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爹克S三個婆姨之後。
被阿奶借回家,給爹生兒子。
可娘有孕後,變得極愛吃生螺蛳。
如嗑瓜子般,一吸一吐,動作極快。
一早上,就能吃上一大盆,怎麼也吃不飽。
不久後,娘就盯上了被酒飯填滿,滾圓如螺絲一樣的爹。
1
我爺在世時,是村裡的村長。
所以,家中還算有些銀錢。
故而,哪怕我爹是村裡最矮小的男人,也曾娶過三房婆娘。
這三房女人,個頂個的水靈。
也個頂個的命短。
娶第一房婆娘時,爹才十六。
那時候他雖個頭不及女方高,但長的還算清俊。
那女人家中窮困,嫁過來能有口飽飯吃,
便踏實留下過日子。
但誰知,才短短半年。
豐盈水靈的姑娘,就好似被吸光了所有精氣神。
瘦弱幹枯的宛如稻草,S在了炕頭上。
第二房婆娘,是爹十八歲時娶上的。
長的也極美,還曾讀過幾年書。
後來家中變故,父S,娘改嫁,她也就早早的嫁給了爹。
因為太過瘦弱,阿奶說,再養幾年。
可爹沒把持住,讓姑娘懷了孩子。
懷胎才六月,那姑娘便成了皮包骨。
最後早產,孩子沒保住,姑娘也血崩S了。
第三房,是爹二十五歲時娶的。
是鄰村的姑娘,高挑白皙。
阿奶說肯定是個好生養的,結果成親當夜,便暴斃了。
雙目圓瞪,似S不瞑目。
至此之後,阿奶花再高的價,想娶兒媳,也無人敢嫁。
村裡人不敢議論,畢竟,阿爺那時候是村長。
可鄰村的都說,是爺當年作了孽,卻沒遭報應。
所以這孽報,落到了他後人的頭上!
先是生了個天殘的侏儒兒,如今眼看著馬上就要斷香火!
爺年歲本就大了,又因傳聞氣急攻心,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臨終前,爺叮囑阿奶。
切記每月十五,要給院中的枯井上香。
還有,無論如何都要再給爹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
不能讓張家斷了香火,成絕戶!
後來,我娘便來到了這裡。
我娘,叫巧鳳。
準確的說,娘不是爹娶的媳婦。
隻是來替張家生兒子的狃花女。
狃花女,就是用肚子,養活一家人。
極貧寒的人家,才會將姑娘或者媳婦,送出去,借腹給人生子。
聽聞娘是不願意的,半途中還投湖自盡了。
被撈上來後,性情大變,一聲不吭。
爹看到娘的第一眼,便是連連擺手,濃眉蹙的緊緊的。
「太醜嘞!我不要!」
爹望著娘右臉頰上拳頭大的青色胎記,眼中難掩嫌惡。
2
「阿榮啊,娘可是花了足足十兩銀子,才經人介紹,好不容易才請來了這狃花女,你就別挑了,蓋上被,黑燈瞎火的,還不都是一樣的?」
阿奶也瞥了一眼娘。
娘其實很高挑,身材也好。
除了那右側臉上的大胎記外,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莫挑嘞,
你這轉眼,都要三十七哩,再不生男娃兒,你叫娘S了,咋有臉去見你爹?」
阿奶勸著。
爹也終是妥協了。
當夜,爹喝了不少酒,才入了後院的屋中。
而我是娘進門才七個月半,便出生的。
村裡人議論紛紛,都說阿奶被人騙了。
借了個帶種的,買一送一。
好在,接生的羅婆子說了,娘應當是早產。
否則,胎怎會這般小?
