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再看到你！」
「巧了。」
「我也不想再做你哥哥了。」
賀景純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23
一連好幾天，我都沒和賀景純碰面。
仿佛上次的爭吵隻是一場夢。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也樂得清靜，眼不見心不煩。
陸思妍最近卻對我格外熱情，像變了一個人。
又是噓寒問暖，又是送奶茶零食。
直到這天，她神秘兮兮地問我：「輕輕，你知道賀景純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嗎？」
我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不知道。」
說實話，我對賀景純的感情生活毫無興趣。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嗎？」她繼續追問。
我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陸思妍一臉失望：「你們不是兄妹嗎？」
「是，有仇的那種。」
我補充道。
周末，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燈昏黃的光線灑在地上，拉長了我的影子。
我總覺得背後有人跟著我。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不寒而慄。
我加快了腳步，心跳也隨之加速。
那個人似乎也加快了腳步，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我掏出手機，想給爸媽打電話。
卻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恐懼感瞬間席卷全身。
慌亂中，我打開緊急呼救，對著話筒大喊：「寶貝……親愛的，
我快到家了，你能不能下來接我？」
話筒裡傳來一陣沉默。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才想起來，我的緊急聯系人是賀景純。
他肯定會認為這又是我的惡作劇吧？
這下完蛋了。
我拼了命地往前跑，那個人依舊窮追不舍。
我躲進了一個昏暗的樓道裡，蜷縮在角落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那個人步步逼近，我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就在我以為我要完蛋的時候，樓道裡突然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
緊接著——
「嘭」的一聲。
那個人被按倒在地。
24
「宋輕輕。
」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低沉，沙啞。
我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賀景純出現在我面前。
高大的背影將我籠在半片黑影中，低沉著聲音說道——
「別怕。」
「哥哥在這裡。」
他的雙眸沒什麼光芒，在黑夜裡一片靜默。
他冷冷地問那個男人：「為什麼跟蹤她？」
男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賀景純有些不耐煩。
又給了他幾拳。
「我……我喜歡她！」
男人終於開口。
「但她肯定不會接受我這種人，所以我才——」
我被氣笑了。
這是什麼邏輯？
賀景純也被氣笑了。
「齷???齪！」
「惡心！」
他吐出兩個字。
男人突然抬起頭。
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
他看著我：
「宋輕輕，你表面看著清純，實際上和自己的哥哥勾搭，裝什麼？」
賀景純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男人的臉上。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ū??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男人被打得鼻血直流。
卻依舊不肯服軟：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賀景純又是一頓暴揍。
終於。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警察從車上下來。
將男人帶走。
賀景純這才停手。
做完筆錄，從警局出來，夜風灌進我的衣領，帶來絲絲涼意。
賀景純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外套蓋在我身上。
我披著他寬大的外套，整個人顯得有些滑稽。
「穿著。」
「不許脫掉。」
賀景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隻好妥協。
半晌，我開口道謝：「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可你怎麼會……突然出現？」
明明我們之前還吵得不可開交。
我轉頭看他，路燈在他臉上投下陰影，顯得五官更加立體分明。
他的眸光逐漸晦暗：
「隨時出現，是哥哥保護妹妹的第一奧義。」
25
還好隻是虛驚一場。
那個跟蹤我的人，居然還是個偷拍狂。
警察在他手機裡發現了大量偷拍女性的照片和視頻，簡直令人作嘔。
他被判處依法拘留十五天，外加批評教育。
我再次慶幸。
還好有賀景純在。
我忽然想起學生時代——
好像我每次遇到麻煩，他都會從天而降，像超人一樣。
是巧合嗎？
我看向他，他的眼神卻半分沒有哥哥看妹妹的清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說，不想做我哥哥了嗎？」
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我：
「對啊，我早就不想做你哥了。」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下一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突然伸手，攔腰將我抱起。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他的動作很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將我的頭輕輕按在他的胸膛上，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我從來都不想做你哥。」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顫抖，在我耳邊響起。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激起一陣酥麻。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難道……他喜歡我？
這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又被我迅速否定。
怎麼可能？
他是賀景純。
我的S對頭，我戀愛路上的絆腳石，我的「好哥哥」。
他明明一直都看我不爽。
他怎麼會喜歡我？
最後，我所有思緒都被賀景純細密的吻吞沒。
26
宿醉後的頭痛簡直要命。
像是有無數個小人在我的腦子裡打架。
我掙扎著睜開眼，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單，陌生的……男人。
賀景純睡在我旁邊，呼吸均勻，睡顏恬靜。
我猛地坐起身，宿醉的眩暈感讓我差點摔下床。
昨晚……
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我們一起喝酒。
他看著我，眼神迷離：
「宋輕輕，我好喜歡你。」
然後。
然後我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掀開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著賀景純的襯衫。
襯衫很大，蓋住了我的大腿，卻莫名有種誘惑力。
我慌亂地跳下床，四處尋找我的衣服。
找到了。
它們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邊的椅子上。
我抓起衣服，逃也似的衝進了浴室。
熱水衝刷著我的身體，卻衝不走我心中的慌亂和不安。
我們……真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
