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有點瘦，但那方面實在有勁兒。
看我滿面紅光，小桃嘿嘿兩聲。
露出一副我懂的眼神，然後遞給我封信。
我本以為我爹會在信中誇我捉婿這件事辦得好。
但一打開，隻覺晴天霹靂。
我爹在信中破口大罵：
「讓你捉婿，衛玠馬上要成婚了！
「蠢貨！」
我SS盯著「衛玠」二字。
衛玠，魏階。
原來，此衛玠而非彼魏階！
我顫巍巍回頭，看著榻上依然睡得很熟的魏階。
半邊肩膀全是我的齒印。
我背後一陣發涼。
恍然想起，當今天家姓魏。
皇帝有一子，排第九，單字名階，長相俊美。
自小身子弱，
長在江南，鮮少有人提起。
難怪他氣急時自稱「本宮」。
小桃見我臉色難看：「小姐，老爺罵你了？」
我面如S灰。
「小桃，我覺得，人有時候還是要管住下半身。」
我飛速收拾了一下東西，扛起大刀就跑。
小桃一頭霧水：「小姐，到底怎麼了？」
我後怕地咽了咽口水。
「我強上了當今九皇子。
「等會他醒了，你就說我S了。」
小桃一聽，嚇得癱坐在地，隨即很快反應過來，提起雙錘追在我身後。
「小姐，咱們回寨子吧。」
我抖著唇點點頭。
8
我和小桃一路飛奔。
中途換了幾匹馬，繞了好幾座山，迂回到了寨子。
我看見我爹杵在寨子口，
怒目圓睜。
他持著雙槍，正要揍我。
我哭著抱住我爹的大腿，嚎叫道：
「爹！出大事了，我把皇帝的兒子睡了！」
我爹不甚在意，哼了一聲：「能睡到他，那說明你有本事。」
我嗫嚅說：「不是，是我強上的……」
我爹正色。
我繼續道：「還灌了藥……」
我爹裂開了。
幾天後，魏階帶了一群人堵住了寨子。
說隻要把我交出來，我們寨子裡的人都能安然無恙。
我告訴我爹，讓他對魏階說沒見過我。
以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樣子，估計不會發難。
我和小桃偷摸從小道下山，投奔外公。
外公早些年打過仗，
十分正直，後來腿跛了，跟我爹待久了，現在也有些無恥。
看上的就喜歡搶。
據說，衛玠這個女婿，是他和我爹一致商量決定的。
我們家都是莽夫，沒什麼文化，姑爺一定要找個讀書人。
外公說，衛玠半月後大婚，要我趁著時間趕緊搶婚。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後悔也來不及。
根據外公的消息，衛玠今日正在這家酒樓。
為了省錢，我和小桃就隻點了盤花生米。
在酒樓幹坐了一下午，還喝了人家五壺茶水。
突然，酒樓門口人頭攢動！
一個身著綠衫的年輕男子，從眾人讓開的通道中進來了。
我又看直了。
俊！
真俊！
眉目溫潤多情，身姿挺拔如松。
小桃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對著門口的年輕男子比了比。
肯定道：「小姐，錯不了，這就是老爺要的姑爺。」
我拍案而起：「動手！」
我和小桃雄赳赳氣昂昂，正準備照著上次，將人直接綁了。
可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無比的聲音：
「你……你不是S了嗎？」
我內心咯噔一聲，僵硬轉頭。
隻見魏階一身華服，頭戴玉冠，雙目通紅。
語氣還有幾分顫抖。
我下意識問：「誰？誰說我S了？」
魏階紅著眼道：「你爹說的。」
啊？
魏階繼續說道：
「你爹說你睡了我後，自覺羞恥，愧疚之下投河自盡，還帶我看了你的屍體。
」
放他娘的屁！
我是那種享受了之後還會反省的人嗎？
不過眼下，我沒再理會魏階。
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跟在衛玠身後上了酒樓二樓。
魏階衝上來：「你又想做什麼？」
小桃在一邊老實道。
「搶婚啊。」
聞言，魏階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最終隻化為滿臉的不甘和委屈。
他恨聲：「你敢？」
我嘆口氣，好心勸誡。
「是我對不住你。
「不過你也沒吃虧不是，我看你挺享受的啊。」
