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啊，你又藏了什麼事沒有告訴我？！」
「我和你哥領證了。」
那邊顯然沒有做好準備，我隻聽見一聲尖叫，蕭挽迎的聲音從很遠飄來：「什麼？！你再說一遍！」
她好像驚得把手機都丟了。
「我和蕭琰結婚了。」
蕭挽迎一愣，又被口水嗆住，咳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結婚是什麼意思？」
「就是合理合法，我倆領結婚證了。」
蕭挽迎徹底傻眼了，「什麼什麼！你你你！你真的是悶聲幹大事啊！那那天我喊你跟我哥結婚，你還搖頭說不願意，怎麼現在就突然結婚了，還背著我們領結婚證？？？」
我格外平靜，
「就是那天我媽說給我找了一個聯姻對象，我怎麼知道會是蕭琰。」
聽到我肯定的回答之後，蕭挽迎又大叫一聲，慌忙去宣布這個爆炸性的消息了。
蕭琰接到家裡的電話的時候還在餐桌上談合同，「蕭琰，你妹妹說你跟林家那丫頭結婚了？真的還是假的？」
「嗯是真的，我和林婉薏前兩天已經登記結婚了。」
蕭大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啊好啊，什麼時候帶阿婉回來，我都好久沒有見過她了。不行，過幾天，我就和你爸過來看看你們倆啊，真好啊。」
蕭家人對他結婚的消息是很高興的。
畢竟蕭琰性格比較悶，他們一度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
哪知道在這個時候拋出這麼一個炸彈來。
蕭大夫人掛斷電話之後，仍然壓不下上翹的嘴角。
蕭家的氛圍本來因為蕭宴禮逃婚一直低迷，
如今又融洽了些。
「要是宴禮有阿琰一半省心就好了，那林家丫頭本來是我給宴禮選的兒媳，結果被阿琰捷足先登了。」
以前二夫人總說，誰要是娶了我就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還嚷嚷著要兩家定下娃娃親。
接下來幾天，蕭琰總是能收到四面八方來的電話。
無一例外，皆是惋惜。
「哎喲你咋就突然結婚了？我還有個同事的女兒想介紹給你呢。」
「我還說把我們院長的女兒推給你呢，哪知道你就……哎好吧，恭喜恭喜啊，到時候喜帖可別忘記給我發！」
蕭琰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表示，自己已婚。
最後幹脆在朋友圈曬出結婚證。
我看到朋友圈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9
本是周日的飛機，但蕭琰提前兩日完成工作，周五下午就出現在我面前。
彼時，我正在廚房裡熟練地切著土豆絲。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灶臺，就連許久沒用的置物架都被擦得锃亮，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調料瓶。
蕭琰打開冰箱，裡面琳琅滿目堆滿了食材。
他無比貪戀這一刻的幸福，從背後抱住我，「我很想你。」
我回過頭去看著蕭琰，他好像也是在對那個在異國他鄉八年的蕭琰說。
在滿大街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語言，他找不到任何一個人可以代替我。
「阿婉，你好厲害，學會了做飯。」
蕭琰記得以前的我連拿菜刀都不敢。
我沒有告訴他，是因為經常下廚給蕭宴禮做飯。
我轉過頭看見他倚著冰箱門，
淡淡笑著，茶色眸中氤氲著薄霧似的溫柔淺笑。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周天嗎？」
「工作處理完就回來了。」
我回過頭，將切好的土豆絲放進盤裡，突然想起什麼，復而又開了口：
「明天我媽生日，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蕭琰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
我見他已經一身清爽，準備完畢了。
眉眼間容光煥發得我不敢直視，若是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帥得這麼人神共憤的臉倒也不錯。
「走吧。」
我被他一把從床上撈起，看見後備箱堆滿的禮品袋才緩過神。
我驚得目瞪口呆，「你什麼時候去買了這麼多東西？」
「今天一早，我高興得睡不著覺，所以一早就起來去買了。
」
他攏了攏我的圍巾，又將我扣錯的紐扣一顆一顆解開，從上往下依次扣好。
溫熱的指腹劃過我脖頸的時候，我忍不住抖了抖。
我不自然地撇開頭，我的臉怎麼這麼燙？
很快就到了林家。
我透過窗戶就看見七大姑八大姨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
剛下車就聽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
「阿婉，你和我小叔在一起了？」
蕭宴禮安靜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紅，目光定在我的臉上。
「你怎麼在這？」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蕭琰沉臉，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零下幾度。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蕭宴禮。
蕭宴禮從前是沒來由地害怕他的這個小叔，可現在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他的喉結淺淺滑動，聲音很輕，身上有濃重的酒氣，上來就扣住我的下颌，想親我，被我躲開。
「阿婉，你怎麼能跟我小叔在一起？這是不可能的，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我過兩天就會來找你，你怎麼不聽我的話啊。」
像是被我無所謂的模樣刺激到，他猛地衝到蕭琰面前，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嚇得一愣，忙跑過去拉住蕭宴禮，「你幹什麼啊！」
蕭琰也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難舍難分。
好不容易把他倆分開，蕭宴禮嘶吼了一句：「林婉薏是我的女朋友！」又差點把蕭琰激怒。
「好啦！都別打了！丟不丟人啊！兩個人加起來都年過半百了，還要打架！」
我連忙拽住蕭琰的手腕，見他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可憐模樣，
深深嘆了口氣。
「你先進去吧……」
「阿婉，你真的跟我小叔在一起了嗎？」
「蕭宴禮，我和林婉薏是合法夫妻，你不好好待在家裡收拾你的爛攤子，跑到這裡做什麼？」
蕭琰和蕭宴禮從小就不對付，蕭宴禮特別怕他，每次蕭琰在的時候，他大氣都不敢喘。
