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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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咱們的人把窗紙捅破,炭盆換成湿柴。」


我抿著參湯輕笑,「金尊玉貴的許貴妃,該嘗嘗我阿姐當年凍S在雪地裡的滋味了。」


 


卯時三刻,楚傾韫帶著尚衣局新制的狐裘踏進玉芙宮。


 


我慌忙藏起手臂上掐出的青紫——那是方才孕吐時弄的。


 


「愛妃怎麼在喝冷茶?」他皺眉奪過茶盞。


 


我順勢倒進他懷裡:「臣妾夢見貴妃姐姐……她拿著白綾要勒S臣妾……」


 


感覺到他驟然繃緊的肌肉,我貼著龍袍哽咽:「陛下,臣妾怕……」


 


「傳朕口諭!許氏即日起,不再掌管六宮!」


 


看著太監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在他看不見處勾起唇角。


 


我的好姐姐,

當年你誣陷我阿姐與侍衛私通時,可想過報應來得這樣快?


 


07


 


七日後,賢妃帶著六宮賬冊求見時,我正對著銅鏡描眉。


 


春琪捧著鎏金託盤進來:「冷宮傳來消息,許氏高熱三日,太醫說是……天花。」


 


筆尖重重劃過眉梢,我盯著鏡中猙獰的紅痕輕笑:「傳話給陳院判,許娘娘鳳體貴重,當用最貴的藥吊著命。」


 


「娘娘,賢妃娘娘還候著……」


 


「讓她等著。」我蘸著胭脂塗抹傷口,「本宮要更衣,去謝陛下賞的南海珍珠。」


 


行至御花園時,恰遇見楚傾韫在涼亭獨酌。


 


我摘下剛簪的芍藥,任青絲散在風中:「陛下,臣妾新學了首曲子……」


 


琵琶聲起時,

我瞥見丹桂端著藥碗往冷宮方向去。


 


弦音陡然轉急,就像那日阿姐被拖去慎刑司時,指甲摳在青石板上的聲響。


 


曲終,楚傾韫將我打橫抱起。


 


貼在他心口聽見劇烈心跳,我嬌笑著咬他耳垂:「臣妾想……」


 


芙蓉帳暖,我盯著晃動的床幔謀算前程。


 


「都給本宮仔細著點!」


 


我扶著腰往軟榻上一靠,春琪忙把冰鎮酸梅湯捧到我面前。


 


「娘娘快消消暑氣,今兒御花園的蝴蝶都往萬壽殿飛呢。」


 


我攪著碗裡的碎冰,聽見外頭小太監們竊竊私語。


 


可不是嗎,那位許貴妃正穿著七彩紗衣在殿前獻舞,聽說連御花園的蝴蝶都撲稜著翅膀往她裙擺上落。


 


當年楚傾韫在江南行宮遇見她時,可不就是被這招「蝶戀花」迷了眼?


 


「臣妾恭祝陛下萬壽無疆——」


 


隔著三道宮牆都能聽見許怡然嬌滴滴的嗓音。


 


我撂下琉璃盞,指尖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一世兩個哥兒養在相府,倒省得我日日提心吊膽。


 


「娘娘!」


 


春琪突然扯我袖子,「許老大人跪在殿前呢!」


 


我支起窗棂往外瞧,正看見許家那個老狐狸顫巍巍叩首:「小女雖頑劣,但皇嗣關乎國本,老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賜座。」


 


楚傾韫懶洋洋的聲音飄過來,我瞧見他摩挲著鎏金酒樽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怕是又想起了少年情誼。


 


果然當晚就傳來消息,賢妃協理六宮的令牌到底沒交出去。


 


轉眼入了秋,

太醫院日日往玉芙宮送安胎藥。


 


許怡然這半年把太醫院門檻都踏破了,今兒喝符水明兒拜觀音,聽說連民間偏方都試了個遍。


 


前日她頂著大太陽往御書房送蓮子羹,生生曬暈在丹墀下。


 


「作S呢!」


 


春琪給我打著扇子嗤笑:「方才乾元殿的小順子說,陛下當著六宮嫔妃的面摔了茶盞,許貴妃跪在碎瓷片上哭得妝都花了。」


 


我撿了顆蜜餞含在嘴裡,甜味沁到心底。


 


前些日子讓父親尋的西域香總算起了效,楚傾韫這些時日常常心悸盜汗。


 


太醫院那幫老狐狸查了半月也沒查出端倪。


 


「娘娘!乾元殿來人了!」


 


08


 


我整了整衣襟迎出去,正撞見大總管滿頭是汗:「陳院判快隨奴才走!陛下突然暈厥……」


 


春琪扶我坐下時,

我望著案上燃盡的安神香,勾唇一笑。


 


