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我得罪位屬大羅金仙的上神，被他追著砍，那也撐了整整一月才被抓住。
我同族就算是未成年的幼獸，也不該如此弱雞才對！
我猜測……
定是我最近略微放開了肚皮，從門中靈獸到百年蛇妖，吃開心了還無意讓顏絮影看到了我的獸體。
種種舉動，讓把我扔來此界受罰的上神不悅，所以故意折騰出一隻弱雞小饕餮，扔來讓此界S雞儆猴給我看呢！
既然如此……
眼前這塊饕餮肉我吃還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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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要吃這塊饕餮肉！
否則豈不是白費了乖乖徒兒顏絮影的一番竊肉辛苦？
顏絮影二話沒說，拎著肉下去替我做了饕餮十八吃，十八盤色香味俱全的盛宴擺在眼前，
讓我如何冷靜？
我一番風雲殘卷，沒注意顏絮影灼灼的目光。
直到把滿桌美食掃蕩幹淨，我才皺眉抬頭：「這饕餮肉怎得如此難吃？」
也不能說是難吃，畢竟顏絮影手藝不錯，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光是調料味都飄香十裡。
那些調料，做個鞋底子都能好吃。
可偏偏用了如此多調料，我還是能吃出饕餮肉綿軟無味。
但凡肉在嘴裡多含兩秒，嗦掉了調料味，剩下的肉就像一團軟趴趴的棉花，口感極差，還毫無滋味！
被顏絮影投喂了那麼多凡間小食，我也是懂得品鑑了好吧！
顏絮影無語：「難吃您還一口不剩下？」
我幹咳一聲：「畢竟是乖徒兒的心意！」
顏絮影卻沉默半晌，突然放柔了眸光：「師尊。」
「我知道您的真身是兇獸饕餮！
」
我肚子裡有食物，身子就泛懶，軟綿綿地靠在榻上休息，卻被顏絮影語出驚人嚇得直直跳起。
「你你你，你在大放什麼厥詞！」
我能感覺到我的胸腔狂震，差一點點就要抑制不住地化回本體逃之夭夭！
這廝知道了！那這段時間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和那些一改往日摳搜的大量投喂，就都是在試探我！
但顏絮影此時神色平靜，眼神依舊孺慕中帶著敬重，不像是要爆起S師證道，所以我也暫且穩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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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別怕，徒兒知道您的不易！」
我什麼不易？
我心底慌亂，面上卻不動聲色聽他胡謅。
「您教導過徒兒，妖邪也有一心向善者，天界也不乏妖仙聖人。想來師尊也是如此，雖投做妖身，卻一心向善，才會隱藏身份，
進入門中修正統仙法求道！」
我一臉欣慰地點頭，心中卻疑惑。
我說過那些話嗎？平日騙，不是，平日善意的勸導說多了，我都忘了從前吹過什麼內容了。
但是……
妖確實有許多一心向善的，但我是兇獸啊！
生來滿身兇煞，等級低時都控制不住滿身戾氣，S戮吞噬，滿身戾氣的兇獸！
跟那些低等精怪能混為一談嗎？
也是我歲數大了，有些許自制力，又被上神狠揍過一頓，心裡有點虛……
加上身邊還有個歷劫的上神鎮著，才會拼盡全力壓制自己心中的煞意。
我心中不忿，但我不能說。
我還要裝作大受感動的樣子，拉著顏絮影的手哽咽：「徒兒，為師的乖徒兒！
不枉費為師悉心教導，你果然長成了心有聖意的好修士！」
「既然你知道了，為師也不瞞著你了，為師確實是兇……妖身，但我一心向善，平日連花花草草都不舍得踩踏！
為師痛苦於生在充滿S戮的妖界，不願與妖邪同流合汙，於是才隱藏自己，來到門中求學正統仙法！」
我抹著眼淚，偷瞄顏絮影，見他一臉動容，忍不住心中竊喜。
再接再厲道：「徒兒你剛入門時不過三歲幼童，為師卻一眼看出你是個心性正直，心有大義的孩子，所以為師才會收你為徒，帶在身邊教導。
