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那隻狗都是我姐姐留下來的。
「所以你知道了嗎，活著的人怎麼可能比得上S去的人呢？
「我姐姐叫宋筱，她的狗叫宋小小。」
聽完這些話我隻覺得好笑。
「你也喜歡談砚。
「宋時微，你對得起你姐姐嗎？」
宋時微臉色微變：
「那又怎麼樣。
「即使你是他的妻子，憑他對我姐姐的感情，你就永遠比不過我。
「談砚這些年一直沒記住過你的生日吧？
「就連前幾天給你過生日他都遲到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那天是我姐姐的忌日。」
宋時微拿出一張朋友圈的截屏給我看：
「許霧，這些年我從沒看談砚失控過。
「他冷靜自持，做事沉穩，
我姐姐和他出去旅遊訂錯酒店，忘記帶身份證，他總是能穩定情緒地去解決，也從未和她紅過臉。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發朋友圈。」
朋友圈的文案是：
【你留下的遺物不多，它是其中一個。】
配圖是宋小小的照片。
回想種種，我在談砚心裡比不過一個離世的人，也比不過一條狗。
「談砚不喜歡狗，可卻為了我姐姐養了她留下的狗。」
11
話音落下，我的心震蕩。
那些埋在心底的困惑有了答案。
當時我開玩笑說自己是宋小小的媽媽，談砚就黑了臉，他說宋小小原本的主人去世了。
談砚帶著宋小小來救援時命令宋小小去找它的幹媽。
所以宋小小真正的主人是宋時微的姐姐，宋筱。
爸爸媽媽，多親昵的稱呼啊！
談砚總是能很湊巧地錯過我的生日，他不是記不住，也不是公司太忙，而是這天對他來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日子——宋筱的忌日。
談砚居然也有這麼深情的一面，隻是，不是為我。
離開前，宋時微不斷地告訴我她和宋筱感情多好。
我覺得好笑：
「是挺好的。
「姐姐去世了，你還要搶她談過的男朋友。
「還借著一個S去的人不斷賣慘，你姐姐在天之靈怕不是要被你氣活，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哗啦，宋時微拿起杯子砸向我。
好巧不巧，我正準備將以牙還牙將熱水潑回去時談砚帶著宋小小進來了。
我冷冷地睨了他們一眼準備離開，談砚的眼中卻有些慌亂。
我坐上電梯立馬關門。
到地下車庫時，他走樓梯下來了。
額前沁著汗漬，面色焦急。
一道力抓住了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放手。」
談砚聲音微微顫抖：
「許霧，聽我解釋。
「我不喜歡宋時微，和她也沒談過戀愛。
「網絡上那些新聞都是假的，我已經封鎖掉了。」
我點頭：
「我知道。
「她是你前女友的妹妹。
「你確實挺長情的啊！
「談砚，為了成全你和前女友的約定，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離婚吧！」
他的聲音沙啞吼道：
「許霧，我不同意。
「你不是喜歡演戲嗎？
我捧你，好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
「不好。」
12
回到住處，我立馬開始收拾行李。
從那天出院後我就開始託朋友尋找住處了，計劃著拍完這部戲再離開。
現在手頭上的事情差不多處理完可以搬家了。
我在書房拿證件時，他和宋筱的合照不小心滑落，還有一張字條，上面的字跡清秀：
【希望你遇見愛的人，攜手餘生。
【不要為我難過，除了希望你替我照顧好妹妹，我還希望你能擁有幸福的家庭。
【請不要因為我停留在原地，否則我會內疚的。】
背面還寫了字，這面的字跡是談砚的，他的字很好辨別。
【筱筱，按照你說的，我結婚了。
【可是我想娶的人是你。
】
這張字條我以前也發現過，可是我沒當回事，現在隻覺得惡心。
很快談砚也回來了。
他猛地將門關上：
「許霧，聽我解釋好嗎？」
安靜的室內，電話響起。
是宋時微的來電。
當著我的面談砚說道：
「時微，別再聯系我了。
「我有妻子，對你姐姐的託付，我已經做到了。」
對面忽然大吼大叫。
「那宋小小呢？狗你不要了嗎？」
談砚垂下眼眸：
「這是你姐姐為數不多的遺物了，留給你。」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任由對面哭喊嘶吼。
「霧霧，我當時不知道你也出事了。」
我和他對視，看著他落寞緊張的樣子：
「談砚，
出事前我給你打過三通電話。你都在通話中。
「你接了宋時微的，卻沒接我的電話。
「你知道被壓在磚瓦下有多絕望嗎？整整一天一夜，我沒吃沒喝，我的腿都要失去知覺了。
「看見你帶著宋小小來的時候我很激動，可是眼睜睜地看著你和宋小小跑向宋時微。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崩潰的樣子。
「出院時你騙我你在開會，其實我就在宋時微隔壁的病房。
「從被救起來我就想好了，你和宋小小我都不要了。」
我喂宋小小吃了這麼多糧食，終究比不過一個S去的人。
在談砚心裡也是。
他緊緊將我抱進懷裡，聲音哽咽：
「如果知道你也出事了，我一定不會去找她的。
「我承認我愛過宋筱，可我對她絕無感情。
」
我推開他：
「談砚，你知道嗎？看見你將她抱起來的時候我的心都快要窒息了，你根本不懂我多絕望。
「可是第二次，你知道她吊威亞受傷立馬過來，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我。
「我居然不是覺得難過，而是覺得你們真惡心。」
談砚眼神慌亂。
「那天我不是特意為她來的，我記得那天是你的生日，我一直在外面等你。」
談判無果，談砚不願意離婚。
我們就這樣一直僵著。
13
那一次後，我再也沒和談砚見面。