許怡然送來的十全大補湯裡,可摻著我特調的「紅顏醉」呢。


 


三日後冷宮落了鎖。


 


聽說慎刑司的嬤嬤撬開了許怡然貼身宮女的嘴,那小丫頭哭喊著說貴妃從南疆弄來生子秘藥,足足給楚傾韫喂了一個月。


 


「陛下饒命啊!」


 


那日我隔著屏風聽見許怡然悽厲地哭喊,「臣妾隻是想為陛下綿延子嗣……」


 


楚傾韫摔了九龍玉佩,我適時遞上參茶。


 


他攥著我的手長嘆:「還是你最貼心。」


 


轉眼到了年關,父親暗中聯絡的言官終於發難。


 


彈劾許家貪墨的折子雪片似的堆滿御案,楚傾韫氣得掀了龍案:「給朕徹查!」


 


我倚在暖閣裡繡虎頭鞋,聽著外頭呼嘯的北風。


 


春琪捧著家書進來時,我正摸著八個月的肚子哼小曲。


 


「相爺說人找到了。」她壓低聲音,「是個雲遊道士,現下安置在城東客棧。」


 


我蘸著朱砂在家書上畫了朵紅梅。


 


前世就是這妖道說我命裡帶煞,害得我兩個哥兒被活活捂S。如今也該讓許怡然嘗嘗這滋味。


 


正月十五那夜,冷宮突然傳來急報。


 


我望著天邊圓月,想起前世咽氣時也是這般清輝滿地。


 


「恭喜陛下!」陳院判跪在龍椅前,「許庶人有孕兩月有餘。」


 


楚傾韫手中的狼毫「啪嗒」掉在宣紙上。


 


我盯著他驟然亮起的眼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果然當晚許怡然就搬回了瑤華宮,八個嬤嬤圍著伺候。


 


「姐姐如今又要多個妹妹伺候了。」


 


賢妃來請安時陰陽怪氣,

「聽說許氏這胎金貴得很,太醫院十二個時辰輪值呢。」


 


我撫著滾圓的肚子輕笑。可不是金貴嗎?


 


那雲遊道士給許怡然的「送子符」裡,裹的可是城南馬夫的血。


 


前日暗衛來報,那馬夫都沉了護城河。


 


春分那日,我正逗弄新得的波斯貓,春琪急匆匆跑進來:「娘娘見紅了!」


 


「娘娘仔細臺階。」


 


春琪扶我往產房去,接生嬤嬤們早已候著。


 


我摸著陣痛的肚子望向窗外,桃花開得正豔。


 


我深吸口氣,在劇痛中笑出眼淚。


 


09


 


「娘娘用力啊!」春琪哭著用帕子給我擦汗,產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駕到!」


 


楚傾韫直接踹開了產房的門,太醫院首陳院判攔都攔不住:「陛下!

產房汙穢……」


 


「朕的皇兒若有閃失,你們全都要陪葬!」


 


男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隔著紗帳都能看見他攥得發白的指節。


 


「藥來了!」檀公公端著藥碗小跑進來,銀匙碰著瓷碗發出清脆響聲。


 


楚傾韫突然伸手奪過藥碗,在所有人驚呼聲中仰頭喝下一大口。


 


「陛下!」陳院判撲通跪下,「這可使不得!」


 


「朕親自試過的藥,總不會害了貴妃。」


 


他將剩下的藥喂到我嘴邊,指尖擦過我唇角的血漬,「阿纓,給朕爭口氣。」


 


那藥果然見效,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聽見春琪尖叫著「血崩了」,聽見陳院判喊「快拿止血散」,聽見楚傾韫的佩劍哐當出鞘架在太醫脖子上。


 


「皇上!

」丹桂突然揪著個宮女衝進來,「這賤婢在藥罐邊鬼鬼祟祟!」


 


那宮女突然暴起,竟是要往柱子上撞。


 


檀公公眼疾手快卸了她下巴,從她袖中抖落半包藥粉。


 


陳院判沾了點嗅聞,臉色驟變:「是紅花麝香!」


 


楚傾韫的劍鋒已經抵住宮女咽喉:「說!誰指使的?」


 


「是奴婢自己恨毒了貴妃!」宮女突然悽厲大笑,「去年奴婢的姐姐就是被貴妃……」


 


劍光閃過,鮮血濺上明黃帳幔。


 


楚傾韫甩掉劍上血珠,轉身時龍袍下擺還在滴血:「傳朕旨意,昭貴妃若有三長兩短,太醫院全體殉葬!」


 


我就是在這樣血腥氣裡生下皇兒的。


 


當嬰啼劃破黎明時,楚傾韫抱著襁褓的手都在抖:「賞!未央宮上下賞三年俸祿!

