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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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我裹著外套,坐在休息室,想著馮志堅和婆婆的怪狀,心頭總有股說不出來的酸澀。


 


或許我和馮志堅也不合適,就算他專一,不亂招桃花,可這些問題的根本就是因為他有個有問題的家庭。


 


或許,沒有哪兩個人是真的完全合適的。


 


正想著,華安凡端著杯熱牛奶進來:「說說。」


 


他笑得溫暖,加上又認識了十幾年,知道他辦事自來可靠,也是個好聽眾。


 


我捧著熱牛奶,卻不好開口。


 


一是家醜不可外揚,大部分事情都沒有真憑實據;二是婆婆對我亂摸這種事情,說出來總是讓人認為我臆想。


 


果然結了婚後,顧忌就多了。


 


正猶豫著,我就又聽到了那種女人痛苦呻吟的聲音,以及嬰兒啼哭的聲音。


 


這酒吧外面還有妹子跳勁舞,又有樂隊駐唱,

有時也會搞一些神神叨叨的,跟緊網絡熱點,所以我捧著杯子,豎著耳朵聽了聽,以為是外面的聲音傳進來,有點雜。


 


可跟著,就感覺小腹一陣緊繃,然後就是絞痛,雙手無力,捧在手裡的牛奶杯,砰的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整個人因為劇烈的痛意,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孫採盈!」華安凡嚇了一跳,連忙來扶我。


 


可我痛得雙眼冒著金星,一股熱流就往下湧,迷糊間,好像聽到嬰兒放肆的啼哭,以及女人痛苦的慘叫。


 


更甚至能看到一個滿頭黑發被汗水染湿,如蛇般纏在臉上、脖子上的身影,瞬間被崩湧而出的血水淹沒……


 


空氣中,似乎都盡是姨媽血的味道。


 


我痛得想大叫,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更甚至連動都動不了,隻能蜷縮在地上,

全身因為劇烈的痛意痙攣著,冷汗直流。


 


「孫採盈!」華安凡忙將我抱起來,朝外面吼了一句什麼。


 


我隻感覺自己一陣陣地抽痛著,然後就是車子加速地開出去,華安凡大叫聲,以及醫院刺眼的白光。


 


那麼痛,可我卻又能清晰地感覺得到外面的變化。


 


可無論護士是往肛門塞止痛藥,還是打點滴,還是做其他的什麼,我都痛得S去活來。


 


就在醫生和護士圍著我團團轉時,我隱約又聽到了嬰兒尖銳的哭聲和什麼小東西「吱吱」的叫聲,跟著就是燻艾的味道。


 


然後就見婆婆拿著一根點著的艾條,從醫生和護士中間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


 


她並不急著像在家裡一樣直接給我燻艾,而是站在病床邊,低著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語氣依舊溫柔和討好:「採盈啊,

要不要我幫你燻個艾,止下痛啊?」


 


我痛得全身發抖,可意識渙散,但看著她的笑,就感覺全身發冷。


 


在家裡一樣,她知道怎麼止痛,但她這次卻並不主動出手,這是在等我求她?


 


我痛得說不出話,隻得往旁邊看。


 


卻見馮志堅就站在婆婆身邊,一臉心疼地看著我,可他卻什麼都沒有做。


 


更讓我不解的是,他懷裡抱著一個陶瓷彩塑的胖娃娃。


 


隻不過那娃娃明顯很久了,顏色有點掉了。


 


看裝扮是個男娃娃,下面原本該露著的小雞兒不見了,露著一個硬幣大小黑漆漆的洞。


 


而就在我看過去時,那洞裡一隻灰褐色的眼睛一溜地轉了過去。


 


跟著我就再次聽到嬰兒啼哭的聲音,隻是這次,我能清晰地聽到是從馮志堅抱著的那個陶瓷娃娃裡面傳出來的,

然後一陣尖銳的痛意傳來,我和華安凡大吼,說婆婆能幫我止痛就幫我,別磨嘰。


 


跟著,我就完全痛暈了過去。


 


3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一睜眼就是婆婆那張不知道是用什麼保養的臉,雖說有著皺紋,可或許是因為豐腴,十分白皙。


 


或者說白得有點怪,有種油潤的感覺,像是才熬好凍結的豬油,晶瑩白透,卻又泛著一種說不出的光澤。


 


反正不太像正常人的皮膚。


 


「醒了?」她低頭朝我笑了笑,然後轉手到一邊盆裡去拍水。


 


我這才發現,婆婆正在幫我擦身體。


 


隻不過她不是用毛巾,而是用手!