魏階黑著的臉又紅了。
「真不害臊，姑娘家學什麼土匪做派，到處搶男人。」
我不解。
還用學嗎？
我就是祖傳的土匪。
魏階伸手扯住我的衣擺，將頭扭到一邊，低聲道。
「別去搶了，我會對你負責。」
我看著羞澀的魏階愣住了。
霸王硬上弓的是我，他不S了我就算慈悲了，現下竟然還要對我負責。
愣神間。
一張俊臉忽地映入我的眼簾。
「姑娘是想搶在下嗎？」
我抬眼對上衛玠，他笑容溫柔，整個人如春風拂面。
小桃碰了碰我，興奮無比：「小姐，我看這個行！看起來比較懂情趣。」
我假咳兩聲：「對！我看上你了，勸你老——」
話還沒說完，衛玠笑眯眯遞上一根繩子。
「榮幸之至。」
魏階盯著衛玠，冷哼一聲。
「不害臊。」
衛玠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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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殿下是生氣了。」
「不過——」衛玠眼波流轉，話中暗藏挑釁，「誰叫嶽父大人喜歡我呢。」
魏階被嗆，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隻覺得，面前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股茶味。
還是那種陳年老茶，怪惡心的。
9
衛玠是今年的探花，為人圓滑。
殿前一番話哄得老皇帝龍顏大悅，於是給衛玠特例封了個大理寺卿。
兩人一路較勁。
一個說對方諂媚，堂堂大丈夫盡做女子之態。
一個說對方迂腐，不知變通，不會討女子歡心。
我第二天睡醒，小桃衝進臥房。
一句話將我從床上炸醒。
「小姐！不好啦，那兩人搬到咱們隔壁了。」
我驚呆了。
整條街的，誰不知道外公住的這座宅子，左邊常年S人，右邊常年鬧鬼。
我趴在牆上，看著魏階正指揮僕從布置宅子。
我問他：「你這宅子經常鬧鬼，你不怕嗎？」
魏階微昂著頭，十分不屑。
「本宮乃是父皇的子嗣，自有父皇的龍氣庇佑。」
衛玠在左邊的牆上對我招手，楚楚可憐道。
「趙姑娘，殿下身份尊貴，身邊高手如雲，自是不用擔心。
「在下倒是有些害怕，不知今晚姑娘可否陪在下……」
我沒多想就點頭應允：「行。」
魏階臉色突變，他紅著臉對我怒道。
「你敢？
你已經和本宮……
「真是不知廉恥！」
衛玠並不知我和魏階那段往事，隻搖搖頭，嘆氣。
「殿下怎能對趙姑娘這般苛責，趙姑娘與在下情投意合，又有父母之命。」
「依在下看，趙姑娘這是坦蕩直率。」
我向衛玠投去贊賞的眼神。
不錯，衛玠此人，很有品位。
魏階看著我與衛玠眉來眼去。
他眼中黯然，唇緊緊抿在一起，眼尾通紅。
我的心揪了一下。
他怎麼，好像要碎了一般……
怪嬌氣的。
當晚，我放了衛玠鴿子，轉頭去買了份桃花糕。
魏階扭頭吃著糕點，一言不發。
我偏頭問他：「好吃嗎？
」
魏階低聲道：「皮放硬了，餡太甜，不好吃。」
我一把搶過糕點，翻了個白眼。
「不吃拉倒。」
衛玠拿過我手中的糕點，吃了一口，笑眯眯誇贊道。
「依在下看，這桃花糕皮酥餡潤，實為極品。
「更何況，這是趙姑娘買的。」
衛玠確實嘴甜，我問他：「我今晚放你鴿子，你不生氣？」
他在我身側坐下：「無妨，在下相信姑娘定有自己的理由。」
魏階突地起身將桃花糕從衛玠手邊端走。
「想吃自己買去。」
衛玠頓了一下，頗有幾分委屈。
「是在下唐突了。」
魏階冷笑一聲。
「少在這裡惺惺作態，趙棠給本宮買了許多次，本宮都已經吃膩了。
「不像你，隻能撿本宮不要的吃。」
衛玠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他起身告辭。
見魏階竟這般咄咄逼人，我氣道：
「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魏階見我兇他，當即冷了臉。
「事實而已。」
