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來搗亂的。
「嗚嗚嗚，我好害怕。」
半夜，我哭著敲響了顧嘉榮的門。
他一臉不耐煩。
「然然，怎麼了？」
「我害怕一個人睡，之前都是媽媽陪我的。」
顧嘉榮忍著煩躁，讓我進去了。
半夜，顧嘉榮被冰醒。
感覺臉上好像有什麼東西，用手一摸才發現是個涼毛巾。
睜開眼就看到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我想洗臉，不小心手滑了。」
顧嘉榮深吸一口氣，把毛巾扔了出去。
嘴裡嘟囔著：
「她隻是個六歲的小女孩，她不是故意的。」
短短一個星期，顧嘉榮被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
他從光鮮亮麗的男明星變成了一個憔悴垮臉的粗糙男人。
說實在的，我隻是讓他體驗一下真正ƭű⁵帶孩子的生活。
在沈夢影面前，我是個乖寶寶沒錯。
但顧嘉榮這七天受的累跟沈夢影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肖柔是真的愛顧嘉榮。
她心疼他變得憔悴，主動提出來要晚上陪我。
我低著頭小聲說，但其實在場的三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可我媽媽一直是那麼照顧我的，顧叔叔說是我的爸爸，結果一個星期都堅持不了。」
7·
我每天都會跟沈夢影視頻通話。
可以看出來，這部劇她的任務很重。
她面色疲憊，但眼睛卻很亮。
她真的很喜歡這部劇，她把作品當成她另外的孩子。
也是，這六年她就是靠著她的「孩子們」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媽媽，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你是最棒的！！！」
沈夢影笑著說，聽到我的話就充滿力量了。
說讓我早點睡覺，要不然長不高。
每次視頻通話沈夢影都會讓我先掛斷。
我突然想到，最後掛斷的是更愛的那個人。
所以我想看到最後。
「媽媽，你先掛斷！」
沈夢影不解。
「小腦袋瓜裡又想什麼？」
我搖了搖頭，
堅決不說出口。掛斷的那一瞬間，屏幕上的文字好像在說：
我好愛你。
還沒等我感慨一會兒跟沈夢影這感天動地的母女情。
肖柔敲了敲門。
「然然，跟媽媽打完電話了嗎？阿姨可以進來嗎？」
我點了點頭。
「肖阿姨進來吧。」
肖柔像是有話對我說。
「然然，阿姨問你一件事，你為什麼一直叫爸爸顧叔叔啊？」
我歪了歪頭。
「我為什麼不能叫他顧叔叔？」
肖柔被我噎了一下。
「你該叫他爸爸，如果你叫他爸爸，他會很開心。」
？
我管他開不開心？
不過說實在的，肖柔你好愛他。
我對肖柔沒有惡意，但我說的話可能會傷害到她。
「阿姨，媽媽陪了我六年了。」
「我認為媽媽和爸爸的稱呼一樣重。」
「可我認識顧叔叔才一個月，我不覺得他跟媽媽一樣重要。」
「肖阿姨，你跟顧叔叔在一起多久了？」
肖柔說：「六年。」
我點了點頭。
「我跟媽媽也在一起六年了，我覺得我會跟媽媽永遠在一起，阿姨你呢，你跟顧叔叔也會一直在一起嗎？」
肖柔遲疑了。
她愛顧嘉榮，不過她也不是傻子。
在一起六年，顧嘉榮沒跟她提過未來。
之前哪怕她覺得不對，也不敢細想。
她怎麼敢想「顧嘉榮可能沒有那麼愛她」這種可能呢？
隻能自我催眠，他是愛我的。
六年前他離開那個懷著他的孩子的女人，對她說他愛她。
所以，她又自我催眠了。
8·
我跟江暢叔叔經常聊天。
他很關心我在顧嘉榮這邊的生活。
問我習不習慣，有沒有待得不舒服的地方。
他不經意地提到。
「夢影姐其實很想你，我感覺她都消瘦了。」
「不過劇組拍戲體力消耗很大，夢影姐又是拼țũ̂⁷命三娘。」
我不知道說什麼。
勸她不要那麼親力親為，勸她好好休息。
她隻會笑著說，「知道了乖寶。」
轉過頭來還是會繼續。
我之前無意間聽到沈夢影和經紀人阿姨的對話。
「夢影，你其實沒必要那麼拼的。」
沈夢影笑著搖了搖頭，她當時說了什麼呢？
「我總想著做得再好一點，熬想成為歲然的榜樣。」
「我時不時會想起之前我為了一個男人做的那些錯事，會冒一身冷汗。」
「歲然是個小女孩，我怕她會像之前的我那樣，我受到傷害沒關系，可一想到她可能會受傷，我的心就好像被刀割一樣。」
「不對，我剛剛說的一句話有問題，我受到傷害並不是沒關系，如果我都不愛我自己，怎麼能教好歲然愛她自己？」
「我更好一點，言傳身教，歲然也會更好。」
……
我收起回憶，給江暢發了一條消息。
「沈夢影是最棒的！！！」
他也回復了我一條。
「沈夢影是最棒的。」
9·
顧嘉榮真的每次都打破我對他的認知。
我以為他已經夠渣了，可沒想到他能更渣。
他跟經紀人打電話。
經紀人說他最近太不注重形象管理，憔悴粗糙得過了頭，掉了好多顏粉。
聽到經紀人那麼說，顧嘉榮有些惱羞成怒。
「居然有人說我顧嘉榮醜，他到底長沒長眼睛？我這張臉怎麼看，都說不出來一個醜字吧？」
「還有，把那個女人處理好，別讓她到處亂說話。」
那個女人？
顧嘉榮除了肖柔還有別的女人嗎？
我直覺這裡面有事，準備晚上翻一下顧嘉榮的手機。
真的犧牲太大了，我一個小朋友，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為肖柔阿姨主持正義。
顧嘉榮的手機密碼是他自己的生日。
我打開他和經紀人的聊天頁面看了半天。
