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日晌午，外祖母照舊給我們講學。
管家告知外頭來了投奔的客人。
他說來人是與表小姐有婚約的慕公子和慕家夫人。
【男主慕懷安來了。】
【現在都不存在表小姐宋聽禾了，也不知故事會怎樣發展。】
【男主來了，女主還會遠嗎？沒了宋聽禾，不剛好成全了男女主！】
慕家世代為官，隻是前朝已經敗落。
又逢上亂世，慕家上下S的S散的散。
如今就剩慕懷安和慕夫人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慕懷安的確是個耀眼的少年郎。
他與沈確一樣挺拔高挑，脊背挺立。
比起沈確的小麥色肌膚，慕懷安更白皙，端的是世家公子的風範。
「很好看嗎？
」
見我盯著慕懷安看，沈確伸手在我面前掃了掃。
【醋了醋了，阿確哥哥吃醋了。】
【傻男二你就放心吧，男主不會喜歡女二的，更何況宋聽禾現在可是個少年郎。】
我好笑地搖頭：「再好看，也不過皮囊一張，於我而言，並不中用。」
沈確繃著的臉立馬松緩，眼眸依舊深邃，嘴角卻像壓不住似的，不時上揚。
【男二這神情，又暗爽了。】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互動，怎麼就甜進了我心頭。】
我暗暗不解。
於我而言，命都快沒了。
何以小小年紀，醉心那所謂的情情愛愛？
外祖母和慕夫人寒暄了一番。
慕夫人聲聲表述孤兒寡母的不易。
她向外祖母求了個在藥鋪做活的職務。
外祖母答應了她，並讓管家將他們母子安置在沈府西院。
「老夫人，表小姐和懷安的婚約……」
臨起身時，慕夫人欲言又止。
「我阿姐沒有與慕家結姻的福氣。」
「慕大哥一表人才，日後定會前途無量，他不該被一紙婚書擋了自己想要的好姻緣。」
見我開口，外祖母亦毫不拖泥帶水。
立馬答應廢除我和慕懷安曾定下的婚約。
這下好了，也能避免我卷進男女主之間的愛恨糾葛了。
7
不到半月，彈幕那句【男主來了，女主還會遠嗎？】應驗了。
阿爹命人把趙詩婉以及他們的一對兒女宋知鳶、宋知州送進了沈府。
【宋義這波操作真不要臉，沈家欠他的嗎？
明明自己負了沈家，還有臉面把妾侍連同與妾侍生的子女送進沈府？】
【厚顏無恥狗宋義，竟要一個老人替他養小妾，啊呸！】
【笑S，沈府是菜鳥驛站嗎？什麼大件貨小件貨都塞進去。】
從彈幕的怒罵中。
我得知趙詩婉會帶著宋知鳶姐弟在沈府住上一年。
一年後，阿爹打敗對手，成為天下之主，才來接人。
到了那時，趙詩婉會是百姓口中隨我爹顛沛流離的平民皇後。
她的兒子宋知州自然而然會成為大齊太子。
她的女兒宋知鳶會是大齊最受榮寵的安寧公主。
【不過現在，有女配這個『宋行川』的存在，太子之位多了一個人選咯。】
【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幼。女配偽裝的身份可是嫡長子诶，入主東宮該是自然而然的事。
】
「行川……哥哥？」
宋知鳶輕柔細軟的聲音將我思緒從彈幕拉回。
宋知鳶看著我笑彎了眼，眼底藏的，更多是探究。
【女主這神情，好像她知道宋聽禾女扮男裝似的。】
【宋知鳶有女主光環，被愛包裹著團寵是沒錯，可整個故事走向都是 BE 的。】
彈幕說宋知鳶和慕懷安婚後七年，便已兩看相厭。
慕懷安晚年養了個同我長相十分相似的外室。
宋知鳶得知後，鬧得不可開交，最終夫妻爭執過程中，宋知鳶摔下閣樓，重傷後鬱鬱而終。
「外祖母，她是誰？」
看著眼前同歲的宋知鳶，我裝出一臉不識地扯了扯外祖母的袖子。
「行川，她是你妹妹，你們有著同一個阿爹。
