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情皆孽，無人不苦。
所有掙扎在愛裡的生物，全都一個樣。
但總歸是要解決秦源禮的事情的，不然判官也難做。
唐妍還是答應了。
隻是她沒有注意到，清漓看向她的眼神，也不是那麼清明。
19
唐妍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水塘邊。
她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卻記不清自己夢到了什麼。
她笑著搖了搖頭，想不起來就不想了，但是她看向天空，天色陰沉下來，似乎要下雨了。
但是她忽然覺得渴了，於是她摘了一片蓮葉，想要尋一些露珠喝。
但不知道為什麼，蓮葉上空空的，什麼露珠都沒有。
放眼望過去，所有蓮葉都是一樣。
唐妍覺得有點失望，
她正要離開，忽然有一滴露珠跳到了她的蓮葉上。
這滴露珠滾來滾去，竟然像是在和唐妍撒嬌一樣。
唐妍覺得有意思，忽然她就笑了，她也不渴了，一邊舉著蓮葉逗著小露珠，一邊往家裡趕去。
她家裡就她一個人了，難免寂寞，如今有了小露珠，也算是聊做安慰了。
唐妍匆匆下山，在路過山林間的時候，天還是下起了雨。
她躲在了路過的一塊青石下面。
唐妍經常會路過這塊青石，今天才覺得用來躲雨也不錯。
秦源禮察覺到唐妍來了，心潮澎湃，但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就隻能祈禱唐妍像第一世那樣，因為自己給她擋了雨，愛上自己。
他等的甚至都有些焦慮了，他的顏色是不是好看，上面有沒有泥土，有沒有蟲子爬過，會不會影響到唐妍愛上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爭取讓唐妍一見鍾情。
可是當秦源禮把所有可能全部都想過一遍後，他這才發現，唐妍居然都沒有往自己這邊看過一眼。
她隻顧著低頭觀察著手上的一片荷葉，甚至用另一隻手護著荷葉。
秦源禮都沒發現自己的緊張，他僵硬了片刻，才去仔細觀察唐妍。
他左看右看，發現唐妍並不是在看荷葉，而是荷葉上躺著的一顆露珠。
唐妍小聲說道：「小露珠，你可要注意一點啊，不要被雨水淋湿了，那樣你會消失的。」
小露珠也像是聽懂了唐妍的話一樣，乖巧的滾了一圈。
於是唐妍又笑了：「還挺頑皮的，我給你取個名字，就叫你清漓怎麼樣？」
唐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脫口而出清漓這個名字。
隻是她在有起名字這個想法的時候，腦海裡就出現了這個名字。
小露珠又高興了，去蹭唐妍的手指。
唐妍像是受不了痒一樣，笑了起來。
漫天大雨中，她的笑是那麼的開懷，那麼的舒心，沒有一點陰霾，有的隻是快樂。
秦源禮看呆了。
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唐妍的笑。
秦源禮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整個人心裡酸澀的要命，像是泡在了陳年老醋裡面。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直到雨停，唐妍也沒有把眼神分給他一絲一毫。
秦源禮所預想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沒有相遇，沒有相識，沒有愛情。
有的隻是一段路過，一份短暫的擋雨。
雨停了，唐妍就小心翼翼地舉著荷葉，帶著小露珠走了。
秦源禮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唐妍愛上了自己，非自己不可。
唐妍的愛是寬廣的，給任何生物的，隻是那一世他幸運得到了而已。
換做是別的生靈，得到了這份幸運，也會被她愛上。
比如那顆露珠。
秦源禮終於明白了一切，可惜他明白的太遲了。
他想要流淚，但是一個石頭，又怎麼會有眼淚呢？
遠處傳來採茶女的歌聲：「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纫如絲，磐石無轉移……」
餘音嫋嫋不覺。
唐妍身為一介凡人，始終沒有變過，可他一塊青石，怎麼就變心了呢？
秦源禮在最後還擁有靈智的時候，流出了一滴淚，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嘆息。
「哪有那麼好改的命呢？
