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現在，我要開始改變了，那麼他也該變一變了。
江祈眠看著手腕上不過幾千塊的表，鬼使神差地，將表帶緊了又緊。
乖順點頭道：「好，我會多戴。」
我滿眼欣喜，踮起腳尖用力環抱住他的脖頸。
「太好了，我終於也可以送你東西了！」
江祈眠被我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發暈，第一次主動拍了拍我的背。
「謝謝。」
彈幕驚呆了。
【江少什麼時候這麼好哄了，他的白月光可是程茵茵啊，不準被這個女人迷了心智。】
【你們還真信許林夕是堅強努力的小白花啊，勢利的女主怎麼可能轉性，我看她就是做作，不多久就會露出真面目。】
江祈眠見過我，
又驅車兩小時返回市區，再也沒提要我搬進他的房子。
但從那以後，我總會發現一輛低調的黑車下班時間在我們公司樓下徘徊。
我勾了勾唇，透過玻璃顯現的輪廓，一眼就認出那是江祈眠。
他不會主動提出送我回家，也不會隨便說出想我這種話。
畢竟他富二代的身份擺在那兒，他對我的追求向來高高在上，並從一開始就篤定了我舍不得離開他。
我不是救過他性命的程茵茵，他的尊嚴隻允許他做到這兒。
不過沒關系，時間還長，我等的起，他卻未必。
又忙碌了兩周後，不等江祈眠的主動靠近，我主動找他提出了要求。
「能不能給我買個包，網上出的那個最新款，不貴的，隻要二十萬。」
彈幕瘋了一般。
【我就說她撐不了多久，
才這麼會就露出貪婪的本性了，江少不給，現在都會自己開口要了。】
【拜託男主通過這件事清醒一點吧，這女人世俗又拜金，哪裡比得上我們茵茵啊，共患難的才是真愛好嗎？】
我許久不見江祈眠，一開口就是要他為我花錢。
果然他聽完這句話，皺了皺眉頭，臉上難掩失望的神色。
但也隻是一瞬間，他又冷靜下來。
「我如果給你買的話，會在你心裡加分嗎，那我們的婚事會提前嗎？」
我毫無愧色。
「當然，你對我好我會記得。」
江祈眠得到了想要Ťūₗ的答案，卻隻是冷著臉點了點頭，隨手撥弄手機，動作大開大合。
「好，包我已經訂下了，晚上就會送到你家裡，你先回去，我過幾天再去看你。」
他的語氣與往常無異，
像是例行公事，不帶一絲溫度。
但我站在車旁與他告別後，卻發現他打開車門，將手腕上的手表拽下，重重扔進了副駕駛上。
前兩天還視作珍寶的東西，現在仿佛是一件垃圾，多看一眼都嫌髒。
6
果然，我要了最新款的包包，程茵茵知道後心有不甘，和江祈眠大鬧一通。
讓他動用這個世界裡脆弱的人際關系，給她拿到了定制款的包。
我挑選了好久，這個品牌的定制款在全球發售也才兩隻。
安撫程茵茵不在系統任務範圍裡，系統不會提供幫助，江祈眠為達成目的又是費盡了心思。
最後同意把城東那塊商業用地讓給陳家，才把包拿到手。
拿到包的那一天，程茵茵不敢太張揚，又忍不住想炫耀。
就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發了新包的九宮格，
一句文案都不發，但每一處細節都拍的清清楚楚。
外行人看不出什麼門道，但江家老爺子本來就對投標失利的事耿耿於懷。
按圖索驥發現程茵茵這隻包的編號就是自家孫子用真名向陳家的那一隻，頓時火冒三丈。
叫人把江祈眠從公司抓回來，關在家裡毒打了一頓。
在現實裡呼風喚雨，我行我素慣了的江祈眠，還是受到這個世界的諸多限制。
看彈幕說那傷很重，讓他整整一周都沒下來床。
程茵茵作為白月光是該這個時候去關心照顧，但定制包的事情敗露，她太害怕被江家發現，她會受到懲罰。
在這時候竟是躲得遠遠的，連江祈眠打來的電話都沒敢接。
而我在此時提著飯盒光明正大登了江家的門，事情鬧得很大，江老爺子和江夫人說我不自量力，
和那個程茵茵一樣，都是一心隻想攀龍附鳳的狐狸精。
彈幕開始嘲諷。
【江家人現在都在氣頭上，明眼人都知道不該往槍口上撞，這許林夕是想嫁入豪門想瘋了吧，一點都不懂得審時度勢。】
【還是茵茵明智，江爺爺就算再生氣，總歸和江少是一家人，還能真打S他不成？】
【惹怒了江家最高的掌權人，當江家少奶奶的夢想是無望嘍。】
【該S的，她自己作S，別拉著江少和茵茵啊，完不成任務他們就要空手而歸接受懲罰了。】
