨意點了幾個菜,開始和他交流一些工作上的內容。


 


吃飯是鴻姐要求的。


 


她說出差之前有必要事先接觸磨合一下。


 


鈴聲忽然想起。


 


我豎起手掌做一個打斷的動作,看著通話提示頁面皺眉。


 


選擇接通。


 


我了解周景輝,不接通就沒完沒了了。


 


「什麼事?」


 


「你現在在做什麼?」


 


他又是那副逼供的語氣。


 


我不想應付他,隨口回答:


 


「工作。」


 


「什麼工作需要兩個人面對面邊吃飯邊交流?」


 


「你笑得好開心啊。」


 


周景輝舉著手機陰沉著臉,從餐廳門口進來。


 


「怎麼,和我離婚就是為了找這個小白臉?」


 


「之前那個呢?不處了嗎?你不是還心甘情願給他生孩子嗎?這麼快就斷了?」


 


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周景輝,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給我定罪嗎?更何況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在哪,和誰吃飯,也不需要和你匯報。」


 


周圍人的目光已經匯聚過來,探照燈一樣,照的我不自在極了。


 


我回頭對陸昊道歉:


 


「不好意思,今天的菜記在我賬上,我就先走了。」


 


我拎起包就走,周景輝緊隨其後。


 


大橋底下是車水馬龍,上面是一地雞毛。


 


「周景輝,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像個成年人一樣解決問題?糾纏我有用嗎?」


 


他低著頭,像一隻委屈的大狗。


 


「我知道錯了。」


 


「我當初花了好久才追到你,直到現在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做夢,夢見你其實是和別人在一起了,所以我就趕緊請假回來,

看見你還在我才心安。」


 


「我付出了太多努力才能和你在一起,這些日子就好像我騙來的一樣。」


 


「小瑾,我隻是太愛你了。」


 


周景輝伸長胳膊想要抱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周景輝,我沒興趣再給你上什麼心理健康課了,但婚姻是需要在兩個人都願意的前提下才能進行,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麻煩你成熟一點。」


 


「你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裝委屈並不會讓你得到糖果和妥協。」


 


他低著頭,發絲遮擋住眉眼,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許久之後,我聽到他沙啞著嗓音說:


 


「好,我知道了。」


 


「我不會再逃避了。」


 


第二天他陪我去了民政局。


 


帶著兩張結婚證,還有戶口本。


 


他終於想通了,

決定不再相互折磨。


 


我有些欣慰地想著。


 


取號,排隊,等待。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可我卻隻能感受到即將開啟新生活的期待。


 


離婚協議書上各種信息登記,我飛快動筆,簡直是下筆如有神。


 


偏頭看看周景輝,也是在「唰唰」寫。


 


我將登記表交給工作人員,他卻將它給了我。


 


略微有些羞澀地指了指籤名的位置,上面寫著「原諒我」。


 


胸膛起伏,我一把將那張紙拍在桌子上:


 


「周景輝,你不會覺得這樣做很浪漫吧?」


 


7.


 


喜提三十天冷靜期。


 


我安慰自己,好歹走到這一步了,沒必要生氣。


 


拒絕了周景輝要載我一程的邀請,我自己打了車回酒店。


 


日薄西山,

最後星月高懸。


 


坐在床上,我打起精神做工作。


 


忽然,門鈴響了。


 


「鍾小姐,你的外賣。」


 


我的防備心一下就提了起來,赤腳下地走到門口,手裡攥了個花瓶,警惕地問:


 


「我沒有點過外賣。」


 


「可是地址確實是你的,你可以問問是不是你的朋友親人幫點,我還要送下一單,餐點就先給你放在門口了。」


 


腳步聲逐漸遠走,好一會兒我才敢打開門。


 


的確是一份正常的餐點,甚至是我喜歡的那家餐廳的面食。


 


拆開包裝,看到裡面還有一張便條:


 


「工作再忙也不要忘記吃飯哦。」


 


周景輝!


 


我感覺我仿佛站在寒冬臘月的河水中,渾身的血液都冷著,就連骨頭縫裡透出寒意。


 


他怎麼會知道我在做什麼?


 


有沒有吃過飯?


 


越想越害怕,我給鴻姐打了電話。


 


鴻姐很快趕到了。


 


帶著酒店的工作人員,將房間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最後在門口發現了一顆小型攝像頭。


 


我跟著鴻姐回家了。


 


坐在沙發垂著頭抓著頭發,鴻姐給我倒了一杯溫水,安撫道:


 


「我這裡總歸是安全的,你不要怕。」


 


我痛苦地搖搖頭:


 


「他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我們,我們報警吧?」


 


鴻姐搖搖頭:


 


「這種家務事警察也沒辦法管,隻能是協商調解,然後訓斥他一頓,不疼不痒。」


 


我在沙發上枯坐了一夜,第二天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行屍走肉一樣跟著鴻姐去上班。


 


「鍾姐,有人找你。


 


小許吆喝我一聲。


 


我走進休息室,周景輝衣冠楚楚地坐在沙發上,悠闲地喝著咖啡。


 


四處打量後,目光落回到我身上。


 


他站起來,伸手似乎像摸我的臉,被我後退一步躲開。


 


「小瑾,你憔悴了。」


 


「但你這樣還是很好看,清水出芙蓉,比你畫過妝以後還要漂亮。」


 


「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可以改的,可以控制自己的。」


 


「隻要你不要離開我。」


 


嘴裡說著卑微的話,身體卻極具壓迫性的衝我壓來。


 


一句又一句的「我知道錯了」仿若重錘,砸在我的神經深處,扭曲成一句「你知道錯了嗎?你不該離開我的。」


 


「小瑾,回來吧。」


 


我沉默片刻,

展顏一笑:


 


「好啊。」


 


8.


