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穗杏乖乖站住:“還有事嗎?”
“幹嘛給我送飯?”
“學長你中午沒吃啊,所以我就給你送飯來了。”
沈司嵐撇過頭,薄薄的眼皮耷拉著,指尖抵著唇含輕聲問:“不是最喜歡學姐嗎?跟她一起吃飯還有空關心我吃沒吃飯嗎?”
“有的。”
穗杏絞著手指,一隻腳不安的踮起,用鞋尖蹭地。
沈司嵐哦了聲,面無表情:“所以隻是順便關心我。”
穗杏:“不是。”
“那是什麼?”
“……不想你餓著。”
沈司嵐挑眉:“我餓了。”
穗杏指著飯菜說:“飯菜都給你送來了,快吃啊。”
“餓得沒力氣。”
他說。
穗杏睜大眼:“有這麼嚴重嗎?”
“有,”沈司嵐靠在椅子上,單手搭著椅沿,歪頭看她,“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要不要喂我吃?”
穗杏總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熟悉,但又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上次吃蛋糕也是這樣,他說沒手。
這回不開車,兩隻手都空餘,可他又說沒力氣。
“你真的餓得沒力氣了嗎?”
沈司嵐反問:“難道我會騙你?”
她走過去,拿起筷子夾了小坨白飯喂到他嘴邊,沈司嵐張唇,吃了進去。
然後他用眼睛指了下菜:“菜。”
穗杏又夾了片肉喂給他吃。
跟喂小孩似的,隻不過面前這個是成年人,比小孩好喂,穗杏喂著喂著胳膊有點酸,想趕緊喂完回去午休,一次夾起一大塊送他嘴裡,但是沈司嵐太斯文了,吃飯的時候嘴張得也不夠大。
穗杏見他偶像包袱重,不怎麼配合的張大嘴吃飯,不自覺的在喂他的時候自己也張開嘴,還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啟示他跟著她做。
“啊――”沈司嵐本來好好吃著飯,
突然低頭躲過筷子,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笑聲。穗杏:“……”
真的是下意識的行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啊。
沈司嵐從她手中拿過筷子,邊忍笑邊說:“我自己吃吧。”
穗杏眼看他自己拿著筷子吃了幾口,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你不是有力氣嗎?”
“剛剛才有的。”
穗杏氣急敗壞:“你騙人。”
沈司嵐非但不反駁,還笑著問:“發現了?”
穗杏後退幾步,指著他,指尖都羞恥的顫抖起來:“你幹嘛騙我!”
沈司嵐淡聲:“不騙你你肯喂我吃飯嗎?”
“你幹嘛要我喂,”穗杏恨聲,“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不是嗎?”
沈司嵐揚唇,慢條斯理的說,“那你剛剛張嘴啊什麼?”
“……”
穗杏尷尬得腳趾抓地,恨不得當場給自己抓個地洞出來。
沈司嵐還不算太壞,
知道要留面子給她冷靜冷靜,索性轉過頭去吃飯,免得再把她逼到絕路真的惹她生氣。等飯吃完了,穗杏好像還沒緩過神來。
“生氣了?”
沈司嵐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不是生氣,”穗杏沒法解釋自己被套路後渾身無力的感覺,隻能生硬的轉移話題,“你不生氣了吧?”
經她提醒,沈司嵐這才意識到該生氣的應該是自己。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消氣的。
大概在寢室門口看到她那一刻開始。
他垂眼,對自己有點無奈。
穗杏還沒開口,他自己就把自己給哄好了。
有點過於沒原則,這一刻竟然不知道是該抱怨她來的太晚還是責備自己太好哄。
還好穗杏隻顧著自己尷尬,沒看到他側頭抿唇,用微涼的指尖撫上耳垂,給泛紅的耳朵降溫的倉皇舉動。
冷靜下來,沈司嵐看著她說:“隻想和學姐去食堂吃飯就直說,沒必要刻意疏遠我。
”“我沒有,”穗杏說,“我就是覺得,你和學姐走得太近不好。”
沈司嵐蹙眉:“什麼意思?”
“我這都是為了你和學姐的名聲,”穗杏眼睛亂瞄,連他曬在陽臺上的衣服是什麼顏色都看到了,就是不看他,“被人誤會是那什麼就不好了。”
沈司嵐好半天沒說話。
氣氛相當凝滯,穗杏心裡唉聲嘆氣。
要不裝暈倒算了。
可是如果裝暈被發現,下半輩子就真的要在尷尬中度過餘生。
“你傻嗎?”
沈司嵐突然說。
“?”
“不想我和學姐被人誤會,”沈司嵐慢吞吞說,“為什麼非要粘著學姐,粘著我不就行了?”
穗杏小心翼翼說:“這樣可以嗎?”