總是不知足，還不如就做一塊石頭。」
然後秦源禮的意識就慢慢變得混沌起來。
他知道自己要變回一顆石頭了，回到原點，做他永生永世的石頭。
無喜也無悲。
20
而這邊，判官並沒有立刻把唐妍召喚回來。
判官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發覺清漓也趁機跑進去那個世界了。
但是他沒有阻止，他打算讓這一世自由發展。
清漓讓自己第一時間遇到了唐妍，趕在了秦源禮之前。
就像他預料的那樣，唐妍太過孤單了，她生來就是一個人，就算再堅強，也難免感覺到寂寞，想要陪伴。
所以她的全部身心都被清漓吸引了，很輕易對他有了感情。
唐妍再也沒有注意到是什麼給自己擋了雨，
又怎麼會愛上一塊青石呢？
判官決定讓事情自然發展，他已經明白清漓的想法，但是事情最終會變成什麼樣，還是要看唐妍。
小露珠的生命短暫，清漓又決心賭一把，所以不做任何修煉。
唐妍精心地養著他，也發現了他的消逝。
這次唐妍很快就找到了古籍，她覺得好順利，就像自己以前也這樣做過一樣，腦海裡自然就有了答案。
但是在唐妍打算放血的時候,清漓還是阻止了她。
他求判官趕緊結束這一切,唐妍不能再次承受放血之苦了。
於是畫面再次轉變，唐妍已經回到了仙界。
唐妍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再次經歷過這一切,她也忽然意識到。
「原來我一開始並不是愛上了青石，我隻是想要陪伴,想要讓他擁有生命。
」
可是這份感情居然什麼時候變成了愛情，就連唐妍自己都說不明白。
秦源禮太過自信了,也太過理所應當了。
所以他輸掉了一切,也搭上了自己的永生永世。
不過秦源禮最後見了唐妍一面,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心願達成了。
這些都不重要了。
唐妍搖搖頭,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積壓在自己頭頂上的陰霾都消失了一樣。
她忽然就覺得心性開闊起來。
這個時候天降異象,祥瑞飄來,繁華仙樂響起。
唐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裡,居然褪去了凡人凡骨，徹底脫胎變成了仙骨！
判官滿意的點點頭：「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經此一事,你脫胎換骨，真正成為了仙子。」
「過去的種種就讓它過去吧，你還有無數的未來和可能。
」
唐妍先是一怔，然後鄭重向判官行了一禮。
「謝謝您,我明白了，我會更加努力工作的。」
判官搖搖頭離開了。
眾人散去，唐妍也打算去休息了。
可是下一秒，她的衣角忽然被人拉住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唐妍轉過頭，看到了清漓專注的目光。
那裡面雖然滄桑,卻也清澈，像他的名字一樣。
清漓雖然紅著耳根，但是卻不閃不避，溫柔地注視著唐妍。
唐妍終於明白為什麼她覺得清漓的目光熟悉了。
因為在醫院那次,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初見。
唐妍輕聲問道：「所以第一世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了對嗎？」
「之後的每一世，你都在我身邊，隻是我沒有注意到你。
」
清漓點了點頭：「我們露珠一族有點特殊,水鏡可以把我送回任意一個時間節點,我可以在那裡遇到你。」
唐妍笑了，笑的有點無奈。
「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吧，非要撞的頭破血流才知道回頭。」
清漓拉住了她的手。
「不,我隻是後悔,後悔沒在第一世的時候，像這次一樣,最先遇到你。」
唐妍看著清漓，最終什麼都沒說，笑了笑任由他拉著。
天光也溫柔,泛著金紅色的邊際,映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無限溫暖。
隱約有對話聲傳來。
「下個任務什麼時候出發？」
「快了，就這兩天了。」
「不知道這次會遇到什麼事情。」
「什麼都好，我陪著你。」
「那這次任務結束後,
我們去度個假吧？」
「好啊，我知道有個地方特別美，你一定喜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