傳旨六宮,晉貴妃為皇貴妃!」


 


三日後我強撐著下榻,春琪紅著眼眶給我梳頭:「娘娘何苦這時候去紫宸殿?許妃正在裡頭……」


 


「要的就是她在。」我盯著銅鏡裡蒼白的臉,將鳳釵狠狠插進發髻。


 


果然剛進殿就聞到龍涎香裡混著桂花頭油味。


 


許怡然正捧著茶盞往楚傾韫嘴邊送,七個月的身孕絲毫不影響她柳腰輕擺。


 


「皇上萬安。」


 


我直接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臣妾要告發許妃謀害皇嗣、混淆龍種!」


 


茶盞摔得粉碎。


 


許怡然護著肚子倒退兩步:「你瘋了嗎!我怎麼可能……」


 


「閉嘴!」楚傾韫突然暴喝。


 


嚇得許怡然踉跄著扶住桌角。


 


他盯著我時卻放輕了聲音:「你剛生產完,

有什麼話不能等……」


 


「等她把孽種生下來嗎?」


 


我掏出神棍畫押的供詞拍在案上,「冷宮侍衛王五,太醫院張太醫,還有這位許妃娘娘,真當偷梁換柱的勾當能瞞天過海?」


 


許怡然臉色煞白,突然捂著肚子呻吟:「皇上,臣妾肚子好疼……」


 


10


 


楚傾韫猛地站起來,龍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捏著供詞的手背青筋暴起,突然反手給了許怡然一耳光。


 


「陛下!」許怡然捂著臉癱坐在地,「臣妾跟您十二年啊!從潛邸到……」


 


「所以朕留你一命。」


 


楚傾韫扯下她頭上的金步搖扔到我腳邊,「傳旨,許氏貶為庶人,交由皇貴妃處置。


 


我蹲下身,用步搖尖頭挑起許怡然下巴:「記得你去年喂我喝符水時說,要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她瞳孔猛地收縮,我突然笑出聲:「巧了,本宮也是從地獄爬回來的。」


 


御花園的桂花香得嗆人。


 


我倚在涼亭裡看春琪逗弄著蹣跚學步的和璟,遠處突然傳來悽厲的哭喊。小太監跌跌撞撞跑來:「許夫人她突發惡疾!


 


我低頭掩住嘴角笑意,懷中的和璟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我鬢邊珠釵。


 


這孩子如今養在我膝下,倒是比前世活潑許多。


 


當夜暴雨傾盆,我裹著鬥篷站在亂墳崗的枯樹下。


 


春琪扯著許怡然的頭發把人拖過來時,她繡著鳳凰的錦衣早已沾滿泥漿。


 


「姐姐!好姐姐!」她掙扎著要來抱我的腿,「定是有人陷害,陛下最疼你了,

你去幫我說……」


 


我抬腳踩住她染著蔻丹的手指,聽著骨節碎裂的聲響輕笑:「現在知道叫姐姐了?當初往我安胎藥裡加砒霜時,怎麼不記得我是你姐姐?」


 


她突然發了狠要撲上來,被春琪反剪雙手按在墳堆上。


 


我蹲下身用金簪挑起她的下巴:「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去年冬日落水的陳寶林,前年小產的劉婕妤,都在這兒等著你呢。」


 


「你胡說!陛下答應過會護著我……」她突然噤聲,因為我正用簪子慢悠悠劃開她腰間的系帶。


 


悽厲的慘叫驚起滿山烏鴉時,春琪默默遞來浸過香露的帕子。


 


我望著東南角皇城的方向,那裡正飄著慶賀太子冊封的煙火。


 


轉眼多年,又是深秋,楚傾韫躺在龍床上咳得撕心裂肺。


 


我端著藥碗坐在榻邊,看他枯槁的手指SS攥著明黃被褥。


 


「纓纓……」他渾濁的眼珠突然迸出精光,「是不是你?當年如兒的事……」


 


「陛下說什麼呢?」


 


我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吹,「許姐姐福薄,哪像臣妾命硬。」


 


藥汁順著他顫抖的嘴角流進衣領,就像前世我求他救命時,那碗潑在我腹間的滾燙湯藥。


 


他瞪著眼睛咽氣那刻,我聽見自己指甲掐進掌心的聲音。


 


養心殿的銅漏滴了十二下,外頭傳來整齊的跪拜聲:「恭請太後娘娘懿旨——」


 


後來我在御花園遇見永安侯世子,他正被個紅衣女子揪著耳朵罵。


 


當年退婚時倜儻風流的貴公子,如今眼底青黑活像被吸幹了精氣。


 


