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個女孩停在滬城最貴的小區門前,池玉有些恍惚,“君庭匯?我們沒走錯吧蓁蓁。”
分分鍾房價百萬一平,全皇室荷蘭管家的頂奢小區……拿來做員工宿舍?
岑蓁心裡很清楚房子的由來,平靜地拉著行李箱說,“走吧,就這裡。”
她的金絲籠罷了。
荷蘭籍管家已經提前等在樓下,說著不算流利但很誠懇的中文,很紳士地幫岑蓁拿起了所有行李。池玉跟著岑蓁進到小區裡,刷卡上樓,一路都張大著嘴驚訝。
好帥的管家。
好寬的電梯。
好富麗堂皇的大廳。
直到進入岑蓁的“員工宿舍”,池玉的嘴巴就快驚訝到合不攏——
全屋落地窗的海景大平層,自帶浪漫星空頂和空中花園,奢華黑金風冷淡又高級,站在窗前無遮擋俯瞰城市天際線。
池玉興奮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到處打量,
岑蓁站在窗前,因為知道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反而十分平靜。直到衛生間裡忽然傳來聲音,“蓁蓁!”
岑蓁回頭,便看到池玉拿著一雙男士拖鞋,一把剃須刀,甚至還有幾件襯衫等明顯男人用品的東西茫然問:
“你這裡還有別人住?”
孟梵川說這裡置辦了一些生活用品,沒想到都被池玉搜羅了出來,岑蓁被問得噎住,“……呃。”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池玉仿佛發現了華點,“哦,我知道了。”
小姑娘神氣地眨巴眼ῳ*Ɩ 睛,一字一句道:“你,偷,藏,男,朋,友。”
岑蓁聽笑了。
男朋友?孟梵川嗎?
天方夜譚也不可能這樣編。更何況,岑蓁不敢也不會去肖想他那樣的公子哥兒,他們之間充其量是各有所需的合作伙伴。隻不過至今為止,孟梵川還沒來索取他的那份“需求”而已。
岑蓁也會想,這是他與沈澤生之間的區別嗎?
沈澤生直白貪婪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但孟梵川在名門背景下長大,是不是連潛規則這件事也天生清高,等著她主動投懷送抱?
資源給了,房子給了,他卻八風不動,仿佛無欲無求。
可是怎麼可能?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孟梵川也不會無聊到來做她岑蓁的慈善。
岑蓁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對於揣測“金主”心理的經驗基本為零,無奈籲了口氣,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池玉:“沒有,可能是管家弄錯了。”
她邊說邊拿走池玉手裡的東西,悄悄到一旁撥了孟梵川的電話。
“孟少爺。”電話接通,岑蓁禮貌地問:“公寓這邊有些你的私人物品,需要我整理一下拿給你嗎?”
手機那頭,年輕的男人頓了須臾,輕飄飄回她:
“不用,就放那邊。”
第17章
孟梵川的回答讓岑蓁驀然清醒——
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幼稚的問題?
這個電話她根本就不該打。
自己以什麼身份住進來的,沒數嗎?
岑蓁掛了電話,將那些男性用品又默默放回原位。
池玉好奇地問,“怎麼不丟了,留著給誰用呀?”
“……”岑蓁抿了抿唇,索性也不解釋了,“自己用,不浪費。”
嗯?池玉眨了眨眼。
拖鞋和襯衣倒是勉強也能用得上,剃須刀怎麼用?
刮腿毛嗎?
岑蓁看出她好像還有一百個疑問,為免再糾纏這個話題,趕緊把箱子遞給她,“幫我把衣服掛一下。”
池玉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好嘞!”
