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謝淮安回到家，故意在我面前晃悠了兩圈，我假裝看不見，一下又一下劃拉手機，正巧季聿風發來消息。
【姐姐，我到家了，你想我了嗎？】
謝淮安眼睛一瞥，看見了聊天界面，在一旁夾著嗓子搞怪重復。
「姐姐～我到家了～你想我了嗎～yue～」
我抓過一旁的抱枕砸向他，卻被他躲過，轉頭回了房間。
看著手機上季聿風不斷發來的消息，我愣神片刻還是沒有回復。
現在的他處於關鍵時期，我們這樣……真的對嗎？
季聿風曾經不止一次同我說，以後要去我上學的城市，可是我不希望他為我改變自己的志向。
6
昨天，我一夜都沒回季聿風的消息，
早上起床後還是下意識地看向聊天界面。
季聿風的消息孤零零佔滿整個對話框，今早六點多，他還給我發了「早安」。
我躺在床上看著對話框，直到眼睛有點酸澀才把頭埋進被子裡。
鬼使神差，我又去了季聿風的學校，隻不過這次，我隻站在欄杆外面遠遠地看著國旗臺上的人。
季聿風和謝淮安兩人在臺上格外出挑。
即使是穿著統一又寬松的校服，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看見的存在。
果然老師們對他倆不放心是有原因的，這要是在我高中時期，高低得暗戀三年！
欄杆旁的女生，說著聲音不小的悄悄話。
「啊啊啊啊！是季聿風和謝淮安！他們兩個怎麼一起上臺了，好養眼！」
「真的耶，帥哥就算穿校服也掩蓋不住，四舍五入我跟他們穿的情侶裝！
」
「他們為什麼上臺啊？什麼活動能一次性把他們倆都請上臺？」
「噓——我聽說是違反校規念檢討書。」
「啊？違反什麼校規了，我以為他們是校草難不成變校霸了？」
「不知道，聽聽吧。」
我朝國旗臺望去，昨天那位男老師敲了敲麥克風，嚴肅又響徹的聲音傳滿整個操場。
「接下來是關於高三一班的季聿風同學和謝淮安同學，違反校規第八條，開展不正當男女關系的檢討。」
偌大的校園安靜了一瞬，隨後又沸騰起來。
「我聽見了什麼？咱們學校最養眼的兩棵草開展不正當男女關系？哪兩位幸運兒能和他們倆開展不正當男女關系！」
「不是？我好奇的是為什麼隻有他們兩個檢討啊？和他們開展不正當男女關系的人呢？
」
「難道……開展的是不正當的男男關系？」
「你別說，他們倆形影不離，而且也從來沒見過他們和哪個女生走得近過，難不成他們倆……」
「可我昨天還聽說有人給謝淮安送情書啊。」
「給他送情書的多了，他也從來沒答應過啊，而且要真是昨天的女生，臺上怎麼沒有她？」
「對哦，那……咱們學校還是蠻開明的哈……」
我如遭雷劈地聽著欄杆內越來越歪的對話內容。
欲哭無淚地朝臺上的兩人望了一眼。
弟弟，這次是姐對不起你，今天過後咱爸媽應該再也不會擔心你早戀的問題了。
臺上的季聿風似乎感受到我的視線，
光明正大地在臺上尋找我的身影，隨即彎唇一笑。
我慌忙低下頭，假裝路過匆匆離開。
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季聿風。
7
我沒想到，晚上能在家裡看見季聿風。
謝淮安一臉無語地走進家門，身後跟著季聿風。
爸媽熱情地上前招呼他，隻有我愣在原地，把在一旁偷偷撇嘴的謝淮安拽到一旁。
「什麼情況？他怎麼來咱們家了？」
謝淮安故作震驚地看著我，陰陽怪氣。
「我的好姐姐，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敢說你不知道他為什麼來的？」
我一時語塞。
應該知道吧……
爸媽拉著季聿風問這問那，完全把我倆拋在腦後。
眼看爸媽的問題逐漸偏向情感方面，
我急忙從沙發上拽走季聿風，再順便拉著在一旁看戲的謝淮安塞進謝淮安的臥室。
「你們好好招待小季同學啊！」
謝淮安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來回打量著我倆。
我感受到季聿風站在我身旁投來的炙熱目光，一時不敢回頭看他，隻好語無倫次地找話題。
「你怎麼突然來了？」
季聿風聽見我主動開口，上前一步，壓低了音量柔聲道：
「我看你一直不回我消息，今天來看我們升旗的時候還戴了口罩，以為你病了，就想來看看你。」
你眼神怎麼就那麼好，我都站在學校外面了還能看見我。
謝淮安聞言炸了鍋，從椅子上蹦起來。
「你來看我們檢討了，謝初然！你知不知道今天給我送信的全是叫我和季聿風百年好合的！你賠我清白！
」
「你們倆倒是無所謂，反正已經有對象了，我呢？你讓……別人怎麼看我？」
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停頓。
「誰？你剛才想說誰？」
謝淮安瞬間蔫了，我轉頭看向季聿風謝淮安急忙威脅阻止。
「季聿風！你要是敢告訴她，咱倆這兄弟沒法做了！」
季聿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提出要求。
「那給我倆留點獨處空間？」
好家伙，光明正大往外撵人，還是在謝淮安的臥室，這真的好嗎？
別走啊！我暫時不想和他單獨相處！
謝淮安似乎沒感覺有什麼不好，絲毫沒感受到我心裡的吶喊，幽怨地囑咐季聿風千萬別和我說，便自覺地關門離開。
整個空間隻剩我和季聿風。
久違的緊張感頓時充斥著我都腦子，
我撇過頭不去看他。
「他是不是有情況了？」
季聿風輕聲嗯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腦子昏昏沉沉隻能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啊。」
季聿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柔和地開口：
「他心裡有數，不會過界的。不過姐姐，現在可以聊聊我們倆之間的事了嗎？」