「纓……太後娘娘!」他撲過來要抱我裙角,「求您跟這個潑婦說清楚,當初是您自己要進宮的!」


 


那姑娘甩出鞭子冷笑:「還敢提陳年舊事?上個月偷摸去翠紅樓當掉祖傳玉佩的是誰?」


 


我看著世子連滾帶爬躲到假山後,前世,他得知我S訊時,不過說了句「晦氣」。


 


「母後!」和璟捧著奏折跑來,發冠都跑歪了。


 


我掏出帕子給他擦汗,小太監們呼啦啦跪了一地。


 


11


 


賢太妃抱著白貓過來湊趣:「要我說還是姐姐好福氣,哪像我那不成器的侄女,上月非要跟個窮書生私奔……」


 


我望著琉璃瓦上撲稜的麻雀輕笑。


 


是了,如今御膳房再沒人敢克扣我的血燕,尚衣局送來的衣裳也不用先給別人挑。


 


隻是偶爾午夜夢回,總覺得掌心沾著洗不淨的血腥味。


 


昨夜又夢見那個滿身是血的孩子,他攥著我的衣角問娘親為什麼不要他。


 


我驚醒時春琪正在剪燭花,她說靈隱寺的桃花開了,問我要不要去上香。


 


晨起梳頭時發現鬢角生了白發,賢太妃嚷嚷著要給我染指甲。


 


「母後快看!」和璟獻寶似的舉起個雕花木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顆夜明珠。


 


「兒臣把許家抄出來的贓物都融了,給外祖母打了座藥王廟!」


 


我望著少年天子眉飛色舞的模樣,恍惚看見當年那個在我腹中踢打的小生命。


 


春琪突然「哎呀」一聲,原來是我娘悄悄往她手裡塞了包桂花糖——老人家的眼睛清明透亮,哪還有半分前世哭瞎的模樣。


 


和璟下朝後又神秘兮兮地背著手,

原來他悄悄把我娘的诰命服制又升了等。


 


三月春獵時,賢太妃非要給我梳飛仙髻。


 


她邊往我頭上插金步搖邊念叨:「姐姐就該穿那件孔雀翎大氅,震震那幫碎嘴的言官。」


 


結果剛出營帳就撞見禮部尚書在訓斥小兒子,那少年郎紅著臉往琪兒身後躲。


 


「太後娘娘萬安!」


 


言兒抱著剛獵的白狐竄過來,衣擺上還沾著草屑,「您摸摸這皮毛,給外祖母做圍脖可好?」


 


遠處突然傳來陣陣喝彩,原是那紅衣女子正在馴烈馬。


 


永安侯世子蹲在角落裡剝慄子,見我看他,訕笑著把油紙包往身後藏。


 


他夫人揚鞭甩了個漂亮的鞭花,轉頭衝我眨眨眼。


 


夜裡圍著篝火分炙肉時,和璟偷偷往我酒盞裡兌蜂蜜。


 


賢太妃養的狸花貓跳上龍椅,

被小太監追得滿場跑。


 


我望著漫天星子輕笑,春琪突然指著東南方喊:「快看!」


 


萬千孔明燈冉冉升起,映得夜空恍如白晝。


 


燈面上歪歪扭扭畫著藥葫蘆,定是我娘帶著相府那兩個皮猴兒搞的鬼。


 


和璟湊過來給我系披風,十五歲的少年天子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


 


「母後,」他眼睛比燈火還亮,「兒臣今日批了江南修堤的折子,等汛期過了,帶您去看煙雨樓臺可好?」


 


我笑著點頭,腕間新打的翡翠镯子叮咚作響。


 


當年亂葬崗的陰風早被吹散在歲月裡,如今連楚傾韫的樣貌都記不真切了。


 


倒是春琪前日收拾庫房,翻出那支金簪,我隨手賞給了撲蝶的小宮女。


 


又到端午家宴時,言兒媳婦抱著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來請安。


 


小團子抓著我的鳳佩流口水,

賢太妃忙不迭把自己攢的金瓜子往襁褓裡塞。


 


今晨梳頭時,春琪說我又多了幾根白發。


 


賢太妃非說是東海的鮫绡紗不夠鮮亮,吵著要尚宮局重制鳳袍。


 


我望著銅鏡輕笑,鏡中人眼角生著細紋,眸光卻比少女時還要清亮。


 


窗外玉蘭開得正好,兩個總角小童正在追蝴蝶。


 


穿杏色衫子的那個突然摔進花叢,舉著沾泥的糖葫蘆衝我笑。


 


恍惚間仿佛回到那年上元節,我還沒遇見楚傾韫,娘親攥著我的手說:「我們纓兒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如今這天下海晏河清,我愛的人都在身邊。


 


所謂最好的,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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