有錢人的房子總是有著近乎鋪張浪費的設計,幾百平的大平層就做了兩個房間,一間睡覺,一間洗浴,仿佛這裡就是個用來過夜的地方,剩餘的酒櫃,衣帽架,書房等等幾乎都做的開放式。
岑蓁帶來的那點東西放進去輕飄飄的,像極了隨時拎包走人的過客。
全部收拾好後天色也已經晚了,池玉高高興興地拿著管家送的貴婦面霜見面禮回家,
偌大的房子就剩岑蓁一個人。她獨自走到空中花園,一覽無餘地俯瞰城市夜景,但四面八方湧來的不是極致的享受,而是沉沉的壓力。
岑蓁雖然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每一個決定,但面對未知的未來,當下的她的確也不知道這次的選擇對不對。
君庭匯是滬城頂尖的全管家服務系統公寓,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晚上,管家給岑蓁準備了非常豐盛的入住禮,包括從荷蘭空運的A級白色鬱金香,米其林廚師定制的專屬晚餐,和體貼入微的晚安服務。
可躺在舒服寬松的大床上,岑蓁卻無法輕松入睡。
閉上眼睛就會冒出和孟梵川同床共枕的畫面,似乎翻個身,都要害怕會不會突然翻到男人的懷裡。
他遲遲沒有任何舉動,反而讓自己終日惶惶猜測。
一夜的不踏實過去,第二天早上岑蓁還沒醒就收到溫蕙打來的電話。
溫蕙是港大行政管理學的高材生,年輕時做孟梵川外公的秘書,
後來陪著孟梵川的母親到北城後又幫忙打理孟家上下的瑣事,可以說是上到公司事務,下到孟家家務都無所不能的六邊形戰士。昨天孟梵川才給她丟了個經紀人的職務,今天她就已經拿到了岑蓁的所有資料。
溫蕙原本疑惑孟梵川為什麼會突然不聲不響籤一個女孩回來,直到看見岑蓁在北城讀書的背景,才好像猜到其中原因。
“你和梵川在北城就認識了嗎。”
岑蓁不知道溫蕙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告訴她,“沒有,我就是最近才認識她的。”
溫蕙總覺得兩人不止這點交情,但孟梵川不說,她自然也會保持邊界感不去問。眼下她的首要職責,是對岑蓁規劃出基本的路線方向。
岑蓁的臉具有強烈的記憶點,淡而不薄,美而不俗,讓人不自覺地心生喜歡,這對一個演員來說是非常珍貴且難得的東西。
溫蕙清楚,她天生屬於大銀幕。
眼下宣傳片的拍攝,完全可以當作正式入圈前的試水。
“謝導約了今晚團隊見面,他是個時間觀點很嚴格的人,你要準時到。”
“好,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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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這檔工作之前,岑蓁對宣傳片的印象是刻板的。比如在明州舉行的滑雪節,常理思維會覺得拍攝的重點是向全世界介紹明州的著名景點,風土人情。
又或是再簡單一點,直接拍舉辦賽事的滑雪場地。
但這次的導演是謝慶宗。
組委會拍了多版都不滿意,最後才緊急找到謝慶宗來力挽狂瀾,務必要在全球有個驚豔亮相。
岑蓁覺得,他應該會打破自己的刻板印象。
謝慶宗約的見面地點在一家茶樓,岑蓁按照時間提前了十分鍾到,卻沒想到還有人比她更早。
包廂裡坐著一個年輕男人,岑蓁與他對視幾眼後互相認出了對方。
“岑蓁?”
“師兄?”
喚岑蓁的是大他兩屆,同在北城電影學院畢業的學長柏延。
柏延畢業後就沒見過岑蓁了,如今在國家話劇院工作,
平時也會接些有品質的劇,是個不急不躁,非常穩重的年輕演員。“謝導之前說會有個女演員,就是你嗎?”柏延為岑蓁拉開椅子,驚喜地問。
岑蓁不知道有男演員,更不知道還是跟自己同一個導師的師兄,久違的朋友碰面,心情都變得愉悅,“是我,之後還要師兄多關照了。”
“哪的話,你的專業那麼好,畢業後怎麼沒消息了?”
岑蓁微頓,隻淡淡地笑了笑。柏延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唐突,剛好這時謝慶宗和兩個助手到了,爽朗的笑聲傳來,“你看看,我就說吧,我選的演員絕對守時。”
溫蕙是在樓下與謝慶宗碰到的,岑蓁第一次正式見導演,她當然得跟著來。兩人上樓時說起現在藝人的懶散風氣,謝慶宗表現得十分不喜,溫蕙多害怕岑蓁會遲到。
還好,小姑娘很聽話,也很謙遜,
“謝導。”岑蓁和柏延都站了起來。
“不用拘束,
坐吧。”這次見面主要聊的就是宣傳片的拍攝流程和計劃。謝慶宗告訴岑蓁和柏延,團隊入駐明州拍攝的時間在11月初,但演員從明天就要開始準備。
“明天?”岑蓁不解。
“對。”謝慶宗說,“明天你和柏延就要出發去明州接受訓練。”
溫蕙覺得匆忙,算了下時間,“什麼訓練要兩周呀?”
“很多。包括騎馬,吊威亞,滑雪等等。”
“……”
“這是劇本的一部分,你們也可以把這次的宣傳片理解為一部微電影。我們要拍出一個既能宣傳明州旅遊更要宣傳賽事二者相結合的宣傳片,要達到這個效果,你們就要在這短暫的兩周裡,快速學會所有技能。”
謝慶宗說完微頓,“做好準備,你們會很辛苦。”
謝慶宗拍戲出了名的要求高,隻是沒想到在一個宣傳片上都這樣用心,雖然岑蓁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靈感,到時候又要怎麼拍,
但隻是這寥寥幾語,她已經對謝慶宗充滿信心。“沒問題。”岑蓁與柏延幾乎是異口同聲。
“稍後我會讓助理把核心團隊的工作人員都拉進群,未來的這一個月要辛苦大家了。”謝慶宗簡單說了幾句就起身要走,“我待會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謝慶宗的工作效率十分高效,這邊說完宣傳片的事,那頭就趕去了去大學講座的路上。
柏延跟岑蓁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而後也道別,“那我們就明州見了。”
“好。”
這場簡單的見面不到二十分鍾就結束,包廂裡最後剩岑蓁和溫蕙,兩人坐下繼續確定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
溫蕙也是個實幹派,迅速就讓人幫岑蓁訂好了去明州的機票和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