我出生時,個頭如小貓兒。
通身發青,冰涼無比,與S胎無異,能不能養的活還兩說。
「生了個啥?晦氣,換一個!這個瞧著都喪氣。」
爹隻瞥了我一眼,就讓阿奶將剛剛生產完的娘送走。
阿奶則抱著我,嘆息一聲。
「這隻生了個女娃兒,
咱家還沒後呢,再忍忍,等生了男娃兒,就讓她走。」
阿奶寬慰爹。
爹心中憋著不滿。
這股子不滿,又因村中的流言蜚語,變得更甚。
娘做月子的第五日,他從外頭回來,抡拳頭將躺在榻上的娘打了一頓。
阿奶本不想攔著。
可看著娘身下的血都流淌到了地上,這才上前去阻止。
「诶呦喂,打壞了,還怎麼給你生娃?」
阿奶拽住爹的胳膊。
「誰知曉她生的是哪個的?你看看那崽兒,肯定不是我的種!」
爹啐了一口痰。
娘則面無表情。
她幾乎不開口說話,大多時候,總是目光呆滯的看著四周。
一雙圓而漆黑的眸子,很空洞。
原本,娘再生個兒子,
就會被阿奶送走。
可娘生了我之後,肚子再無動靜。
一轉眼,我便六歲了。
五官雖生的標致,可面色依舊發青,且矮小。
我沒有名字,被喚「青女」。
因身子虛,娘總是抱著我。
村裡人改了口,說我確實是爹的種,這矮小的身材,是像了爹。
「她沒用,生不出崽了,從哪來,送哪去!」
爹一邊喝著米酒,一邊惡狠狠的瞥了娘一眼。
這六年,爹嗜酒如命,長了酒糟鼻,整個人也臃腫肥胖起來。
「把青女,送去陸大家,換親。陸大婆娘S了好幾年了,也該續上了。」
爹的一句話,讓原本呆泄垂頭吃飯的娘,動作一頓。
她空洞的眼裡,有了神。
那種神色帶著怨恨,
和忍耐。
入夜,娘主動去了爹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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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爹嫌棄娘長的惡心,將娘和我趕到了堆放雜物的小屋住。
這小屋雖漏風,可我能和娘在一起,就覺得安心。
可今日,娘哄我睡下,竟要走,還是往爹住的屋子的方向。
「阿娘!」
看著娘的背影,我擔心,她被爹爹打。
「青女,快睡,阿娘很快就回來。」
娘側過臉,柔聲同我說著。
那一刻,我仿若瞧見,她那青色的胎記,變成了一塊鱗片,閃著淺青色的光芒。
不等我再瞧清楚,阿娘已經將屋門閉上了。
次日,我是被爹的叫罵聲給吵醒的。
原是娘趁著爹爹睡著,悄悄摸上了他的床榻。
爹覺著惡心,
將娘打了一頓。
阿奶搖著頭,瞧見了,也隻是徑直走去前院。
可很快,阿奶就改變了態度。
因為,一個月後,我娘有孕了!
娘第一次,張口主動同阿奶說話。
「螺蛳!」
阿奶目瞪口呆的看著娘。
「你說啥?」
阿奶一開始覺得娘是個啞巴。
後來聽到娘給我唱歌謠,便覺得,許不是啞巴,是個傻子。
若不是個傻子,為何一日日的,跟木頭一般,不搭理旁人。
「阿奶,我娘說,她想吃螺蛳!」
我馬上開口。
阿奶回過神,連連點頭。
「好好好,你喜歡吃辣椒炒的,還是酸湯燉的?」
阿奶想知曉,娘如今是喜歡吃酸,還是喜歡吃辣。
「生的。」
娘說的這兩個字,讓阿奶大吃一驚。
眨巴著耷拉的眼皮,呆愣了許久,望向我。
我替娘解釋。
「娘說,她要吃生螺蛳。」
阿奶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螺蛳怎麼能生吃?生腌麼?可如今,你懷了孩子,吃壞了肚子可怎麼辦?」
娘便不再說話。
但阿奶熬的雞湯,炒的菜,她一口也不吃。
一連三日,娘粒米未進,讓阿奶很是氣惱。
爹則是直接將雞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命賤,吃不得好東西!」
爹冷聲叱著,挽起袖子,便要收拾娘。
「诶唷,阿榮啊,她懷孕了,不能打。」
阿奶勸著,又看向娘。
「你想吃生腌螺蛳,我就給你弄些來,但不能貪嘴,嘗嘗味兒就得了。」
阿奶妥協了,讓我背著竹簍,跟她一道去摸螺蛳。
螺蛳,村子裡倒是真不少。
田裡、湖邊的石塊下,一片片黑漆漆的。
「你爹說的對,你娘啊,就是命賤,吃不得好東西。」