我忽視彈幕的冷嘲熱諷，突然笑了，大言不慚道：「對，爺爺您說的沒錯，我就是喜歡江祈眠，包括他的人和他的錢。」
見我如此坦然，江老爺子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畢竟我的野心擺在明面上，連裝都不裝，
他將準備好羞辱人的話硬生生憋了下去，隻氣急敗壞地罵我：「你不要臉！」
他拿著藤杖揮舞著，作勢要趕我走，我也不做逗留，隻將飯盒留在院子裡。
衝著二樓江祈眠的臥室喊道：「大家都不歡迎我，那我就走了，我燉了你最愛喝的雞湯，你記得認真吃飯，好好養傷。」
庭院無風，白玉欄杆裡窗簾微動，有人撤回了指尖，躲進了黑暗。
7
江祈眠養傷的那段時間我天天去找罵，他傷好之後我反而不見了，繼續按部就班過我自己的日子。
程茵茵見江祈眠回到了公司，許是心中有愧，把姿態放低了不少，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去。
江祈眠鮮少見她這副模樣，因受傷不悅的心情仿佛隻持續了幾天，就立馬選擇了原諒。
兩人和好如初，如膠似漆，感情好似更進一步。
彈幕磕瘋了：【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我不自覺地呸了一口。
經過這次江家的事，程茵茵收斂了脾性，一改往日囂張的態度，暗自和江祈眠來往，倒真有了幾分白月光的意思。
但好日子沒過幾天，江祈眠走出公司大門時，被一個突然衝出的小女孩抱住了大腿。
女孩身後跟著一個中年婦女，眼含熱淚。
「翠翠，快謝謝叔叔。」
翠翠軟軟的嗓音傳出來，萌化了一眾路人。
「謝謝江叔叔，多謝你幫翠翠治病。」
江祈眠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一臉懵。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從沒幫人看過病。」
中年婦女感動地抹了一把眼淚。
「江總您太謙虛了，要不是您給天使基金協會捐了兩百萬，
我們家翠翠就隻能等S了。」
江祈眠一頭霧水，偏偏母女倆一口咬定就是他捐的款。
他皺著眉吩咐助理。
「去查查，究竟是怎麼回事。」
次日助理將調查結果放在了江祈眠的辦公桌上。
「江總，是許小姐變賣的了您送給她的所有禮物，以您的名義捐給了協會。
「昨天的女孩叫翠翠，得了白血病，多虧了許小姐捐的那筆錢才有治愈的希望。
「還有……這些年許小姐一直在以您的名義做公益，媒體報道過很多次，但數額較小，我們從沒在意，但在底層股民中，江氏的股價上漲確實跟這件事關系，起碼您在公益圈裡風評一向很好。」
不多久我就接到了江祈眠的電話，他低聲責問，聲線發緊。
「周末有時間嗎？
帶上我上次送你的包出來逛街吧。」
聽出了江祈眠言語裡的試探，我支支吾吾道：「我……下次吧，最近工作很忙，經常加班。」
「那我以前送你的那條絲巾呢，有個朋友想要同款，你現在拍給我看看。」
「對不起啊，我忘記放在什麼地方了。」
江祈眠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出來，將他送過我的東西全都回憶了一遍。
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說好了不在乎的回憶，他卻每一件都記得那麼清楚。
我表現得越來越難以應付，直到最後差點哭出聲。
「祈眠我……我知道你覺得我物質，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這段時間我已經沒臉再去見你了，等我賺夠了錢，我會把這些都還給你的。」
「如果你不信的話，
我可以給你打欠條，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就當……就當是我居心叵測吧，你想跟我分手或者罵我都可以。」
江祈眠沉默了許久，就在我以為他要掛斷電話的時候。
他卻突然出聲。
「許林夕，你是個傻子嗎？」
8
很難得的，江祈眠拋下工作主動來見我。
搬離他之後的生活我過得愈加樸素，就連衣服都是幾年前款式。