洗完澡，我換好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的門。
賀景純正倚在門框上看著我：
「醒了？」
「我……我要回去了。」我不敢看他，低著頭就想往外走。
他伸手攔住了我：
「又想不負責任？」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我的耳邊。
「我，我不是……」我慌亂地解釋，「我們，我們是被迫的……」
「被迫的？」賀景純淡聲問，視線卻越顯灼熱，「沒人逼我。」
我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宋輕輕，你不會是想裝傻吧？」
「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的臉瞬間漲紅。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如果被爸媽知道，我們會被打斷腿的！」
他語氣沉沉，裹挾著微薄的怒意：
「那正好，可以一起去德國看骨科。」
「你瘋了？！」
我瞪著他，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他卻隻是輕笑一聲，然後……吻了上來。
他的吻非常霸道。
他不斷用指尖壓著我的下巴，讓我被迫迎合他的吻。
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地環住。
……
嘴唇被他親得又紅又腫。
我正要反擊，門鈴卻突然響了。
刺耳的門鈴聲，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曖昧。
我愣住，
迅速和他拉開距離。
我慌亂地整理著衣服，心跳如鼓。
27
餐桌上的氣氛詭異地安靜，隻有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
我媽打破了沉默：「輕輕，你嘴唇怎麼腫了？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都怪該S的賀景純。
我硬著頭皮：「還沒確立關系……」
話還沒說完，餐桌下，賀景純不滿地攥住我的手，緊了緊力道。
我正想踹他一腳，卻又被他錮住小腿。
「阿姨，我喜歡輕輕。」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猛地抬頭，瞪著他。
這混蛋！
他瘋了嗎？
我媽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的繼父，
也就是賀景純的……父親。
賀爸爸倒是很淡定：「景純這孩子的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
我：？？？
我媽也跟著點頭：「是啊，景純房間裡全是輕輕的照片，我們都知道了。」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房間裡全是我的照片？
他們早就知道了？
那這些天我躲著他，糾結要不要和他保持距離，豈不都成了笑話？
一股羞憤感湧上心頭。
「你們……你們都不反對嗎？」我難以置信。
我媽笑了笑：「反對什麼？我和你賀叔叔又沒領證。」
「當年你爸犧牲後，為了讓你能進重高，我才把你的戶口遷到我這裡，賀叔叔和你父親是戰友，你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
信息量好大。
我看向賀景純，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早就知道！
合著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我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他耍得團團轉。
羞憤、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快要爆炸。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怒火，「你一早就知道，就我一個人像個白痴一樣？」
賀景純試圖安撫我的情緒：「誰讓輕輕那麼遲鈍？」
「賀景純！」
我忍無可忍，拍案而起：「你混蛋！」
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到這張欠揍的臉。
我再也不要理這個混蛋了！
28
一連半個月，
我都不再理賀景純。
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在學校也對他視而不見。
一轉眼就到跨年夜了。
我完全沒意識到,還是江越的微信把我從王者峽谷裡拉了出來。
【輕輕，晚上有空嗎？我想約你一起跨年。】
我看了眼窗外,霓虹閃爍,節日氣氛濃厚。
【有空的。】我回復。
【我們去江邊看煙火吧，聽說今年的煙火秀很盛大。】
我和江越約在江邊見面。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好不容易擠到約定地點，遠遠就看到江越穿著黑色羽絨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看到我,揮了揮手。
我穿過人群，走到他身邊。
江邊風很大,吹得我臉有點疼。
「人好多啊。
」我搓了搓手。
江越把手裡熱乎乎的奶茶遞給我：「給，暖暖手。」
我接過奶茶，說了聲「謝謝」。
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驅散了寒意。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待著煙火秀的開始。
突然，江越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輕輕，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愣住了，手裡奶茶差點灑出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隻大手扣住了我的手掌。
我被迫回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
賀景純？
他低頭，在我臉上印下一個霸道的吻。
「不好意思，宋輕輕是我女朋友。」
江越臉色一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們。
半晌，他才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別開玩笑了，未來大舅哥。」
賀景純冷笑：「我現在不是你哥，是你情敵。」
江越徹底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
最後,江越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我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賀景純一眼：「你幹嘛？」
他卻隻是笑了笑，牽起我的手：「當然是宣示主權。」
「你真煩人！！！」
我搡了搡他,低聲控訴他的罪行：「你又把我的男神送走了！！」
賀景純垂眸看我：
「又？」
「對啊,從我搬進你家開始，我喜歡一個男生就被你攪黃一個。」
「你不僅阻礙我談戀愛,還老針對我。
」
我越說越氣,別過臉不去看他。
「還有，我不是你妹妹，但我也沒同意做你女朋友——」
賀景純低頭，吻住了我,吞沒了我未盡的語意。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吻到發蒙。
回神之後才猛烈推開他。
他舔了舔因為急促的吻而愈發幹燥的嘴唇，抬眉道：
「宋輕輕,我很喜歡你很喜歡你。」
「從見你的第一眼起。」
「我就不想做你哥哥了。」
說這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攬在我腰間的小臂還故意向內收緊了些——
我嘶了一聲，隻覺著肋骨要被他生生揉進懷裡去了。
「你混蛋！」
他將我發狠地抱著，在我看不見的角度輕輕勾起了嘴角：
「我前段時間看到過一句話。
」
「哥哥會依著你,但——」
他不會看了我點過贊的同人文吧？
一股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唇。
卻被他輕輕吻了吻掌心。
心跳漏了一整拍。
掌心在發燙。
心髒也在發燙。
新年的鍾聲敲響。
氣氛達到高潮，漫天的煙花綻放在黑夜中，照耀得如同白日般。
煙火的光?ù?芒映照在他的眼中,璀璨奪目。
我閉上眼睛，回應他的吻。
我們還有無數個要共赴的年歲。
時光正好，我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