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不相信我的手藝嗎?」
跟時桉相處的日子太過舒心,我竟也學會了那些嬌縱性子,瞪眼佯裝惱怒的對時桉說話。
時桉連忙搖頭,眼神裡有些復雜情緒
我明知時桉待我極好,此刻也不過是怕我傷了手,可我不想他總是在我面前如此卑微
「究竟是誰教你這樣對妻子的,萬一我是個囂張跋扈的壞女人,那你不被欺負的底都沒了?我出不去這皇宮,你下次留些錢給自己買些衣裳吧。」
「我從前不敢奢望有個搭伙過日子的,沒想過這些,既然是姑娘你……怎麼樣都是好的,怎麼樣都是時桉甘願的。」
時桉說這話時笑得滿眼柔情,仿佛得到了喜愛很久的珍貴寶物的樣子,
又似回憶什麼。
他第一次露出此等模樣,卻讓我心猛的一顫。
「那,那說好了,下次你就去買新衣裳,我想看你穿紅色。」
就如那晚新婚夜的驚鴻一瞥,他穿紅色那麼好看,下次一定要纏著他喝下那杯未喝的交杯酒。
時桉愣愣的點了點頭,在我含笑的目光中紅了耳尖。
可我未等到他再穿紅色,我們永遠也喝不了交杯酒了。
06
我撲上去與江枝意撕扯,時桉S時還將那鸚鵡護在懷裡,我怎會讓它任由江枝意折磨。
江枝意漂亮的臉變得猙獰,
「江清娆你瘋了?為了一隻畜生竟敢傷我!你就跟那太監一樣低賤,惡心!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S!」
她尖銳的聲音刺激著我,我的腦中一陣翻湧。
我能感受到她們巴掌拳頭落在我身上的力道,
可我太虛弱了,盯著那隻鸚鵡才能生出些力氣去反抗。
突然江枝意扯著我的手猛的向後栽去,摔進了池裡。
侍女驚呼著去救,松開了手,鸚鵡得救了。
它掙扎著飛遠。
一陣大力將我撞開,裴延遲跳下了水,焦急的遊向江枝意。
所有人都擔憂的圍在水池旁。
我倒在石頭旁,隻覺意識有些模糊,腦袋上似乎有什麼液體湧了出來,帶著股熟悉的腥味。
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見到了時桉。
他沒有像他們一樣擔憂江枝意,他也很焦急,緊緊皺著眉,我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手拂上我額時的溫度。
真好啊,原來我並不是沒人在意的。
07
醒來時我躺在了精致輝煌的宮殿裡。
裴延遲去陪受了驚嚇的江枝意,
整個宮殿裡隻有我一人,冷冷清清的,就跟幼時我坐在空蕩蕩的宮殿裡等受懲罰的裴延遲一樣。
我的頭上裹了一層紗布,好醜,我想將它扯了下來,可是給誰看呢?
再也沒人在意我偶爾的打扮,沒人關心我的傷口了。
好在鸚鵡得救了,我希望它飛的更高些,更遠些,飛出皇宮,向南飛去,替我去看看我的家鄉吧。
可終究什麼事沒能如願。
鸚鵡咬傷了江枝意,裴延遲命人將它捉了來。
我趕到的時候江枝意手裡握著小刀,旁邊的侍衛將我攔了下來。
「別傷它,求你了江枝意,別傷它……」
我絕望的求著江枝意,淚水糊了滿臉,江枝意得意極了,將刀隨手丟給了旁邊的侍女
「我當然不會親自動手,這畜生被你們碰過我還嫌惡心呢。
」
「不!別,求你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別傷它!!」
我奮力掙扎著,被侍衛的刀劍劃傷了臉都沒發覺,額上的傷口也被撕裂,黏糊的液體順著發絲往下流,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血腥味。
裴延遲冷下了臉,叫侍衛放開了我。
裴延遲把江枝意護在身後,好像生怕我傷到了她一樣。
可我隻是撲到鸚鵡面前,小心翼翼的將它捧到手心
它小小的,虛弱極了,明明以前我與時桉一起將它喂的可胖了。
我伸手戳了戳它的臉,它忽然掙動了一下,虛弱的開口
「糖……葫蘆,好……好活下去……」
我猛的怔住,茫然的盯著鸚鵡,糖葫蘆?
我小時候的小名,為何會從它的嘴裡說出來?
誰教它的?