看他一副高傲的樣子，我也更加來氣。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皇子，就高人一等？
「那是不是之後你不順心，就要砍我的頭？」
魏階被我一番話氣紅了眼，他顫聲。
「趙棠……你為了別人兇我？
「就因為你爹想要他做你夫君，你就向著他？」
我冷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聽過嗎？」
魏階又氣又委屈，
抖著唇，臉色蒼白，眼睛蒙上一層霧氣。
「那我呢，你對我連那種事都做了，你不想對我負責……是嗎？」
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男女之事，從沒人教過我該如何處理。
我一時心亂如麻。
10
次日之後，魏階沒再住在右邊宅子，搬回了皇子府。
聽說，皇帝最近有意給他選皇子妃。
魏階俊美，身份尊貴，自是有無數世家小姐往上湊。
我這樣的，壓根不在選妃的範疇。
小桃見我心不在焉，讓我趁機多和衛玠培養培養感情。
我爹也遞信說快到京城了，到時候趕緊把我和衛玠的婚事辦了。
我問衛玠，以他現在的身份，娶個世家小姐也不成問題，怎麼就看上了我。
我粗俗，不懂琴棋書畫，整日隻知舞刀弄槍。
衛玠輕笑一聲：「我少時家中鬧飢荒，是你那時候給了我一袋米，讓我和娘親活了下去。」
我想不起來了，畢竟這種事我小時候幹了不少。
也並不記得衛玠這個人。
衛玠還說：「其實，我和他人並無婚約，那都是我放出的消息，故意引你來搶我。」
我一拍大腿。
我就說，我爹草莽一個，怎麼就突然起了榜下捉婿的心思。
還偏偏挑中了衛玠。
我對他說：「其實，我對你並無感情，隻是我爹喜歡你。」
衛玠似乎並不意外，他斂下失落，笑著說：「無妨，我可以等。」
我松了口氣，闲暇時和小桃去郊外踏青。
沒承想，竟然遇到了魏階。
他被一堆貴女環繞，人群中間的他，眉眼清峻，尊貴不凡。
和初見時慌張無措的他判若兩人。
也是這時，我才意識到魏階此前一直在縱著我。
魏階也看見了我。
但他隻是移開了視線，繼續吟詩作對。
對面的小姐們笑得羞澀。
我看得牙痒痒。
呸！
虧我還因為他的離開傷心了幾天，看來某人倒是樂不思蜀，快活得很啊。
當晚，我去找了衛玠。
幾杯酒下去，我竟然有幾分醉意。
昏昏沉沉間，我感覺有人在撫摸我的發頂。
月色下，衛玠眼中有我看不明白的神色。
再醒來時，有個人影坐在我的榻邊。
我嚇了一跳。
魏階蹙眉陰森森道。
「衛玠的酒好喝嗎？」
我沒好氣：「那當然，衛玠溫柔識趣，比你好太多了。」
「你說什麼？」
魏階冷聲。
隨即，他將一封信扔到我臉上。
「你膽子好大啊，趙、棠。」
我不明所以，拆開一看。
原來是昨晚我喝醉時讓人寫的信，告知我爹，我決定和衛玠成婚了。
信還沒出城，就被魏階給截了。
我梗著脖子：「和你有什麼關系？你不是天天和那些小姐幽會嘛，還不許我嫁人了？
「管得可真寬。」
魏階被我氣紅了眼：「那都是我母妃安排的，我是不想去的。」
我翻個身背對著他：「誰知道呢，說不定心裡爽著呢。」
身後的人長長嘆了口氣。
「趙棠，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我：「什麼意思？」
魏階扳著我的肩膀，強迫我轉過來。
他注視著我，一字一句。
「我說要你負責，不是耍脾氣，也不是報復你。」
我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跳驟然急促起來。
「我……我是心悅你。」
他磕磕巴巴說完最後一句話，臉紅得能煮蝦。
我和他面面相覷。
室內落針可聞。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是不是受虐狂？我都對你那樣了，你竟然喜歡我？」
魏階偏頭：「別問了。
「反正，你別搭理衛玠了，我看著他裝可憐的樣子膈應得很。」
我邪笑一聲：「喲，
還挺有脾氣的。
「不能你說啥就是啥，讓人辦事總得付出點什麼吧。」
說著，我原形畢露，伸手往他胸口摸去。
我本想佔據主動，奈何昨晚喝了酒，身子軟綿綿的。
魏階居高臨下看著我，喘著氣，胸口起伏。