“可以,”沈司嵐點頭,慢悠悠的拖長腔調,企圖掩住語氣中的緊張,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的鼻尖說,“你就說是我女朋友我也沒意見。”
第59章 暗著呢
你就說是我女朋友我也沒意見。
什麼意思?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哈哈哈,學長你開什麼玩笑,”穗杏幹笑,“我才不會開那種玩笑呢。”
她根本來不及想,隨便找了個爛借口推開門頭也不回的逃了。
沈司嵐沒有阻止她離開,差不多估到她下樓後走到陽臺上往下看,果然看到她急匆匆從男寢逃離的背影。
他看著,直到背影跑進拐角消失。
沈司嵐平靜卻又復雜的深吐出口氣。
撕破那層紙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從前沒經歷過,所以會覺得在曖昧期停留過久的男男女女磨嘰又拖沓,她當時甚至很霸氣的想,如果換成是她,大大方方告白,實在不行就強吻過去,不信對方不投降。
紙上得來終覺淺,紙上將軍當得風光,上了戰場就慫成狗。
捅破之後意味著自己的心意將結結實實的袒露在對方面前,這種風險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誰也不敢承擔後果。
如果說之前還有層朦朦朧朧的薄紗遮羞,彼此心知肚明下是誰也不願意戳破的心思,凡事留有餘地,至少日後也能留住最後一絲面子。到下午要去實驗室的時候,穗杏借口身體不舒服在寢室窩著。
她很少請假,所以餘老師很快就相信了,還囑咐她好好休息,反正也不急這幾天,先把病養好再說。
還問她需不需要讓學姐去照顧。
穗杏連忙拒絕了。
在寢室睡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孟舒桐回來發現她居然這麼早就躺床上了,包都還沒來得及放下就急忙問:“實驗室炸了?”
“……沒有,”穗杏虛弱地說,“是我炸了。”
孟舒桐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邊掀她被子邊問:“你是手被炸沒了還是腿被炸沒了啊?”
穗杏坐起,語氣幽幽:“別開玩笑了行麼?”
孟舒桐脫了鞋擠上穗杏的床,咳了咳,語氣終於正經起來:“那你說吧,什麼情況。
”穗杏結結巴巴把今天的情況給孟舒桐說了。
“所以呢?你是什麼反應?”
孟舒桐問。
“我?我跑了。”
穗杏說。
孟舒桐表情扭曲:“臥槽你不是這麼慫吧?”
“我怕我自作多情,”穗杏捏著被子角說,“要是不跑,我怕我可能會當場答應。”
她可能下一秒就會握住沈司嵐的手興奮地說我願意,請務必將這項艱難的任務交給我,任務結束以後我也不介意繼續當你女朋友。
穗杏一想到這個可能,頓時覺得自己當時逃跑的行為簡直太機智。
她捂著頭恨恨在心裡頭罵自己沒出息。
“那現在怎麼辦?”
孟舒桐問,“就裝傻當沒聽到啊?”
“不然呢?”
穗杏撓頭。
“行吧,你自己覺得沒問題就隨你。”
孟舒桐爬下床,打了個哈欠準備去洗漱。
“如果換做是裴老師這麼跟你說,
你會怎麼做?”穗杏扒著床欄追問她。
孟舒桐:“當場撲倒他,讓他知道調戲我是什麼下場。”
穗杏:“……”
人和人處理感情的方式真的很不同。
熄燈後,孟舒桐向穗杏抱怨:“我感覺永遠等不到裴老師調戲我的那天。”
穗杏:“怎麼了?”
黑暗中,孟舒桐的眼睛很亮,聲音卻很低落:“我不是接了個家教嗎?”
“我知道。”
“那個家教的高中生,是裴老師的親戚孩子。”
“啊?”
“他明年高考,他爸媽覺得讓他跟當老師的住在一起會比較有自制力,暑假期間就讓他暫時住到裴老師家了,我那天按照地址找過去,結果越走越熟悉,直到我按門鈴,給我開門的是裴老師我才知道。”
“你之前不是去過裴老師家嗎?”
“我那個時候都醉成那樣了,裴老師背我去他家的,我哪兒還記得那麼清楚。
”孟舒桐撇嘴。
穗杏問:“哦所以你不是因為提前知道這是裴老師家才接這份家教的啊?”
孟舒桐語氣鏗鏘:“我發誓絕對不是!”
這世上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恰巧就發生在了她身上,她有什麼辦法。
包括那天孟舒桐去聯誼,原本是真的打算再物色一個合眼緣的男人,好借此忘記掉裴燕聞,結果眼睛在男生們面前溜達了一圈,她誰也沒看上。
見過那男人溫和清淺的眼眸,十萬分紳士風度下的淡漠和疏離,就連他扣到脖頸最上方的襯衫衣扣,都牢牢長在了孟舒桐的審美點上。
好不容易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個背影殺手,任性的大小姐撇開向她示好的男生們朝那個背影殺手走過去,輕佻的將手裡的酒杯順著他的胳膊繞到他面前。
帥哥?我請你喝個酒唄。
背影殺手轉頭,孟舒桐看到熟悉的銀色鏡框,整個人呆住。
沒人能解釋大晚上的裴老師為什麼會出現在清吧,
脫下每日不重樣的西裝坐在吧臺這裡喝酒。她就跟著了魔似的。
就連隻看背影,也會對裴燕聞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