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中一個阿姨開玩笑的口吻又跟我媽說：「你家蕊蕊跟你家陳斌也長得一點都不像，可別也是做了接盤俠。」
這話我媽聽進去了。
不逼我跟林玲生二胎了，逼我跟蕊蕊去做親子鑑定。
天天給我打電話。
我不去，因為我十分清楚，蕊蕊肯定是我親生的。
但我媽為了逼我跟蕊蕊去做親子鑑定，給我下跪了。
她：「我們家不幫忙養別人的孩子，你今天不去，我明天就跪到你們公司門口去。」
我：「！」
我去了。
婚離了。
開始了相親之路。
然後認識了覃曉。
在認識覃曉之前，
我已經相了十幾次親了。
基本都是失敗告終。
二表姑還曾親自下場攪黃了一次我的相親。
在我跟那個姑娘聊了幾次後，準備確認關系前，她家裡人來我們這邊打聽我的人品，剛好她家親戚認識二表姑。
二表姑直接勸分，說：「聽我一句勸，珍惜乳腺，遠離媽寶男，他上一次離婚的原因是他媽覺得他前妻好欺負。」
那姑娘趕緊把我拉黑刪除了。
我媽知道後，找二表姑去吵架，二表姑問：「我說錯一句了嗎？人姑娘可是我朋友的女兒，我肯定要對朋友負責啊。你再來跟我吵架，別人不問我也說。」
我媽：「……」
5
後來，我又相親了幾次，皆無疾而終，我媽覺得都是二表姑在搞鬼。
但不論是二表姑在搞鬼還是其他原因。
有個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
我跟林玲離婚的時候，就已經三十三了。認識覃曉的時候，三十六。
我媽又想抱孫子。
所以，即使我媽最初有些看不上覃曉，最終也隻是背後說兩句。
而我確實對覃曉挺有好感，她也是做幼師的，很會體貼人，還十分孝順。
我跟覃曉次年結婚的時候，按照龍城的大勢，給了十二萬八的彩禮。
即使我們這邊二婚的彩禮沒有這麼高，但覃曉的父母說，他家女兒又沒有帶孩子，跟頭婚沒有區別。
我想著，反正彩禮最終會被帶回來的，便給了。
但她是沒有嫁妝的，她家有個弟弟才結婚不久，剛買了房，還欠了些債務，
經濟不怎麼好。
我跟覃曉約定好，就用這筆彩禮，將來我家裡再添點，等生了孩子後買房時，付房子的首付。
也算皆大歡喜。
再婚的第二年，覃曉懷孕。
我媽想看孩子的性別，覃曉倒是無所謂。去看了，男孩。
我媽十分高興，剛好，我那段時間忙，覃曉幹脆回我家去養胎了。
兩人相處得很愉快。
我媽給我打電話，難得地說起了林玲。
過去了這麼久，她依舊不喜歡林玲，道：「還是覃曉好，你早點跟林玲離婚了，我現在孫子都已經好幾歲了。」
我：「……」
6
我以為這平靜的日子能一直到老的。
但這平靜的日子，
隻持續了一多年。
兒子出生後，覃曉出月子不久就把孩子丟給我媽，上班去了。
我媽年紀大了，沒有那麼多的精力看孩子，有一次還高血壓暈倒了。
她跟覃曉說，讓覃曉自己帶孩子，覃曉不帶，還說：「孩子生之前，是你自己說的，我隻要負責生，你負責帶。你現在不帶了，那就叫陳斌帶，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ťũ̂₀ 連她下班了，都不願意伸手帶孩子。理由是，她上班已經很累了，下班隻想刷刷手機休息休息。
更過分的是，她去上班就算了，連孩子的費用也一分不負責。
問還是那句話，孩子是我媽催生的，誰催的誰全權負責。
我媽跟她吵架，她就直接回娘家。
那年過年，她也直接回娘家了，因為過年時，
我媽又跟她吵架了。
我媽讓她做年夜飯，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回：「陳斌跟爸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你看不到，我好不容易放假休息，你就看到了。年夜飯誰愛做誰愛，你要看我不順眼，我有地方過年。」
說完，甩手走了。
我正要去追她，兒子因為她倆的吵架聲被嚇哭了。
家裡頓時手忙腳亂。
第三天，家裡要出去走親戚。我去接覃曉，嶽母卻說她回家時心情不好，跟一個同事出去旅遊了。
沒接到她，我媽對她的怨氣更重了。
尤其是那天走親戚時，我媽又碰上了二表姑。
二表姑也對我媽冷嘲熱諷：「喲，這新媳婦就是不一樣，真給你生了個大胖孫子。你現在享福了，高興的飯都不要吃了。」
呃……二表姑這話是在我媽抱著孩子，
連飯都吃不到時說的。
二表姑：「你兒媳婦怎麼沒來，你又跟你家新媳婦吵架了？可別又把人逼離婚了，陳斌三婚帶孩子，就真不好找了。」
我媽：「……」
7
雞飛狗跳了三年，好不容易熬到兒子可以上幼兒園了。
大家都輕松起來了，我跟覃曉提買房的事，她卻給了我一句：沒錢。
我：「？」
我追問：「你錢呢？」
自從她跟我結婚，吃的用的全是我在負責，生孩子後孩子的費用也是我在負責。我每個月還給她三千，讓她存起來。
她說：「彩禮錢給我爸媽還以ẗŭ̀₀前買房時的債務了。」
這幾年上班的錢和我給的錢，也是大部分補貼娘家，
小部分給了她跟她前夫的女兒。
我怒了：「我們婚前說好把這筆錢存定期，用於買房的。」
她比我更憤怒：「那不就等於是你一分錢不花娶個媳婦，你照照鏡子，你配嗎？再說，我爸媽辛苦把我養大，花了那麼多錢。他們現在欠債了，我有錢不幫忙還，還算人嗎？我們現在又不是沒地方住，這麼急著買房幹嗎？」