 


我立馬扯過被子,裹住身體,戒備地看著婆婆:「馮志堅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你出了一身的汗,不洗洗擦擦嗎?

我是個女的啊,難道你還想讓個男的幫你擦?志堅也不好做這種事情吧?」婆婆搓著手,說得理所當然。


 


嘴上卻說著:「志堅回家幫你拿換洗的衣服和毛巾了,我就暫時用手幫你擦一下。」


 


我當下心頭一陣膈應,裹緊被子,在裡面摸了摸小腹,生怕孩子有什麼。


 


這會一點痛意都沒有了,好像昨晚那個痛得連塞止痛片都沒有用的,不是我。


 


「孩子沒事。」婆婆見我縮僵成一團,轉過手,拿了個什麼往床頭櫃上推了推。


 


我忙順著她手看了一下,就見昨晚馮志堅抱著的那個陶瓷娃娃就擺在床頭櫃上。


 


婆婆跟著扯過病床凳子上放著的衣褲,四根手指抹過上面的血,半個手掌都沾著血水。


 


然後把手指往那男娃娃盤著的腿間放著,剛到那個破了的洞那裡,一條紅得發赤、帶著明顯肉粒的舌頭,

似乎聞到了血腥味了,從那洞裡伸了出來,貪婪地舔著婆婆手指上的血,


 


甚至卷住婆婆的手指,往裡拖。


 


想到婆婆沾的是什麼血,我嚇得低叫了一聲:「那裡面是什麼?」


 


「沒什麼啊?」婆婆卻愛惜地摸著那個陶瓷娃娃,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那伸著的長舌頭,


 


朝我笑道,「這是我幫你栓回來的送子娃娃,是個男娃娃呢,得擺在床頭才能生出男娃娃,可不能打碎了,要不然你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就算了,送子娘娘還會怪罪的。」


 


「以後就算你再懷上,也會一直有難產婆跟著你!」婆婆語氣突然變得陰森森的,朝我咯咯地笑。


 


我一想到那種小腹絞痛得好像有刀在裡面捅的感覺,整個人就是一縮。


 


「哦,對了。」婆婆伸著手在那明顯就是掉了的小雞雞那裡摸了摸,朝我笑嘻嘻地道,

「傳說吃掉這個小雞雞,就能生男娃呢。要不我再幫你去廟裡拿一個回來,這樣你下一胎,就會是個男娃了!」


 


栓娃娃可以送子和吃這娃兒的小雞兒會生男孩,這些我都聽過。


 


可婆婆這個陶瓷娃娃,明顯年頭不少了。


 


而且她說再弄一個小雞兒給我吃,那現在這個陶瓷娃娃身上的小雞兒呢?


 


為什麼她還要跟我說下一胎?


 


就在我想的時候,她又用手指沾了血,送到那個黑漆漆的口子裡。


 


眼看裡面那東西伸著舌頭又來舔食,我突然明白,婆婆說是來照顧我月子,肯定是沒安什麼好心思的,裹著被子飛快地把脫下來搭在凳子上的衣服扯了過去。


 


光是想想婆婆用我見紅的血喂那躲在陶瓷娃娃裡的怪東西,就感覺後背發毛。


 


用血喂的東西,能有什麼好東西!


 


可就在我扯著衣物時,婆婆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你還要多久才能來奶啊?它很餓了,我都喂不飽它了,好不容易才幫你請了送子娃娃……」


 


「你放開。」我用力扯著,可力氣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想到她要做什麼,我全身汗毛直豎,而衣服在半空中扯動,血腥味一點點地散開。


 


那個裝在空心陶瓷娃娃中的東西,好像聞到血腥味,著急得不行,不停地拱動著那個娃娃。


 


居然直接就將娃娃拱倒,從下面鑽了出來。


 


我這才發現,那是一隻像才滿月的貓一般大小,渾身長滿了毛,卻又有著一張手掌心般大小的人臉,拖著一條半長不長的尾巴的怪東西。


 