 


鴻姐跟著我收拾酒店裡的東西,一臉擔憂:


 


「你真的要回去?」


 


我一邊把衣服疊好塞進行李箱,一邊說:


 


「畢竟事情總要解決吧。」


 


「他成天來公司鬧,誰受得了。」


 


「可是他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可怕了,甚至追到你酒店房間門口安監控。」


 


「放心,我會有辦法的。」


 


周景輝特意請了一天假,說是要慶祝我的回家。


 


我圍著圍裙剁他買回來的排骨。


 


而周景輝就站在我旁邊絮叨:


 


「你看,我們這樣多好。」


 


「你把工作辭了吧,我那天去看,感覺公司規模不大不說,每個人的待遇也不是很好,你都是個小組長了,還得和組員們一起擠格子間。


 


「回家吧,我養著你。」


 


刀深深劈進排骨裡,肉渣濺到我的臉上,再掉到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跡。


 


我抬頭對他笑:


 


「真的嗎?你養我?」


 


周景輝不由得後退幾步,停頓幾秒,也勉強露出一絲笑來:


 


「對,對啊。」


 


我舉著菜刀,笑語嫣然:


 


「那你打算怎麼養被你SS的孩子呢?」


 


周景輝凝固在原地,隻有風聲穿過我們之間。


 


許久之後,他才尬笑幾聲:


 


「什麼啊,小瑾,這明明就是一場意外,你是知道的。」


 


「你那場車禍,是被因為一個長期不孕不育的患者追著撞才引起的,她嫉妒你懷了孩子才這麼做的。」


 


「警方那裡是有筆錄記錄的。」


 


見我不說話,

他吞了吞口水,又說:


 


「我知道,你突然沒了孩子心情不好,我也能理解,但是這麼大一口鍋你也不能就這麼扣在我頭上啊。」


 


「我承認我也有錯,我沒想到貼上那麼一個橫幅,就會被這樣壞的人盯上,也是我沒有看好你和孩子,我也有錯。」


 


「但是小瑾,人得往前看,我們不能一直盯著過去的錯誤……」


 


我笑了:


 


「真的是意外嗎?」


 


「不是因為你懷疑這個孩子是別人的野種,勸說我打胎無果後,故意貼上橫幅想害我流產嗎?」


 


周景輝一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一樣的表情: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那會兒醫生說這次流產對你的刺激太大,可能造成精神方面的損傷,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真的是病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想要伸手過來拉我:


 


「走,我們去看醫生。」


 


我側側身避開:


 


「不必了,你需要先跟警察走一趟。」


 


話音剛落,一群警察推門而入,亮出證件:


 


「我們接到報案,周先生你,故意設計,致使她人流產。」


 


周景輝看看拿著鍋鏟的我我,又看看警察,笑了。


 


整了整衣冠,長腿一邁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儼然一副主人做派。


 


「你們警察抓人,也要講究證據吧?有什麼證明我故意傷害的證據嗎?」


 


警察亮出那兩張皺巴巴的日記:


 


「這是你親筆寫下的日記吧?」


 


他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淡定起來:


 


「兩張紙而已,能說明什麼?我隻是最近很喜歡看相關類型的書籍,

喜歡在日記本裡和自己玩角色扮演,不可以嗎?」


 


警察沉默了。


 


周景輝又得意起來,隨即看向我,表情帶著浮誇的失望:


 


「小瑾,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冤枉我。」


 


「你父母雙亡,從小是在孤兒院裡長大的,他們管你到十八歲,考上大學,就再也沒給過你生活上的資助。」


 


「是我,我發現了你的窘境,我一直不聲不響地照顧你。」


 


「給你送飯,給你買衣服,幫你打跑騷擾你的混混。」


 


「也是你自己說的,說你喜歡我,要嫁給我,照顧我一輩子。」


 


「怎麼現在,還要反咬我一口冤枉我呢?」


 


周景輝擦擦眼角,一臉失望。


 


我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個 U 盤,遞給警察:


 


「這是我在電話裡和你們說的,

第二份證據。」


 


U 盤插入電腦,周景輝打著電話的身影迅速出現。


 


「兄弟,你不用幫我查了,那個孽種我已經解決了。」


 


電話那邊那人說了些什麼,周景輝繼續揚揚得意地說:


 


「我就說網上能學到真東西,原本隻是S馬當活馬醫,貼個橫幅試試,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些變態來弄S這個雜種,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我就知道鍾瑾不老實,平時手機內容清的幹幹淨淨不說,那天竟然還和男同事一起進酒店,想讓老子窩窩囊囊地帶上這頂綠帽子?沒門!」


 


視頻結束。


 


周景輝臉色鐵青。


 


自從那天在酒店門口發現監控,我就在想,家裡會不會也有呢?


 


借著打掃家的名義,我把家裡裡裡外外翻了一遍,果然被我找到了。


 


「周景輝,

從我找到日記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想要報警了。」


 


「但是我知道,就憑兩張日記紙定不了你的罪,而像你這樣狡猾的泥鰍,一旦逃脫,就一定再也抓不住了。」


 


「所以我等著,等到了今天。」


 


「你完蛋了。」


 


9.


 


周景輝被警察帶走了。


 


我後續去做筆錄時,警察也告知了周景輝,經過他們的鑑定,那個流掉的孩子和他的遺傳相似度超過了 99.8%,可以證明他們存在父子關系。


 


一聲慘絕人寰地嚎叫聲傳遍了整個看守所。


 


他進了監獄,我們也順利完成了離婚。


 


之後我也沒再過去看他,隻是後來聽別人說,他好像瘋了。


 


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鴻姐的公司越開越大,開始帶著我全國各地的出差。


 


自由於我而言,不再是一紙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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