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想在廣告行業抹S掉我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
易如反掌。
按照理智，我應該拿著那張卡，拯救一下自己這不堪細想的生活。
同時也放下我唯一存在的自尊。
可我不甘心。
我想起自己寒窗苦讀的一個個日日夜夜。
那時支撐我的唯一動力，就是心中賭著的一口氣。
無數次堅持不下去時，我都在想，總有一天，我要依靠自己的努力，讓自己不再受人脅迫，能夠揚眉吐氣。我要成為一個有用之人。
這次，我隻想問，憑什麼。
「原本那方案就是我一字一句敲出來的，原本我就能靠它在行業裡立足。如果不是你女兒剽竊！我原本就能依靠自己的雙手，拿到我應得的報酬。」
我將銀行卡丟在他們身上。
「而且我的價值遠遠不止五十萬。這些錢，你拿著給你女兒公關吧。我不稀罕！」
他們相視一笑。
「既然你不想要錢，那就帶著你的價值滾出我的公司。我吳承東的女兒，還淪落不到被你這樣的人欺負。」
那笑多諷刺啊，在嘲笑我的天真。
是呢。
我太天真了。
惹了頂頭上司，沒了工作又沒有錢，我能去哪裡呢……
腦海中閃過那個熟悉的小縣城。
絕不，我絕不要就這樣灰頭土臉地吃了敗仗回去。
05
所謂逼上梁山，揭竿而起。
而衰兵必勝。
他們奪走了我的一切，就該想到我退無可退。
隻能以命相搏。
我不知道吳露爸媽有沒有聽說過華夏最有名的一句話：莫欺少年窮。
我相信這不是作文裡放雞湯的一句空話。
而是無數個歷史周期所昭示的真理。
吳露的事情沒有鬧得太久。
她爸媽安排她上了一檔日常綜藝，網友們很快都被她豪爽大氣的性格圈粉了。
如今互聯網時代的信息如此迅速。
也沒幾個人會記得先前她的所作所為。
我刷著成千上萬條誇獎她家教好、性格好的評論。
哭出了聲。
他們說她是霸總女兒來整頓娛樂圈。
可我看見了，隻覺得恐怖可怕。
她在那個綜藝裡，又禍害了多少可憐人呢。
我找到我的大學室友。她和我一樣，是從小縣城考出來的。
她家的條件比我好太多太多。
我們並不是很熟。
但她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人了。
我緊張得捏緊了衣角。
老同學約出來吃飯，開口第一句就是求她幫忙。
不知道她該怎麼想我。
肯定覺得我很功利吧，無事不登三寶殿。
「郝楚，你……你能推薦我進你們公司嗎？不、不，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和你一起設計方案嗎？我不要錢的。」
我隻想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被我這窘迫的樣子逗笑了。
「想免費給我幹活還這麼低聲下氣的，劉以宣你真是傻得可愛了。」
我傻嗎？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也不是免費做慈善的。我想在方案上加上我的名字，想利用這個途徑，找到屬於我的客戶群體。」
王郝楚一口便答應了。
「你可是有目共睹的學霸！
我當然樂意佔你這便宜了。管什麼途徑不途徑，客戶不客戶的。當初你總是沉默寡言的，我們還以為是真神不屑於和我們交流呢。」
我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其實是因為習慣了。
自從小學時被嘲笑霸凌以後，我就不敢再和同學多說兩句話。
除非他們親自找上我。
因為我不想再被人嘲笑寒酸，也不想再耗費精力去應付欺凌。
沒想到，我的大學室友竟然把我想得如此好。
我激動得哭了。
「哎哎，怎麼還哭上了？放心吧，我接的方案都堆成山了，到時候有你哭的。就怕你到時候還不想幹呢。」
我瞬間抬頭，語氣斬釘截鐵：
「我不會不想幹。」
像我這樣的人，一旦松懈就隻能墜入深淵。
隻要有機會，
我就會抓住一切可能往上爬。
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往上爬。
06
王郝楚被我不要命一樣的精神狀態給嚇到了。
她關掉了我桌頭的燈。
「天吶！我都三天沒見你合眼了，你是成仙了嗎？就算要賺錢，也不是像你這樣不要命的吧。」
她不知道，一個步入絕境，又渴望得到認可的人，會有多希望成功。
我一定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尤其是吳露和她爸媽。
依靠我自己的雙手。
「你免費讓我住你家，如果我不能設計出好的文案。不僅僅對不起我自己，我也對不起你。」
聽見我的話，她眉間突然流露出心疼。
「學神大人，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怎麼這麼悲觀？就算失敗這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
從頭再來就好了。」
她關上我的電腦。
「而且我總是趕 DDL，不拖到最後一刻就不交方案。哪裡管質量怎麼樣，反正湊合著拿工資就行了。你比我聰明，肯定也知道你這麼壓榨自己給資本家賣命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知道王郝楚是為我著想。
可我和她不一樣。
惹了吳露爸媽以後，我被四處打壓。
投的所有簡歷無一例外都被刷掉了。
我寫的文案，不是一份工作，而是我的人生。
孤注一擲，不得不拼命。
「好，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這麼說隻是不想讓她擔心。
她去上班以後，我就拿著方案偷偷去找了甲方。
核對了無數次他們產品的要求。
又拿著方案框架細致入微地向他們展示。
「這次的小姑娘這麼上心啊！我們找乙方就是要這樣的態度。」