我忙著拍戲，什麼小角色我都願意接，就這樣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女二的角色。
離爆火隻有臨門一腳的時候，宋時微在網絡上發表了關於我和談砚的事情。
還將我們合作的對打戲份放了出來。
不少人罵我戀愛腦，也覺得我在片場拍戲是對宋時微借機報復。
可是誰都有走錯路的時候，我被談砚瞞了三年。
接受採訪時我大方坦蕩回復：
「誰都有黑歷史。
「他也是黑歷史之一。」
宋時微在片場斷章取義的視頻我直接發出一段完整的視頻和錄音。
裡面有宋時微威脅我當她吊威亞替身，結果讓助理故意松繩子的視頻，我摔下來的那一刻，發出巨大的震蕩聲音。
還有那段以防萬一的她助理威脅我的錄音。
一時間，宋時微在觀眾心裡的美好形象轟然崩塌。
採訪結束回去的路上，我遇見了談砚。
他的眼下有些青，神色疲憊。
聲音沙啞：
「霧霧，對不起。
「我不知道那天的你從吊威亞摔了下來。
「痛不痛？」
我笑了：
「廢話，你去摔一個試試看。」
他眼裡有心疼有震驚：
「我會讓人封S了她的。」
他的眼眶沁著霧氣，慢慢地紅了。
「和我回家好不好？
「我錯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買了一隻小狗，你是它媽媽，我是它爸爸。」
我冷笑：
「談砚，其實我怕狗。」
他愣住了，有些哽咽。
14
我的圈內好友周月沒我那麼幸運，她轉行幕後，成為了我的助理。
不過她卻不遺憾，她覺得做幕後更自在。
談砚回去後瘋狂找了當時坍塌時和吊威亞的視頻，知情人說他抱頭飲酒痛哭了一個晚上。
那之後，
談砚又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忙著拍戲。
他給我發消息：
【見一面，好嗎？】
我說：
【不好意思，除了離婚我們無話可談。】
拍完戲到家，發現他在樓下。
他紅著眼眶：
「霧霧。
「生日快樂。」
他抱著一個快要融化的蛋糕。
我有一瞬間恍惚了，這麼快，時間過去了一年。
「我等你好久了。」
我皺了皺眉：
「謝謝，蛋糕你留著自己吃吧！」
他慌亂地拉著我：
「吹個蠟燭好不好？」
他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蛋糕拆開插上蠟燭，緊張得手心出了汗,連手都在顫抖。
他捧著蛋糕，
看向我時眼神亮晶晶的：
「許個願望好嗎？」
我嘴角勾起笑意：
「離婚。」
他怔了一下，搖搖頭：
「除了這個。」
我看著他不語。
他尷尬笑著：
「那我給你切一塊蛋糕好不好？
「趁著現在還沒過十二點。
「我沒有理宋時微了，也沒去宋筱的墓地。
「我在這裡等你一天了，你可以去看監控，真的。」
他將蛋糕用勺子遞到我口中,我揮了揮手,他手中的整塊蛋糕都砸在地上。
啪嗒一聲，我們都沒了聲音。
我不耐煩地離開。
聽見身後的人小聲啜泣，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蹲在地上拼命地撿起砸爛的蛋糕。
這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狼狽。
15
後來,宋時微在片場耍大牌的視頻爆出。
她的名聲越來越差，直到被封S，丟了代言賠償高額違約金。
她賠不起了，也沒錢過奢侈的生活求到了談砚面前。
談砚卻說：
「是我讓人封S你的。
「看在宋筱已經過世份上，本來能放過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她。
「我談砚的妻子隻會是許霧,不會是你姐姐更不會是你。
「也不用再拿你姐姐來博可憐了，我不喜歡她了。」
16
宋時微一怒之下因愛生恨聯合談砚的對家勾結陷害,給談砚下絆子。
談砚的公司出事,他將近一個月再沒找過我。
找到我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他眼底烏青,眼神落寞。
「我們，
離婚吧！
「這是我留給你的錢,這裡是我所有的財產了。
「其他的可能不能給你了。
「別推脫,這是你該得的。」
我收下了那張卡，夠我揮霍好幾輩子了。
第二天我們就領了離婚證。
談砚公司被查,他被宋時微構陷坐牢。
我在新聞裡看見他的消息時,他沒了原來的驕傲。
渾身的傲骨被打碎了。
而宋時微染上了不少惡俗,沒了當年的美貌，流落街頭,變得很瘦很瘦。
第三年談砚出來了，他在監獄裡不斷上訴,終於真相大白。
將宋時微送了進去。
宋時微哭著說：
「憑什麼,我這麼愛你。
「你卻喜歡我姐姐,你親手將我送進來你心不疼嗎？」
談砚冷笑：
「宋時微，
你聯合別人構陷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的良心是不是喂狗了？」
「別再提你姐了,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17
站在領獎臺那天,聚光燈下,我拿到了第一個最佳演員的獎杯。
在角落裡,我看見熟悉的身影,他擦拭掉眼角的淚水。
幾年的牢獄生活他早已丟掉了身上的矜貴,現在看上去倒是有些狼狽。
周月在底下向我揮手，我也朝著她的方向揮手。
下臺，她捧著一束玫瑰花給我,還有兩束粉玫瑰。
「一束是我送的,一束是粉絲,一束不知道。
「恭喜啊！霧霧。
「你也算替我完成了當年未完成的心願。」
那束匿名玫瑰，我猜是談砚送的。
我毫不猶豫丟在垃圾桶。
走時我看見男人高大的身軀在垃圾桶邊上撿起玫瑰，
擦了擦眼角,肩膀在顫抖，似乎在哭。
看上去落寞，孤單。
我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在感情裡執迷不悟走到了今天。
前路漫漫亦燦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