這東西有眼無睫也無眉,褐色的眼瞳在眼眶裡溜溜地轉,卻似乎看不見東西,隻是不停地聳動鼻子尋找。


 


聞到血腥味,對著我手裡握著的褲子,猛地就要撲了過來。


 


我嚇得又尖叫一聲,也就在同時,病房門猛地被推開了。


 


那怪東西似乎受驚,靈活地在婆婆胳膊上一轉,然後順溜地從婆婆衣領爬了進去,一動不動了。


 


我見狀,頓時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見華安凡帶著我媽急急地趕了進來,忙將手裡扯著的衣服拉進被子裡,朝華安凡道:「快讓她走,讓她走!」


 


見我嚇得縮成一團,華安凡連忙跑到床邊,摁住我:「別怕,我在呢!」


 


我指著婆婆:「她衣服裡面有個喝血長著人臉的怪東西,剛才就躲在這個陶瓷娃娃裡。」


 


或許是我指的位置有點不方便,華安凡低咳了一聲,隻是幫我把被子掖好。


 


婆婆卻依舊笑眯眯地看著我,摸著那陶瓷娃娃,

看著我媽道:「親家母來了啊,這是我給採盈栓來的娃娃,包她生男娃的。」


 


「這不是給我的!她身上那個怪東西就藏在裡面,就是那東西作怪,讓我肚子痛!」我想到昨晚那東西就撲到了床底,忙朝我媽道,「你打電話給馮志堅,讓他把人搞走。」


 


我媽卻隻是瞥了瞥我,沉喝了一聲:「孫採盈,你別鬧!」


 


跟著居然還朝婆婆笑:「不好意思,被我慣壞了。」


 


我當下心頭就是一冷,盯著我媽,還想說什麼。


 


我媽居然就客客氣氣地對婆婆說,讓她去外面長椅上休息一會,她來跟我說幾句。


 


聽著她的話,我隻感覺心裡頭拔涼拔涼的。


 


從小到大,我媽從來就沒有跟我說過一句好話。


 


無論我做了什麼,做得多好,她都有的是辦法打壓我。


 


就像我才懷上很焦慮,

馮志堅說過不會讓婆婆來照顧我坐月子,也不會讓她帶孩子,說我們請月嫂。


 


如果我不安心的話,我們給錢,讓我坐月子的時候我媽陪我一個月。


 


可我們和我媽提的時候,她直接來了一句:「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你嫁人了,生的是他們家的孩子,有婆婆在,肯定要你婆婆陪月子啊。你說給錢,我要了吧,你以後也說我陪女兒坐月子還要錢,說出去還不好聽。萬一我照顧得你不好,你給了錢心裡還不舒服。


 


「而且你嫂子也有工作啊,也要帶孩子啊,我去照顧你月子一個月,她還要請人帶,你是不是還要把那請人的錢給了啊。這又得麻煩,我寧願得罪你這個女兒,也不願得罪她那個媳婦啊。」


 


她當時說得有理有據,我聽得涼心涼肺。


 


這會婆婆一走,我媽就看著華安凡,又用那種要笑不笑的語氣:「這是小華吧,

這麼多年了,還沒結婚吧?換了多少個女朋友了啊?怎麼還跟孫採盈有聯系啊?不是阿姨說你啊,她結婚了,你要會避嫌,你看她現在這樣,你這樣摁著她合適嗎?」


 


「剛才她指著她婆婆的那個地方,你也看?是不是還要像她說的,扒開衣服檢查裡面是不是藏了怪東西啊?」我媽越說語氣越尖。


 


華安凡朝我媽呵笑了一聲,看了我一眼,輕聲道:「你和阿姨好好說說話,我就在外面。」


 


他剛一轉身,我媽就指著我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不是懷孕了沒人伺候嗎,你婆婆人家好心來伺候你,你鬧什麼啊?說人家要害你,有害自己親孫的嗎?還說人家身上藏怪東西,喂血!我看是我喂了你這麼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麼多年了,還跟這些個花心漢攪和在一起,你是嫌馮志堅對你太好了啊。」我媽手指頭恨不得戳到我額頭上來。


 


我這會心頭全是婆婆身上的怪異,原本不想跟她扯的,可她說得太過分了。


 


華安凡走到門口,有點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握著門把手,似乎不放心。


 


「沒事。」我抬頭朝他沉吸了口氣,示意他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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