他向來無法無天慣了，隻有蕭琰能治他。
蕭琰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蕭宴禮腦子裡的弦將將繃斷，在失控的邊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克制著卻還是沒有忍耐住。
眼淚哗地一下就落了下來。
10
「我不信。」
蕭宴禮像個瘋子一樣，又哈哈大笑著松開了拉住我的手，「你是不是想刺激我？想讓我回心轉意？
阿婉……」
我攔住了再度要衝上來的蕭琰，「蕭琰，你先進去，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
他微眯了眯眼，抬起的手又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進去了。
我冷眼看著他，摸出兜裡的結婚證，「我和蕭琰是合法夫妻，蕭宴禮，你應該叫我嬸嬸。」
女人的聲音清脆，又帶了點溫柔，卻極為有力地，一字一字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失魂落魄地往後退了兩步，又搶過我手裡的結婚證反反復復地查看，似乎不相信那張紅底證件照上站在蕭琰身邊的人是我。
窒息感都快要將他淹沒。
「為什麼？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嗎？」
「蕭宴禮，我問過你，你願不願意娶我？你說我不乖，老是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你應該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見你要結婚的消息之後，
第二天雲皎皎來找了我。」
我回憶起雲皎皎將婚禮請柬放在我的面前。
甚至那上面我的名字都是他親手寫的。
雲皎皎一臉矜持地坐在我面前，穿著精致的小洋裝模作樣地端起咖啡杯。
「我和蕭宴禮要結婚的事情他告訴你了嗎？」
「也是，他愛你不過是因為你像我。你那個時候多普通啊。」
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他愛我，他愛的就是我。
可現實往往更加殘酷，我好像成為了他和雲皎皎愛情的炮灰。
「你待在宴禮身邊這麼多年，那些腌臜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我現在回來了，並且我跟他也要結婚了，你就不許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礙我們眼。哦對，宴禮送給你的那枚素圈戒指其實是我跟他一塊去做的。」
她輕蔑地看向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羞愧得幾乎快要將頭埋到地裡去，可我沒有，我依然挺直了脊背。
「他沒跟你解釋那串英文是什麼意思嗎？」
再一次證明了蕭宴禮從沒愛過我。
可恭喜的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但也不願在雲皎皎面前低三下四的。
「雲皎皎，我還是得跟你說一句恭喜，但是你能不能進蕭家的門這件事還得另說，我跟蕭宴禮之間的事那是兩情相悅、心甘情願，你離開八年還覺得蕭宴禮對你S心塌地？他如果知道你接近他是為了錢，他還能愛你如初嗎？」
可她笑得依舊甜美，「當然，我有這個自信。」
那張請柬現在還放在我的包裡。
我拿出來遞給蕭宴禮，「蕭宴禮，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這麼多年對你百依百順，事事都以你為先，可你呢？你一直忘不了雲皎皎，我一直都要裝不知道，
你讓我沒名沒分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我七年來的付出換你一句普通朋友？你在微博賬號上公開你和雲皎皎婚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淪為圈子裡的笑柄？還是你根本不在意？」
我愛的人早就已經面目全非。
他慌亂得有些木訥，「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以為我對她還是有很深的感情，可我發現真正想娶的人是你，阿婉，我愛的人是你啊！婚禮那天蕭家的人一個都沒來，我跟雲皎皎也沒有交換戒指，我甚至連我願意都沒說，阿婉，我沒有結婚。難道你是真心喜歡我小叔的嗎？你跟他才認識多久啊，你就跟他結婚了？」
「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況且若真的要說認識多久，我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他有些笨拙地想幫我擦眼淚，「我真的後悔了，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我會全心全意地對你。
」
我還是搖頭，也躲開了他的手，「不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蕭琰和家裡人相處得很好，尤其是媽媽看見蕭琰，真是越看越歡喜，笑得嘴都合不攏，一直不停地給他夾菜。
11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約定的時間去了醫院做半年一次的體檢。
以往都是蕭宴禮陪我來的，這次陪我的人變成了蕭挽迎。
蕭挽迎和大夫人還特意坐飛機趕來看我，順便再來看看結婚證存在的真假。
「我媽一聽到哥結婚了，整宿都興奮得睡不著，忙讓我訂飛機票來看你。」
我笑著回應。
下一秒，我看見蕭宴禮站在拐角處，身邊站著一個與我氣質上有些相像的女人。
那一刻，
我想起蕭挽迎曾經跟我說過的一句話。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喜歡蕭宴禮的人。
「你說你跟蕭宴禮在一起啦。」
她驚訝不已，好半天才回過神。
「是啊。」
她握著咖啡杯，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把手，「阿婉，你跟雲皎皎有些像，你自己覺得呢？」
後來我想，大概是因為雲皎皎是他喜歡的人，我總是有意無意地模仿。
模仿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時間久了，就會有些相似。
蕭宴禮從前不許我剪短頭發，想必，也是怕我不像她了。
我終於想明白了，原來我於蕭宴禮而言隻是一個替身。
我深陷回憶無法自拔，卻沒注意身旁的蕭挽迎。
回過神見她已經氣勢洶洶地衝了上去。
抱著胳膊，
格外陰陽怪氣，「喲，蕭宴禮，真是好巧，在這裡碰見了，你不是悔婚了嗎？怎麼又後悔沒結成了？你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儀式不是沒完成嗎？還要來做婚前體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