然後他伸手一摸，臉黑了。
我見他從我身上下去，色急的我慌了：「你幹嗎呀？我都準備好了。」
他起身給我倒了杯熱水：「你來葵水了。」
我老臉一紅，我就說身下一股熱流，還以為是那啥呢。
11
魏階又搬了回來。
一大早我就看見宅子左側被人打了個洞。
衛玠見我發現，抖抖身上的灰，笑得毫不心虛。
「趙姑娘，趙叔來信說三日後就到，特意叮囑我多照顧照顧你。
「我想著，把這面牆打個拱門，方便交流感情。」
我扭頭，忽覺身後一陣涼意。
魏階臉色很臭，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當晚，院子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將我驚醒。
我起床打開門，發現白天衛玠打的洞，已經被人堵上。
不光如此，這面牆被加高，已經變成了原來的三倍，聳立在半空中。
夜色中，魏階陰惻惻扭頭，吩咐眾人在牆上安上尖刺和機關。
他幽幽道：「他衛玠敢半夜找你，本宮讓他有命來，沒命回。」
我無語，正準備回去睡覺。
卻突然發現右側的牆全部被拆了，我住的院子直接和魏階住的院子連在了一起。
深夜，我在床上翻身,模糊間被人摟住腰身。
睜眼，魏階一張臉懟在我面前。
我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滾下去，熱S了。」
魏階痛呼：「我睡不著。」
我指指地上：「睡地上，別跟我擠著，本來來葵水就煩。」
身邊人沒動靜,疑惑間，隱約有嗚咽聲。
我翻身坐起，看見魏階眼中淚水打轉。
我慌了，趕忙安慰他：「咋哭了？這麼嬌氣呢。」
他將頭埋在被子裡,聲音很低：「你嫌棄我,得到我就不珍惜了。」
蒼天大老爺。
我從小爭強好勝,自己沒哭過，最見不得別人的眼淚,尤其還是魏階這樣的。
我嘴笨也不太會安慰人，隻認命躺好,四肢展開。
「行了，你抱著吧。」
魏階聽話地摟住我。
黑暗中，我沒看見他翹起的嘴角。
隻是睡著睡著，我感覺胸口一陣涼意。
某人的手正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我咬牙。
「魏階,手給我拿開。」
身後人親親我的耳垂，埋在我頸間撒嬌。
「你不是說熱嗎？正好你涼快涼快。」
我在心中嘆氣。
什麼純情害羞的貴公子。
恐怕無恥好色才是他的真面目。
算了,當初自己色令智昏,總得負責。
12
我爹本來不同意我嫁給魏階。
雖然魏階無意皇位,早早退出黨爭,但奪嫡之爭免不了波及他。
而且我倆身份差得實在太大，也擔心魏階隻是一時興起。
但是魏階說他能出錢出人，把我爹的黑風寨重新修繕一遍。
不僅如此，他還包了寨子裡兄弟們的伙食，每日有酒喝、有肉吃。
順帶每人配一套鎧甲。
我爹當即拍板說好，第二天就張羅著辦酒席把我嫁了。
成婚後,我買了個宅子住著。
衛玠這時已經官居二品,在我旁邊買個宅子住著。
魏階見不得衛玠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很快帶著我換了一處宅子。
但衛玠就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也甩不掉。
我時常出門都能碰見衛玠笑眯眯跟我打招呼。
魏階每次臉色都很臭。
「衛尚書一把年紀還不成婚,天天覬覦本宮的皇子妃,真不害臊。」
衛玠也不氣，大冷天搖著把扇子假笑道。
「無妨,衛某身體好,等得起，說不定哪天殿下出了意外呢。」
魏階還想還嘴,婢女驚呼。
「殿下！不好啦,娘娘要生了！」
魏階慌張衝進來，在我身邊守了一天。
我生了個女兒。
魏階抱著孩子樂了一整天。
樂完之後，他又心疼我，哭著說再也不生了。
衛玠借口送禮和其他官員一起進府。
席間，盯著女兒憐愛地看了好幾眼。
魏階在一旁一言不發。
第二天，府中多了條府規。
「小郡主以後擇郡馬,不許找姓衛的男人，尤其是大二十八歲的衛姓老男人。要是發現，一律打S。」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