8
我就知道季聿風支走謝淮安是為了這個。
早點說清楚也好……
「初然，能告訴我，你怎麼了嗎？是不是我……」
我打斷他的話。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
我一狠心將話講出來，甚至都沒敢看季聿風一眼。
臥室內靜得可怕，我甚至能聽見謝淮安在外面，為了消除爸媽戒備的插科打诨的聲音。
「我做錯什麼了嗎？」
季聿風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不敢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他沒做錯什麼，他一點都沒錯，隻是他把我看得太重要了。
我承擔不起影響他人生的後果，是我太膽小了。
我搖搖頭。
季聿風猶豫幾秒，探出手小心翼翼地牽住我的指尖。
「你要是覺得我不回復你，我可以把手機帶到學校裡，保證隨時能回復你的消息。還是你覺得……我長得不是你喜歡的樣子？」
我有些許崩潰，心裡瘋狂地唾罵自己。
謝初然！
你看看你都把他逼成什麼樣了！
可是他這份毫無保留的愛意，卻進一步讓我退縮。
我隻能安慰他道：
「季聿風，你很好！非常好！每一處都很好，但是你現在的時期太重要了，我不敢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你，我害怕你的人生因為我而改變。我們……分開好嗎？」
我咬咬牙，還是將分手的事情說了出來。
季聿風卻像見到了希望，亮著眸子看向我。
「那是不是等我以後……」
「不是！」
我打斷了他，一字一頓艱難地開口：
「季聿風，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比我小的男生，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訴我你的年齡，對不對？」
季聿風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像蒙了灰的珍珠。
「初然，你不喜歡我的性格，長相我都能改，可是唯獨這個……我到底該怎麼辦吶。」
我眼眶微酸，極力地控制著自己即將滴落的淚水。
「季聿風，你先好好高考，不要再分心了，可以答應我嗎？」
季聿風苦笑著看著我，卻還是點了點頭。
我松了一口氣，季聿風一般不會做出承諾，可一旦是他答應的事，就會做到。
房間裡再次靜了下來。
窗外的風吹進來，輕輕掃過我的眼睛，那顆努力忍耐的淚珠還是滾落下來。
和季聿風的淚水砸在一處。
我像是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門外爸媽敲門喊我們出去，我也隻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季聿風松開了我的手，我才回過身，下意識想尋回那處暖源。
卻還是垂下手臂，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謝初然。
謝淮安探頭進了臥室，轉了兩圈還是湊到我身邊小心地問道：
「姐，你們倆……怎麼了？一個兩個都像是受了刺激一樣。」
我回過神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分手了。」
謝淮安瞪大了眼睛，在我面前來回晃悠。
「啊？就……就因為我不讓他告訴你我喜歡誰？」
我蹙緊了眉頭，手中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你能不能出去讓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謝淮安撓了撓頭，小聲開口：
「行是行，但是姐，這是我的臥室，你回你自己房間唄。」
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很想拿拳頭給謝淮安全身按摩一遍。
9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謝淮安從學校回來得越來越晚。
經常在飯桌上和我吐槽學校發的卷子太多了，以及，季聿風最近像是抽瘋了一樣埋在試卷裡。
我偶爾能從謝淮安的口中聽到季聿風的消息，後來謝淮安越來越累，回家說話的時間都少了。
馬上快過年了。
謝淮安在飯桌上突然問我：
「姐，你明天有時間嗎？開車來學校接我唄。」
爸媽在旁邊吐槽：
「這麼大的人了，還讓你姐姐接。」
謝淮安往嘴裡塞了塊肉，爭分奪秒地說道：
「我們明天放假，學校裡的東西太多了，姐你開車幫我帶回家吧。」
我剛拿到駕照沒多久，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隔天晚上，我開車到了謝淮安的學校門口，想到自己當初為了玩梗，偷跑進學校給謝淮安送情書，我握著方向盤，嘴角微微上揚。
謝淮安捧著一大摞書往學校外走，時不時回頭跟身後的人說些什麼。
那人的身影我太過熟悉，一眼便知道那是季聿風。
他和謝淮安一樣，捧著書和試卷，身後的書包也早已塞滿。
謝淮安看見我後，快步走向我，打開車門將書都塞了進去，又回頭招呼季聿風。
「哎！你也把書放這裡吧，我們送你回去！」
臭小子！故意的，還是特意的！
可是看見季聿風看見我後，頓住的腳步和慌亂躲開的視線，我的心還是隱隱泛著酸澀。
又不是分手之後就變成仇人了，送人家一段路又怎麼了？
我主動打開車門朝季聿風開口。
「走吧。」
季聿風深深看了我幾秒，直到我快要撐不住，落荒而逃時才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