」
「我阿爹又是誰？」我皺眉假意苦惱：「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我滴老天奶，宋聽禾這假裝失憶的戲演得也太好了吧。】
【笑S，沈老夫人都發懵接不住她的戲了。】
「行川，你這是……記不起我們了？」
趙詩婉眼神驚訝。
但，我能捕捉到她眼底壓不住的竊喜。
「外祖母，這位好看的姨娘又是誰？」我又扯了扯祖母的袖子。
「少爺，這位姨娘她是你姨娘。」
一旁的沈確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接過我的話。
【笑S，阿確哥哥也陪著演起來了。】
【這是什麼操作，宋聽禾為什麼要裝失憶？】
【樓上傻，我女鵝可不傻，記不起爹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樣的話，她爹會以為她記不起自己馬車踹娃的惡事。】
趙詩婉瞪了沈確一眼，正想要斥責。
外祖母恰到好處地嘆了一口氣，接著便是慘兮兮的哭訴。
「趙姨娘，阿確尋到行川時，聽禾已經沒了。」
「行川腦袋磕到石頭且又受驚過度，從前的事都記不起了。」
「老身也不知自己到底作了什麼孽，孩子們都一個個離開，如今沈府上下就隻剩一個外孫川兒活了下來……」
趙詩婉眸中頓然盈起憐愛，將我緊緊抱在懷中：
「我可憐的川兒，往後便由我替沈姐姐照顧你，我會把你當自己孩子疼的。」
趙詩婉信了我們想讓她知道的。
但，宋知鳶那道探究的眼神，似乎毫無動搖。
這令我，
心頭莫名不安。
8
晃眼之間，已過了三個月。
三個月以來，日子順遂得驚人。
彈幕不停在眼前亂飛。
它們說宋知鳶現在天天圍著沈確轉。
她看慕懷安的眼神除了怨恨，就剩不屑。
【小女主要移情男二？沈確要升咖為男主了嗎？】
【我深度懷疑女主帶著前世記憶重生，慕懷安和沈確，她決定選沈確，是因為她知道沈確後面會成為滅戎英雄，沈確還專情。】
【說真，越看女主越煩，她看不出人家沈確不鳥她嗎？小小年紀就想著雌競、爭男人，毫無事業心。要不是她有女主光環，我瞧她挖野菜都找不著地兒。】
【如果她是重生者，隻能說她兩世為人，兩世都過得太順了。】
說到底，同人不同命。
說宋知鳶是帶著前世記憶的重生者，其實我是信的。
畢竟在這個世界，我這樣的女配都能看到彈幕呢。
我想，我和宋知鳶隻是境遇不同，選擇也不同罷了。
但偏偏，沈確煩宋知鳶。
宋知鳶黏沈確，沈確卻黏我。
再添上一個順應劇情，對宋知鳶略有心動的慕懷安。
四個人似乎逃不過一個黏一個的劇情。
這日，沈確和慕懷安驅車到隔壁鎮採買。
宋知鳶舉止不同往日。
她並沒黏著沈確同去採買，而是隨我上山採藥。
「宋聽禾！我知道你是宋聽禾！」
懸崖邊上，宋知鳶突然輕笑出聲。
猝不及防間，她的手竟伸到了我褲襠下。
無數彈幕驟然彈出。
【這什麼劇情，女主巴拉女配褲襠？】
【不是吧，女主人設崩大了。】
【就說宋知鳶重生嘛！就她一開始那眼神哪點像是小女孩。】
9
「瞧瞧，我就知道你是宋聽禾。」
「你也回來了？」
宋知鳶以為我和她一樣帶著前世記憶重生了。
見我驚愣的樣子，宋知鳶又笑出了聲。
「演，你繼續給我演！若不是重生，你怎會有扮作宋行川的做法？我可忘不了你前世謀朝篡位的蛇蠍樣子。」
宋知鳶笑不達眼底，言語多了幾分篤定：「怎麼，姐姐這回想用皇子身份得帝位不成？」
「你想怎樣？」
我想，我此時該是神情驚慌的。
「自然是為所有人，絕了你宋聽禾這個後患！
」
「那樣，皇位依舊是我阿弟的，而這一世的沈確，也終將會是我的！」
宋知鳶以為自己用力一推，就能將我推下懸崖、置我於S地。