笑著開始，皺著眉頭結束。
我的天，顧嘉榮居然出軌。
被女方拍下照片留下證據威脅。
他還挺不以為然的。但凡他有一絲在意肖柔，都不會在事情快要敗露時那麼輕松。
不過換句話說，他但凡在意肖柔，壓根就不會出軌。
我看著顧嘉榮又英俊又醜陋的臉，
有些無語。怎麼有這麼一個爹啊？
還好沈夢影六年前脫離苦海。
我把那些證據匿名發給了肖柔。
不想再看著她被蒙蔽下去了。
當然如果肖柔這都能原諒，就當我沒說。
尊重祝福。
10·
不過我想了想，顧嘉榮的有恃無恐多半是他以前太順風順水了。
因為長得帥，他成名得很輕松容易。
演戲也有天賦，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拿到影帝。
作者真的是給足了他男主配置。
可他的性格和人品實在是堪憂。
在外有粉絲捧著，在內有肖柔愛著。
他可能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拒絕」這兩個字吧？
所以他會因為沈夢影隱瞞了六年我的存在而生氣，甚至是產生了勝負欲。
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出軌，因為他覺得肖柔和他的粉絲會無條件地原諒他。
所以才會在聽到經紀人說因為他的憔悴而掉了一大堆顏粉而生氣。
可命運不會一直那麼偏愛顧嘉榮，尤其是在他不珍惜的情況下。
肖柔比我想象中的要平靜。
我甚至懷疑她到底收沒收到消息。
直到看到她不小心把辣椒放到了給顧嘉榮做的菜裡。
顧嘉榮不能吃辣，所以肖柔從來不放辣椒。
即使是她喜歡吃辣。
可今天，她看著那份不小心加了辣椒的飯菜，看了許久，還是端到了顧嘉榮面前。
我這才確定，她看到那些信息了。
她並不是毫無反應。
顧嘉榮沒有注意，直接吃了一口，被辣得咳嗽了起來。
肖柔並沒有像以前那樣關心他，反而不緊不慢地吃著飯。
顧嘉榮在一旁咳嗽，她專心地吃著那道加了辣椒的菜。
「肖柔，你到底在幹什麼？」
肖柔放下筷子，笑著問我：
「然然吃飽了嗎？吃飽的話自己回房間玩吧。」
我看了看這有些詭異的場景，點了點頭。
等我到了轉彎處，我偷偷停下來了。
說實話我沒吃飽。
所以當然不回房間啊，嘿嘿。
11·
顧嘉榮煩躁地看著肖柔。
「你不是知道我吃不了辣嗎？怎麼菜裡還有辣椒？」
肖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10 月 8 號的晚上，你在做什麼？」
顧嘉榮臉色僵硬，不過不影響他的強詞奪理。
「我當然在公司。」
「那這是什麼？」
肖柔拿出顧嘉榮出軌的床照，拍在桌子上。
「那隻是一次失誤，所以你現在是在質問我？」
顧嘉榮在說什麼？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
還失誤？是失誤被拍了下來吧？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人？你有沒有想過跟我結婚？」
顧嘉榮聽到肖柔的話十分不耐煩。
「你還想怎麼樣？不是說從小就喜歡我嗎？之前不是說隻要待在我身邊就很開心嗎？怎麼現在要求那麼多？我都解釋了你也不相信。」
肖柔被他的話傷到了。
「我太可笑了，怎麼會認為你說的愛我是真的，你最愛的明明就是你自己。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為什麼要騙我？」
「六年前你能從懷孕的沈夢影身邊離開，
六年後你就能出軌，背叛我。」顧嘉榮皺著眉。
「六年前是沈夢影無理取鬧，當初醫生都說孩子保不住了。」
肖柔大概也沒想到顧嘉榮能說出這種話吧。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顧嘉榮不以為然，他怎麼會在意呢？
就連肖柔都會擔心我聽到而放低音量，顧嘉榮什麼都沒有做。
可能在他心裡，我聽到也沒什麼，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可以有很多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嗎？等我處理完這件事後，會給你一個孩子，不管怎麼樣，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這是對我聽話的獎勵嗎？」
肖柔笑著，眼裡卻流著淚。
我在角落裡看著顧嘉榮，慶幸還好我一開始就沒奢求過他的父愛。
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我想沈夢影了。
我不知道肖柔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天之後她就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一如既往。
我嘆了口氣。
「然然，怎麼了，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肖柔溫柔地問我。
我看著肖柔心想，確實煩心，怎麼都這樣了你還能原諒他？就那麼愛嗎？
「肖阿姨，我想我媽媽了，我想回去了。」
肖柔沒有阻攔，反而把我送到了劇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