我突然明白她上一次離婚的原因了，扶弟魔。
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讓她去把那些錢要回來，她道：「都還債了，我去哪裡要回來。」
再吵就是要離婚。
吵了兩個月，她又來找我和好，還表示願意做出讓步。
她的讓步是，以後她出一半兒子的費用，也開始自己管孩子。但彩禮她是絕對不可能要回來的，
那是她的父母，百事孝為先，她不能不孝。
她舉例：「你跟你前妻離婚的原因，不正是她不願意孝順你媽嗎？我們不買房，跟你媽一起住，也方便你孝順你媽。等你媽百年後，我們再重新存錢一起買房。」
我：「……」
次月，她還真開始負擔兒子的一部分費用，也開始接送孩子上下學。
8
原本我怕我媽知道後，又得雞飛狗跳，並沒有跟我媽說這些事。
但我媽還是知道了這事兒，有高血壓的她，直接氣到暈倒，在醫院住了三天。
本來因著覃曉這幾年完全不帶兒子的事兒，我媽就對她不滿了，現在加上她把彩禮全給了娘家就更不滿了。
所以，我媽出院後，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有一次還動手了。
我媽被覃曉打了。
我被叫回去才Ṭŭ̀₂知道，原因是我媽為了逼覃曉把彩禮從嶽父母手裡要回來，去我嶽父母家鬧了。
還罵了我嶽父母，罵得有些難聽，諸如「你們這跟養個J女賣有什麼區別」之類的話。
覃曉當場甩了我媽幾個耳光，還推了我媽一把，我媽是鼻青臉腫回來的。
我媽說，要告覃曉。
我沉默了。
我媽尖聲問我：「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你媳婦打你媽，你還要站在你媳婦那邊嗎？」
我：「……」
我隻好跟她分析，如果她一定要告覃曉，我跟覃曉必然會離婚，可我兒子才三歲多。雖然覃曉確實把彩禮全給了娘家，
但好歹是兒子的親媽。
現在也願意負擔兒子一部分費用，若是離婚，不但彩禮要不回來，兒子的費用就得我一個人負責。
她現在年紀更大了，上次住院的時候，醫生就說了，不能再操勞。
孩子最終得我們自己帶。
我時常要加班，覃曉的工作更適合接送孩子上下學，放學還能給兒子做飯。
我媽聽完我的分析，更怒了：「我幫覃曉把孩子帶到三歲多，現在孩子好帶了，她來摘果子，她想得美。」
我：「……」
我媽：「我一定要告她，讓她坐牢。」
9
最終，我媽沒告覃曉。
她因為情緒太激動，高血壓再次住院了。
我原本想著，
讓覃曉請假去照顧我媽幾天，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
結果，覃曉直接回了我一句：「那是țũ̂ₕ你媽，又不是我媽，憑什麼要我請假去照顧。法律都沒有規定，兒媳婦要照顧婆婆。」
我：「……」
我隻好自己去了。
但我去了沒兩個小時，她火急火燎給我打電話。
說兒子發燒，讓我趕緊回家送兒子去醫院。
我到家時，兒子發燒燒到三十九度五。問原因，她給兒子吃了兩支冰淇淋。
忙完兒子，已是深夜。我累得倒頭就睡，根本顧不上我媽。
此後，覃曉開始成天跟我說，我媽就是不想帶孫子了，故意裝病。不然，去她家找她爸媽吵架還能叉腰罵娘的人，怎麼說病就病倒了。
我反駁兩句，
她就歇斯底裡地跟我吵架。
我媽也覺得我不孝順,隻要我去醫院,她也找我吵架。
說把我養大,還幫我養兒子,出錢出力,辛辛苦苦，現在孩子帶大了，我不需要她了，她被兒媳婦這麼欺負了,我也不幫她。
不幫她就算了,她現在住院了，我還隻顧著老婆孩子,晚上都不在醫院陪她。
我被她攪得實在煩了,懟她：「這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孫子是你喊生的,說幫我們帶的也是你。」
被我懟後，她也在醫院大聲哭鬧，罵我，病房的病友全用我神經病的眼神看我們。
剛好覃曉打電話過來,說兒子好像又發燒了。
我隻好交代護士幫忙多照看一下我媽,先回家帶兒子去醫院。
更無語的是,二表姑在知道我媽被覃曉打了,
又氣得生病住院後,在背後嚼舌根。
陰陽怪氣地說我媽求仁得仁,逼走好好一個連彩禮都不要的傻兒媳婦,終於等來了一個跟她半斤八兩的對手。
花錢請個祖宗回來,還把自己給氣住院了，這不是活他媽的該。
又說,以前就跟我媽說過,十年看婆十年看媳,自己嬌生慣養長大的兒子,自己心裡沒點數。
這不,我媽現在真住院了,我在醫院一晚都沒待,就回家睡覺去了。
這些話，被跟我媽要好的小姨來醫院看我媽時,說給了我媽聽。
我媽聽完後,成天在醫院罵街，一天給我打八百個電話。
搞得我兩頭不是人。
看著兩人都歇斯底裡的樣子，我都能想到,等我媽出院，家裡會如何雞飛狗跳。
10
這一刻，
我突然想起了林玲,以前，她一個人帶著蕊蕊，還能將家裡打理得有條不紊。
哪怕我媽再怎麼為難她，她也從沒有跟我歇斯底裡地罵我媽。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她當年有多不容易，多隱忍。
可惜悔之晚矣。
我們離婚後，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聽說還已經離開了龍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