她不知這三年來，為了不當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為了習得一身武藝，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我隻稍稍側身，撲空落崖的人便是宋知鳶。
【暈S，還以為我的女主帶著前世記憶黑化，有多厲害。】
【不承想，隻是個腦子有坑，會放狠話卻能力不足的蠢貨。】
【好了，現在蠢貨直接變痴呆貨了。】
到底還是宋知鳶命不該絕。
崖底是個深潭。
我救了她，並將她背回了沈府。
見我這般拼命，寄沈府籬下的趙詩婉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
外祖母給宋知鳶號脈，
穩住了她性命。
隻是，自那之後，沈府所在的街頭巷尾多了個嘻嘻哈哈、常與狗爭食學狗撒尿的痴傻女孩。
「懷安哥哥，你等等鳶兒……」
除了喜歡追著狗耍，痴傻後的宋知鳶變換了糾纏對象。
她天天滑著兩股鼻涕黏在慕懷安身邊。
慕懷安看宋知鳶的眼神，從見第一面的傾慕到中間的失意，再到後來的不屑、嫌棄和厭惡。
而我，是人人口中最護痴傻妹妹的沈府表少爺宋行川。
10
人前我是護著痴傻妹妹的宋行川。
可人後，我還是很不安。
「怎麼，姐姐這回想用皇子身份得帝位不成？」
「自然是為所有人，絕了你這個後患！」
「那樣，皇位依舊是我阿弟的，
而沈確，將會是我的！」
宋知鳶的話總在我腦中徘徊。
理智告訴我，我也該解決自己前路的後患——宋知州！
痴傻的宋知鳶能痴傻個十年，對我暫時構不成大威脅。
但她阿弟宋知州，雖說才八歲。
可明年開春阿爹得勝歸來，這個八歲的宋知州很大可能會是大齊太子。
若他是太子，我會是什麼？
偏居一隅的藩王？
可憑什麼毫無付出、被保護在羽翼之下的趙詩婉和她兒女可以輕易得到所有？
莫名的惡意升上心頭。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晌午，我在後院假山處，沒控住朝宋知州伸出了惡手。
【女配要S女主的弟弟？總算黑了，她總算黑化了。】
【聰明的做法確實是該搞S宋知州啊，
那宋知鳶不是都說出絕後患的話嗎？宋知州S了，太子之位定定就隻能落到聽禾頭上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憑什麼女主能絕女配後患，女配就不能為自己絕後患？支持女配黑化，支持女配上位！】
「行川……過來，陪外祖母去萬佛寺祈福。」
外祖母遠遠地看著伸手要推宋知州下荷塘的我。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在外祖母難過的目光下，我終是收住了惡念。
「州兒，危險！」
反倒拉了宋知州一把：「以後莫要離荷塘邊那麼近，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行川哥哥，州兒記住哥哥教誨了。」
八歲的宋知州，其實還是挺可愛的。
「川兒，外祖母不願看到你小小年紀就……就手上沾血。
」
去往萬佛寺的路上，外祖母嗓音帶著顫意。
「宋知鳶那丫頭的失魂痴傻症，是你幹的吧？」
我點頭說是：「她知道我的事還要推我下懸崖置我於S地，我救她，將她背回家，已是對她的萬般仁慈。」
【支持宋聽禾，不對宋知鳶下手的話，難道等著她刀自己？等著她在所有人面前揭穿自己是女扮男裝的宋聽禾？】
【說真，我現在都替女配捏了一把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