為師前些日子故意露出破綻讓你看到，是冒著身S道消的風險，給你上最後一課，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知曉，要打破固有思維，不可輕易定義每一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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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顏絮影被我徹底感化了！
因為他現在越發地親近我，一刻都不願意跟我分開！
比如此刻他要出門歷練，他說：「師傅，徒兒此番要去青洺界歷練，聽聞青洺有道糖醋魚聞名於世，師傅可願與弟子同去品嘗？」
那當然十分樂意啊！
雖說師傅陪同歷練不合規矩，但我堂堂饕餮，瞞天過海偷溜出去還是可以做到的。
於是我留下原神在門中安排山頭事宜，真身縮小後藏進顏絮影的挎包中，跟著他一塊出了宗門。
一路同行的還有另外四個門中弟子，顏絮影作為內門長老親傳弟子，身份最高，實力最強，由他帶隊。
也因此，顏絮影一路走走停停，為了購買各種小食投喂我，耽擱了許多時間，也無人敢有異議。
甚至有女弟子為了討好顏絮影，見他喜好各類美食，還自發地搜羅了一些過來。
「師兄，我看您的小獸格外喜歡凡俗小食，我專門找當地百姓打聽，聽說這家的點心滋味不錯，特地買了些來給小獸當零嘴！」
小姑娘面頰微紅，託著一紙包的點心說是給我，但水汪汪的眼睛卻含羞帶怯地鎖定在顏絮影臉上，根本沒有分給我半點視線。
我搖頭嘆氣。
年輕人啊，滿的情情愛愛，不堪大任！
不像我，從出生就勘破了人生的真諦——吃！
民以食為天，獸當然也是！
我眼巴巴地瞅著小姑娘手中的小食，迫不及待地等著顏絮影伸手接過。
然而顏絮影卻是一臉漠然，聲音冷淡：「謝過師妹好意，但我的小獸挑嘴，不愛吃這些東西。」
你胡說！
我瞪大了雙眼，掙扎著想從挎包中跳出，
卻被顏絮影SS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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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小徒弟又不是那麼信任我了。
因為他十分抗拒我跟其他弟子接觸！
大家熱情投喂，都被他冷酷無情地拒之門外。
他在防著我！說什麼相信兇獸有真情，其實心裡肯定還是怕我兇性大發，吞了那些弟子！
我生氣了！
為了維護作為師傅的尊嚴，我決定反抗！
於是在又一次有弟子捧著小食前來討好時，我不等顏絮影拒絕，先一步跳出挎包，一頭撞進了那弟子的懷裡。
「嘶！」那弟子有些弱，被我創得一個仰倒！
他堪堪穩住身形，我就迫不及待地就著他的手開始暴風吸入！
那弟子聲音裡滿是驚喜：「顏師兄，你的小獸喜歡我呢！」
顏絮影愣了一瞬，
下一秒臉色咻地黑沉。
而我一邊大口吃著美味小點心，一邊得意洋洋地衝他挑眉。
小樣，什麼水平就想控制我？我再也不允許任何一口食物從我眼皮底下溜走！
我心滿意足，吃完就懶洋洋癱在那弟子懷裡。
小弟子見我願意親近他，很是驚喜：「顏師兄，這小獸喜歡我呢！」
一邊說著，他一邊抬手撫向我的腦袋。
我尋思著，吃人嘴軟，摸一摸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抬起頭，想順勢在他手心蹭蹭。
我可太明白人類了，呵，沒有人能拒絕一隻毛茸茸！
可我的腦袋跟這弟子的掌心還沒能觸碰上，我就感覺身體驀然騰空，下一瞬，我已經回到了顏絮影懷中。
「不乖。」少年人的面容冰冷，往日帶著幾分清亮的眸子此刻顯得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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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徒弟跟我鬧脾氣了！
就因為我吃了其他弟子的一口小點心？
這家伙沒有明說生氣，卻是從那日之後一句話也不曾同我說過，並且還斷了往日常有的小食！
我覺得他無理取鬧！
他莫不是忘記了，我是他的師尊，可不是真的小寵，哪裡是他能隨意擺臉色的？
懂不懂尊師重道？
我怒氣值越疊越高，終於在三日沒能吃到美味小食後，我決定拿出師尊的威嚴，訓斥一番小徒弟！
就在我整理措辭之際，小徒弟卻主動湊到了跟前。
面容俊朗的少年此刻低垂著眉眼，蔫巴巴地不見半點精氣神。