裴延遲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好啊,江清娆,你倒是真愛上了那殘缺不堪的人,來人!還不將這畜生拿下!」
我將鸚鵡SS的護在懷裡,聽命的那些人毫不客氣的將力氣全部用在了我的身上,我隻感覺身體都要被撕裂。
我痛極了,抬頭對上了裴延遲憤怒卻又委屈的眼神
「要抓它先S了我。」
08
最後鸚鵡沒有被抓走,裴延遲很生氣,他SS的盯著我,看清我的認真後他像是脫了力,向後退了幾步,笑了起來。
我又被帶回來裴延遲為我準備的宮殿裡。
據說是為了未來皇後特地修繕的,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往裡流,可我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任何地方都比不了我與時桉的小屋。
睡得迷迷糊糊間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
帶來了夜間的寒涼,和滿身的酒味。
「阿娆,阿娆,你為何要告訴他你的小名,我們明明說好了,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裴延遲的氣息噴灑在我頸間,我掙扎起來,他力氣極大將我緊緊的箍在懷裡。
他的語氣裡包含太多情緒,委屈,茫然,哀怨。
如今我隻覺得惡心。
我用胳膊狠狠的往他身上砸去,他吃痛悶哼,卻就是不將我放開。
他的力道太重,我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阿娆,你別愛他,你愛我,你之前那麼愛我,為什麼不愛了,阿娆……」
裴延遲的語氣委屈極了,甚至帶了點哭腔,若是十五歲前見他這樣,我定會覺得是他那個哥哥欺負了他,
氣憤的去給他報仇。
可現在不會了,是他親手推開了我。
「你在裝什麼呀裴延遲,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嗎?我不愛你,以後也永遠不會愛你!什麼狗屁皇後讓江枝意當去吧!」
我咬上裴延遲的手臂,用了狠力,他吃痛將我放開,我掙扎的向床下跑去,卻被裴延遲抓住扔回了床上。
他摁著我的肩,與我面對著面,我看清了他眼裡的狠厲,與欲望。
「阿娆,你不能恨我,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我們不是說了以後要過誰也不能欺負我們的生活嗎?我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努力啊。」
「你不能愛上別人,阿娆,我從未愛過江枝意,我需要江家,她總是針對你,我都是為你好阿,我承認時桉是個好人,他不會傷害你,但是你別愛上他,求你了,我後悔了……」
裴延遲是真的醉了,
他好似很痛苦,不停的說著話,好像將這些說出來他就能好受一些。
但那又怎樣?他對我的傷害早已造成,永遠也抹不掉了。
「阿娆,你喜歡小動物,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救的那隻貓嗎?我找到它了,我們養它好不好,我帶你去看它,它走丟時你不是哭了很久嗎?」
09
我突然想起來
我好像很早之前就見過時桉了。
在我與裴延遲第一次見面那時。
裴延遲是宮女所出,在宮裡受盡冷眼,連年紀小的太監都來欺負他。
初遇他時他正在被幾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孩子欺負。
我以為他們在欺負小動物,氣的怒聲制止。
那些人見有人來停止了動作,慢慢露出了裡面圍著的瘦的骨肉嶙峋的小人兒。
他縮成一團,
懷裡似是抱著什麼,任打任罵不肯松手。
我被嚇到,以為鬧出了人命忙哭著要叫人。
那些人被我這陣仗嚇到,走之前還不忘朝瘦弱的小人兒踢了一腳。
裴延遲見他們都走了,慢慢站起來,卻扯到傷口,又重重砸在地上。
我還是有些怕,慢慢挪過去,臉上的淚還未消幹淨。
我戳了戳裴延遲
「你,你還好嗎?」
裴延遲不知是不是暈了,沒答話。
「哎,你別,別暈啊,我一個人背不動你。」
我急了,圍著裴延遲轉。
「先…救它」
倒在雪地的人突然開口,把懷裡奄奄一息的小貓遞出去。
我接過來,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那,那你撐住,我去喊人來救你。
」
說著把手裡的湯婆子塞給他,跑走了。
我跑的急,但是我隻是陪娘親來給爹爹送飯才入的宮,根本不知道喊誰來幫忙。
左轉右轉也走不出那處花園,我有些害怕。
直到一聲極小的驚呼聲響起。
我見到了一個猶如雪糕般白皙漂亮的小孩。
「姑……姑娘,你怎麼了?」
我的臉上還掛著淚,連忙向前將小貓放到他手上。
他不知所措的接過,拿出手帕來遞給我。
我將發生的事告訴他,抓著他的手臂求他帶我去找人。
他愣愣的呆了會,點了點頭
「姑娘就在這裡等我吧,我去喊人來。」
「我不,我害怕,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抓著他不松手,
眼裡又續起了淚,他慌了神,忙磕磕巴巴的安慰我
「好,好,姑娘別哭,我帶著你走。」
10
明明那時的時桉也不過九、十歲,卻讓我覺得很安心。
那時他抱著小貓,我抓著他的袖口,走了好長一段路。
也許是瞧出了我的情緒,時桉跟我說起了宮中好玩的事,哪個宮人翻牆被抓,哪個宮人摔了跟頭到皇上面前,我的情緒被他帶動,心情也好了起來。
我跟他說民間的事情,哪家門口開了梅花,哪家的糕點最好吃。
「對了,你吃過糖葫蘆嗎?我小名就叫這個,糖葫蘆可好吃了!」
我搖搖時桉的手臂,「你什麼時候能出去啊?我請你吃!」
時桉笑的無奈,眼裡有憧憬,他搖搖頭,「我怕是出不去了,姑娘你替我多吃些吧。」
「沒關系,
我下次進宮的時候給你帶!」
「真的可以嗎?那謝謝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