阿奶一邊從田中摸出一顆顆大螺蛳,一邊抬手捶打著自己腰。
我對阿奶的嘀咕,充耳不聞。
隻知曉娘既愛吃,我便要給她尋好多好多螺蛳回去,讓她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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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S丫頭,竹簍子都裝滿了,快回去吧。」
阿奶坐在田埂邊上,不耐煩的擺著手。
我這才停下,吃力的背著沉甸甸的竹背簍,跟著阿奶往家去。
「阿奶,
要是我娘生下阿弟,您能不能,勸勸爹,把娘留下?」
我仰著頭,望著阿奶。
阿奶輕哼一聲,沒有回話。
我急了。
「阿奶,我娘不傻,我娘還會給我唱歌,哄我睡覺……」
阿奶冷著一張臉。
「人啊,各有各的命,她就是個狃花女,我們花錢僱她生的孩子,互不虧欠。沒有生完了,還賴在這的道理!」
阿奶,又瞥了一眼我背簍裡的螺蛳。
「現在還知道,使喚人了,不能留!」
阿奶嘴上這麼說,可回去之後,卻是笑著,給娘清洗螺蛳。
她才衝洗了一遍,就聽到了「簌簌」的聲響。
螺蛳的殼上還裹著泥。
她回頭一看,便見娘蹲在背簍前。
一手抓一把螺蛳,
開始往自己的嘴裡塞。
她吃螺蛳的樣子,很是有趣。
大的,就好似嗑瓜子一般,「簌簌」兩聲,螺肉入嘴,螺殼丟到了地上。
小的,則是連殼也一並吞了去。
「诶呦喂!」
阿奶大叫一聲,想要過來阻止。
可娘的氣力卻大的出奇,一把就將阿奶推到了地上。
阿奶命令我過去,搶那背簍。
我站著不動,隻是見娘吃的急,勸她慢一些。
「S丫頭!」
阿奶氣的抬起手,要戳我的腦門。
可娘一抬眸,嚇了阿奶一跳。
娘的眼珠子漆黑,帶著一股子S氣。
「你,你,你少吃些,別吃壞了肚子,傷了孩子。」
阿奶的說話聲,變得有些磕巴。
且說完這句話,
她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門。
想必是去村口,尋爹去了。
爹大多時候都在村頭茶棚裡,與村裡那些叔伯闲聊。
「娘,你慢些,你要是想吃,我明個兒,再多弄些螺蛳來。」
我說罷,又幫著將螺蛳洗幹淨,一顆顆遞給娘。
娘望著我,目光變得無比柔和。
「青女啊,田裡髒,你莫去了,今後娘自己去尋。」
娘極愛幹淨。
村裡的娃兒,掛著鼻涕泡子,邋裡邋遢。
可我娘,卻總是把我收拾的幹幹淨淨。
衣裳雖有補丁,可漿洗的發白,沒有一個褶皺。
哪怕是寒冬,也讓我日日都要洗漱。
「娘,髒了不怕,我洗洗就幹淨了。」
我笑著,望著她。
說話間,
娘已經將一竹簍子螺蛳吃完了。
她抿著唇,好似還在回味螺蛳的味道。
我則是將竹簍清洗了,自己也去洗了個幹淨。
我身上的皮膚,一塊塊翻卷著。
輕輕一抓,皮屑便哗啦啦的往下掉落。
阿奶曾說,這是皮膚病,怕是要傳染人的。
可娘卻毫不在意,日日都抱著我睡。
還喜歡親我的臉頰。
別人眼裡不值錢的丫頭片子,娘卻如珠如寶的捧著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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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爹和阿奶回來時,娘正在給我擦拭湿噠噠的發絲。
「那些螺蛳,你都吃了?」
阿奶推開木屋的門時,提高了聲調。
娘垂著眼眸,並不答話。
「哼,吃了鬧肚子,到時候,娃兒留不住才好,我也不用忍了,
讓她滾回去!」
爹蹙著他那漆黑的濃眉,嫌棄的看著娘。
「一股子S腥味兒!」
爹嗅了嗅屋裡的氣味,厭惡的神情更甚。
他往後退了幾步,拽著阿奶便走。
一邊走,還一邊說,娘就是個又臭又惡心的瘋子。
就算生下了兒子,沒準也是個怪胎!
「娘知曉,你喜歡陸大家的小禾,她長的倒是白淨標致,可她也得願意不是……」
阿奶在勸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