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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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綿綿已經入獄了,當初放火的事情也是她做的,判決過兩天就會下來,你作為最重要的證人,真的不跟我回去嗎?」


 


「她入獄之後過得不好,因為放火害S自己的母親的事情在監獄裡經常被毆打,也真的得了抑鬱症。」


 


虞念知推開他,將紗布和消炎藥放在桌上,不再看他一眼。


 


「不了,她的事和我無關,以後也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陸應行在門口等了許久,見虞念知出來後松了一口氣,他怕厲時臣會借機對她做些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他看到二人之間的氛圍,還是忍不住開口:


 


「念知,你就這樣原諒他了?」


 


虞念知輕笑著搖搖頭:


 


「不是原諒了他,而是我已經不在意了。」


 


後來留在西北的兩天,厲時臣都沒有再打擾虞念知,

看著她專心於考古作業和挑燈閱讀古籍的樣子,厲時臣知道虞念知那是那個虞念知。


 


會為了考上清華熬夜讀書,困了也要咬牙堅持下來的人兒。


 


原來變得隻有他。


 


考察的事情也結束了,離開的那一天,他沒有和虞念知告別。


 


厲時臣知道虞念知不會再想看到他,也明白她已經做好駐守西北的打算,不會再回京都。


 


那份結婚申請被他原封不動帶回去,明明拿出厲風川的名義,可以逼迫虞念知回到京都,但是這樣隻會讓她更恨自己。


 


那天晚上的選擇,是二人最後的體面,已經無法挽回的感情,再回頭隻會折磨彼此。


 


是他親手送走了自己最愛的人,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成全她。


 


厲時臣不會放棄虞念知,但是這次分別,或許這輩子二人都不會再見面了。


 


20.


 


他深深地看著那個在院子裡露出嫣然笑容的女孩,想要將她的音容笑貌刻進腦海裡這輩子都不忘掉,她是西北荒漠裡最豔麗的花,但曾經屬於過他的玫瑰,不會再為他盛開。


 


離開的時候天空陰沉沉的,狂風挾著泥土呼嘯吹來,讓人睜不開眼。豪建國說要送他一程,厲時臣沒有拒絕,在上車前,他聽見豪建國的嘆息聲:


 


「時臣,如果你真的為她好,下次便不要再來了。」


 


豪建國不是傻子,他自然看見那晚上三人的對峙,也發現在餐桌上虞念知的不安和厲時臣眷戀痴迷的眼神。


 


他不想讓二人為難,便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厲時臣的後悔他也看在眼裡,雖然不知二人發生了什麼,但是虞念知態度堅決,似乎沒有挽回的餘地,倒不如給自己留點自尊。


 


「嗯。


 


厲時臣聲音有些哽咽,將車門關上。


 


白色的小屋在視野裡越變越小,直到消失不見。厲時臣搖下車窗,看著太陽破開雲層傾瀉而下,照耀在他身上。


 


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京都後,厲時臣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馬不停蹄地趕往警察局。


 


被羈押多日的江綿綿終於認罪,吐露所有她犯下的罪行。


 


「虞家待你不薄,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隔著一張桌子,厲時臣的語氣冷冽。當時看到江綿綿的口供時,他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地跳。


 


十年前那場大火,竟然是年幼的江綿綿一手策劃的。


 


她也是故意將自己的母親困在屋子裡,隻為能夠順勢進入虞家奪走虞念知的一切。


 


江綿綿這幾天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頭發亂糟糟的,

臉色蒼白一片,如今一提到虞念知她就跟應激般大吼大叫:


 


「我哪裡比她差?憑什麼她一出生什麼都有了,學歷、金錢,而我隻是一個女僕的女兒,隻能低聲下氣地給別人端茶倒水!」


 


「這一切都是我母親的錯,她沒有錢和地位就不應該生下我,隻要能幫我成為闊太太,她丟了一條命又如何,她不是說最愛我了,什麼都願意替我做嗎!」


 


江綿綿完全瘋了,一股腦地咒罵,不論是虞家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都隻是她攀高枝的踏腳石罷了。


 


如今被虞家掃地出門,可能還要面臨不知多少年的刑期,她已經徹底絕望了,但她認為這一切都是虞念知的錯,她就應該把所有東西都讓出來,如果不是她,自己做過的事情就不會暴露!


 


厲時臣緊緊握拳,手上青筋暴起,抿唇一言不發,覺得眼前的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已經沒有再交談的必要,他毫不猶豫地起身披上風衣往外走。


 


「我不會再來,等你進去服刑之後,再好好懺悔。」


 


江綿綿睜大雙眼,眼睜睜看著男人一步一步離開,手裡握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生鏽刀片,見厲時臣鐵了心要拋下他,絕望地站起身來朝男人的腹部一下子刺進去。


 


江綿綿被當場拿下,罪加一等,這輩子隻能永遠留在監獄裡。


 


而厲時臣雖然及時送醫保住了性命,但整個人陷入昏厥,再也沒有醒來。


 


21.