他聲音微啞，語氣委屈中又帶著幾分不安：「師尊……弟子知錯了。」
嗯？
我原地跳起，正想借著他的話頭好好訓斥他一頓，
就聽他又道：「您收徒兒入門時說過不喜熱鬧，所以隻留弟子一人在您峰上，弟子以為我是特殊的……
不過弟子現在想明白了，您是一峰之主，收多少親傳弟子都是應該的，若是師尊有看上的弟子，就，就帶回來吧，徒兒會做好大師兄的！」
一邊說著，小徒弟的面色越發失落，可憐巴巴的仿佛被主人遺棄的小狗崽。
我歪頭，仔細回想了許久，發現竟然真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候我剛被上神塞到此界，被迫接下成為顏絮影師傅的任務。
入了人界門派，漫山遍野的「野味」看得我口水泄洪一般！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上神，一邊是封印神識的顏絮影，我實在不放心自己啊！
所以我才謊稱喜靜，清空了山頭，隻留下一個我不敢下嘴的顏絮影。
這些年我也不常與門中其他弟子接觸，有事都是仙鶴傳訊。
這麼說來，那日我主動往人家弟子身上撲的舉動，讓顏絮影覺得我是看中了新苗子？
他這是怕唯一弟子的身份被動搖嗎？
嗐！
這事鬧的，小屁孩就是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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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小孩子「吃醋」，我作為師尊當然不能再訓斥，清了清嗓子溫聲安慰：「為師此生隻會收你一名弟子，你且放下心來！」
其他弟子沒你背景大，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聞言，顏絮影卻驀然抬頭，眼眸晶亮，滿是欣喜地望著我，俊朗的臉上還浮起一絲懷疑的緋紅。
「真的嗎？永遠隻有我一個嗎？」
我懂我懂，現在的孩子都不希望有二胎，
怕分寵嘛！
我果斷點頭：「永遠隻有你。」
小徒弟又恢復往日的乖巧孝順，一路細心照顧不說，還承擔起了親自投喂的工作。
往日隻是呈到我面前就行的食物，眼下他都親手一塊一塊喂進我嘴裡。
我感覺此刻已經是我的獸生巔峰了！
可等到了一眾弟子此行的歷練目的地，我又笑不出來了。
這方小世界怕不是什麼上古戰場？怎麼那麼多兇獸出沒？
「門裡讓你們來收虎妖？」
我悄聲問顏絮影，得到他肯定的答復後我有些腦殼疼。
到底是誰把窮奇認成虎妖的？
我拽緊顏絮影的衣服，小聲商量：「要不咱撤吧，我感受那妖獸威壓深厚，不是你等弟子能對付的，咱們回宗門搬救兵去！」
主要是我不行。
倒不是打不過窮奇，就是吧，那家伙最喜歡不忠不義壞事做盡的人，遇到壞得冒黑水的，它還要送上財寶，鼓勵他人行惡。
我怕跟它遇上，那家伙看熱鬧不嫌事大，變著法地引誘我犯罪。
我可不是什麼能經受住誘惑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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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晚了。
或許是臭味相投，我一到地界，那S窮奇就聞著味找上門來了。
它避開眾弟子偷偷與我見面，語氣驚奇：「姐們，你這怎麼混這麼差？都跑去給人類當寵物了？」
我拳頭梆硬：「放你娘的狗屁，我那是……體驗獸生呢！」
可不能讓這廝知道我被一上神爆錘，然後丟到這方小世界被迫帶娃的事。
否則我在兇獸界還怎麼混？
還好窮奇也沒有多問，
反倒是興致勃勃地邀請我：「一起搞事不？」
我搖頭搖得飛快。
小徒弟此行的目的就是解決它這個禍害，我要是跟著搞事，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受嗎？
窮奇不S心，湊近我笑得賊眉鼠眼：「姐們，同是兇獸，別說哥哥發達不帶你！看到那邊那小子沒？」
順著它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顏絮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