眼見負責人滿意了，我適時遞出自己的名片。
「下次有什麼設計工作，都可以來找我。」
負責人看著名片。
「這不是你們公司的名片吧？小姑娘野心夠大啊，從公司撬牆腳，是打算單飛了？」
我放低姿態，腼腆一笑。
「我知道您此刻可能並不信任我。但是您可以先觀察一下這次廣告的效果，再考慮今後要不要找我。」
他爽快地笑了。
「好！年輕人就是要這種敢闖敢拼的精神勁兒，有前途。」
我拿著沉甸甸的電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一次，我一定要證明我自己。
我劉以宣，不比任何人差，我也不畏懼任何風吹雨打。
作為無父無母的雜草，本來就該在任何地方都活得下去。
不論是牆角、懸崖還是沙地。
隻要有一方生存之地，我就要拼了命地冒頭。
哪怕被一把火燒盡了。
來年春風一吹，依舊是一株好草。
07
這一次的方案一出，並沒有似上次那樣迅速火爆。
上一次賣的是電腦，我寫了一段朗朗上口的魔性段子，一下便傳出了圈。
但這次賣的是衛生巾，我並沒有如同上次般單刀直入。
我寫了一個可憐的小女孩，因為買不起衛生巾而用批發的劣質產品，年紀輕輕就患上了婦科病。
最後在醫生的建議下，推薦了甲方的產品。
原因有三：便宜、幹淨、耐用。
那個可憐小女孩是我，
但沒有醫生給我推薦產品。
我的下體一到熱天就會瘙痒，可我根本沒錢去治。
直到工作以後，我才開始用稍微好點的衛生巾。
甲方的產品我用過，不說很好，但性價比確實高。
隻是之前都宣傳錯了方向，沒有把握住自己的市場。
昧良心的錢我也不想賺，那樣的成功沒有意義。
我是真心希望所有女孩兒都能用到好的衛生巾，別像我一樣。
廣告一開始沒什麼水花，後來卻漸漸地火上了熱搜。
無數個可憐的女孩子出來哭訴衛生巾的昂貴，順便也就關注到了甲方的產品。
我給他們打通的是無數人所忽略的下沉市場。
大家總關注街上那些光鮮亮麗的女孩，宣揚衛生巾多麼柔軟細膩……可其實對更多女生來說，
買衛生巾也是一種負擔。
她們隻是想用一個湊合能用的產品，度過這個流血又耗錢的日子。
一如從前之我。
王郝楚看見這個廣告以後，抱著我一頓狂親。
「學神就是學神，牛掰！」
可我發現，她將我的名字寫了上去，卻沒有寫她自己的名字。
「這次是你給了我機會，你該把名字寫上。」
王郝楚盯著我。
眼裡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心疼與尊重。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與我無關。我在這裡親眼見證了你對它灌注的心血，那種當寶貝一樣的眼神，我從來沒在其他人身上見過。你值得，我可沒那個狼心狗肺去搶你的功勞。」
第一次有人如此認同我。
第一次有人如此尊重我的付出。
我抱著她啊，
就不想放開手了。
她拍了拍我的後背，什麼話都沒再說。
08
撕開了這一條口子，所有互聯網文案的設計公司都注意到了我。
尤其我曾經還和天悅集團總裁的女兒有過糾紛。
兩個方案的爆火足以證明我不是依靠運氣，而是靠的實力。
吳露父母已經無法阻攔我了。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尤其是天悅集團的競爭對手。
更是竭力要挖走我。
各家公司搶著讓我給他們設計廣告文案。
我先找到的是我第一個遞出名片的負責人。
「謝謝你當初的那句鼓勵。在當時那樣的低谷，那句說我有前途的話，不論是客套還是真心，都帶給了我一抹亮色。」
負責人帶著欣賞地看我。
「我當初也是這樣一步步爬上來的，
因此是確實覺得你有潛力。不過這次的廣告很成功，我們公司隻生產衛生巾，目前也就沒有要找你的地方了。
「如果上面有指令，我一定第一個找你。但是你現在是大紅人了，到時候別嫌棄我們就好了。」
我微笑著點頭。
王郝楚和我一起開了一個廣告文案的設計室。
她爸媽拿出養老的錢給我們租工作室，我則拿出拼命的勁兒不停地寫。
又出了兩三個小爆款以後，工作室的名號終於徹底打響了。
有媒體注意到了我和天悅集團千金的糾葛，興致勃勃地來採訪。
為了更好地推廣工作室和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上了這檔採訪節目。
「所以當年的實際情況究竟是如何呢？是吳露剽竊了你的創意，並且還威脅打壓你嗎？」
我面對著鏡頭，
淚光閃過，立即又咽了回去。
我的聲音冷靜沉著。
當初吳露可以說是別人汙蔑她，可以不斷地發洗白通稿。
可如今她卻什麼好的廣告方案都拿不出來，隻能不斷吹噓自己的老本。
而我卻有四五個爆款在手。
孰是孰非，明眼人早就清楚了。
「沒錯。當年部門主管欺負我無權無勢，強制在方案上加上了他和吳露的名字。事後她父母更是拿出五十萬來威脅我。但那都已經是舊事了。」
我對著鏡頭笑得很平和。
「隻是天悅集團的總裁該懂得一個道理：天理昭昭，這行業並非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此話一出，彈幕都沸騰了。
【靠，怎麼突然覺得劉以宣好帥啊！】
【廣告寫得好，講話也這麼有條理。】
【而且她真的是從草根逆襲啊。
我看背景顯示她是一個孤兒，還考上了 985。】
【哈哈哈，人家是真莫欺少年窮了。不像我們，是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然後S者為大。狗頭。】
接著就有人開始打抱不平。
【天悅集團還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它了，吳露還在各種綜藝上蹦跶呢。】
【有錢人就是這樣的啦，見不得窮人好。】
【唉，真的是惡毒啊，這麼攻擊一個剛出來工作的孤兒。如果是我，我早就被逼到跳樓自S了。別說還成功以後上節目這麼平靜地講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