 


厲時臣離開後,雖然虞念知沒有表現出來,但是陸應行怕她傷感失落,等她回屋之後,跟變魔術一樣不知道哪裡找來一束五顏六色的鮮花。


 


「登登,怎麼樣,好看吧。」


 


花香撲鼻而來,虞念知有些驚訝地接過,笑著開口:


 


「這大荒漠你哪裡找來的花?

怪好看的,費了不少心思吧。」


 


陸應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見她終於露出笑容,心裡松了一口氣:


 


「我可是走了十幾裡採回來的,隻要你喜歡,我這幾個小時就沒有白白浪費。」


 


「以後不用做這種事情,辛苦不說還浪費時間。」


 


虞念知口頭這麼說,但是對懷裡的鮮花愛不釋手,連忙找了一個塑料瓶將鮮花插進去。


 


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又有不少共同話題,二人的關系越來越親密。


 


但是陸應行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紙,知道她心裡的傷口還未愈合,隻要能看到她的笑容,自己就已經很滿足了。


 


本以為她的人生會一直如此平淡地生活下去,誰料半個月後,又有一封寫給她的信從京都寄來。


 


是厲風川寫給她的信,看到裡面的內容時,虞念知心裡五味雜陳。


 


父母去世了,厲時臣也一直躺在醫院裡沒有醒來。


 


當年的真相浮出水面,父母懊悔不已,每天以淚洗面,心裡的鬱結無法疏散,在厲時臣回家後的兩天離世了。


 


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雖然虞念知在心裡早已經和虞家劃清界限,但是在得知消息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厲風川希望她能回京都看他們最後一眼,就當是為了他。


 


猶豫再三,江綿綿還是決定即刻啟程從西北回到京都。


 


豪建國知道後也沒有阻攔,給她批了兩天假期回去奔喪,虞念知出發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一個聲音叫住她:


 


「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回去不安全,我陪你去。」


 


隻見陸應行氣喘籲籲地拿著行李朝她跑來,這次虞念知點點頭,沒有拒絕。


 


二人幾乎沒有休息地奔波回虞家,

但還是慢了一步,等回去的時候葬禮已經開始了,父母的棺材也已經下葬。


 


周圍的賓客給她讓出一條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撐著一把黑傘一步一步走向墓碑。


 


虞念知沒有哭,也沒有笑,一顆心茫然沒有實感,腦子裡閃過曾經一家三口美好的畫面,父親抱著她舉高高,說她是自己一輩子的乖孩子。


 


他們好像隻是睡著了,而不是徹底離開她,整個人感覺空蕩蕩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將手中匆匆忙忙買的一束白玫瑰放在墳前,深深看了一眼兩座墓碑,轉身離開。


 


沒有人知道當時的她在想什麼,悲傷難過還是慶幸,一切都過去了。


 


從葬禮上離開後,虞念知猶豫再三,還是去醫院看了還未清醒的厲時臣一眼。


 


頭發溫柔地垂下遮蓋住他緊閉的雙眼,眉間染上一絲無法抹去的憂愁。


 


虞念知想起當初她在醫院高燒的時候,厲時臣請假來照顧她一下午直到他退燒,自己第一次過敏的時候,也是他背著自己來醫院。


 


原來站在病床前看一個人,是這樣的滋味,道不盡,說不明。


 


一個江綿綿鋃鐺入獄,一個厲時臣生S未卜,落得這樣的下場,也讓人唏噓。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虞念知為他蓋好被子,輕聲離開。


 


回到西北後,虞念知再也沒有回到過京都。


 


傷得太深,她用了許多年才療愈心中的傷口,直到三十多歲才回應陸應行的感情。


 


她想不到陸應行也等了她這麼多年。


 


二人的婚禮很簡單,豪建國作為他們的證婚人,對著廣闊的土地發誓,此生隻有對方一人。


 


坐在二人第一次闲聊的小坡上,虞念知又抬頭看見了星星。


 


隻是這一次沒有悲傷和茫然,內心隻有幸福。


 


夜色蒼茫,耳邊傳來蟲鳴和陸應行的歌聲,那首情歌纏綿悱惻,跟羽毛一樣撓在她的心上。


 


虞念知靠在他的肩頭,抬頭看見他充滿愛意的眼神,笑道:


 


「後悔嗎,等了我這麼久,明明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陸應行輕笑一聲,低頭吻在她的唇上。


 


「幸好是你,晚來一點也沒關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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