他送給我的東西我通用拿去賣掉，也是我買通了基金會和記者，讓江祈眠助理查到我想要他查的東西。
幾天不見，江祈眠看到我站在樓下蕭瑟的模樣，眼裡竟也會泛出幾絲憐憫。
我過去日子過得不好，營養不良了很久，體弱多病，身上總是瘦巴巴的。
江祈眠不是不知道，
隻是他從未將我這個攻略對象放在眼裡。
直到今天，他才願意睜開眼重新看看我。
「要是我不去查，你是不是打算背著拜金的罵名，打算這樣瞞我一輩子？」
他走到我身邊，停下腳步，責問的話語中夾雜著心疼，鋪天蓋地而來。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也別這樣說，我本來也是拜金嘛，多幫幾個孩子就等於是幫了小時候的自己，起碼能讓他們不像我一樣，過得那麼苦。」
江祈眠神色微動，薄唇緊閉，抿成一條直線，晶瑩的眸色中透著不忍與愧疚。
像極了他彈幕中所說的，他認回程茵茵這個救命恩人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般情動。
我滿意地打量著他的模樣，卻不由得在心裡冷笑。
男人啊，一邊希望你對他百依百順，小鳥依人，一邊又奢求你與眾不同，
善解人意，頂天立地。
既然成不了他的白月光，那就當一個足以打敗白月光的朱砂痣。
愛情這種東西，不隻有他會演的，恰好我也擅長。
澄澈的月光下，江祈眠突然伸手抱了抱我，墨綠色的劣質腕表重新回到他的手腕上，幾顆碎鑽隨著他的動作閃著模糊的雜光。
他說：「林夕，你對我這麼好不值得，我寧願你是圖我的錢財。」
我用手心輕撫上他的臉頰。
「爺爺打的傷一定很痛吧。」
許是為了程茵茵挨打的緣故，江祈眠神色僵了僵，嘴角扯起一抹尷尬的弧度。
我忽視他的異樣繼續道：「我是很愛財，但是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呀，比起那些身外之物，祈眠，我更在乎的是你能一生舒心順遂。」
「所以，即使江家不接受我也無所謂，
我不能和你結婚也無所謂，因為我從來都舍不得讓你為難。」
人嘛，就是要有對比。
自從尋回程茵茵後，盡管外界都說他是貧民窟女孩的舔狗，但他自願接受這個甜蜜的負擔。
但究竟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執念，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聽完我的話，江祈眠的聲音似有哽咽：「林夕，我們……」
我搶先開口，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往後退了一步。
「時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吧。
「現在我們都畢業了，我總歸是不能每天圍著你轉了，最近我工作會比較忙，可能會經常見不到面，所以祈眠，不要覺得是我在故意疏遠你。」
我神色淡淡，語氣平平，話也說得天衣無縫。
江祈眠卻一眼拆穿。
「林夕，你在生我的氣。」
9
現在嘛，我的確是應該生氣了。
因為江祈眠被打的第二天，我就買通了媒體。
江氏集團總裁一擲千金，不惜賣地求榮，隻為博紅顏一笑。
這麼震撼的標題早就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
本來江祈眠有能力也有手段撤下這些緋聞，可偏偏得了便宜的陳家此時與他作對。
他撤下多少條，陳氏總裁陳鳴便要再上多少條。
程茵茵為此找江祈眠哭訴了很久，他這才豁出力氣瞞住了她的身份。
與我們相熟的人紛紛前來打聽，新聞裡說的那個「紅顏」究竟是不是我。
我無辜又傷心：「我不清楚，不知道。」
此話一出，他們哪能不懂，江大少這是有了新歡，往日深情人設瞬間崩塌，
那場眾所周知的求婚和半年之約，理所應當成了笑話。
江祈眠問我：「你是不是在生氣？」
我眨眨眼：「不敢，從你混淆我的喜好開始，我就該料到的，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將來就算我們不能走到一起，那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