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但是人魚卻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一邊的空房間裡。
舒棠打開了手機燈,從床上下來,找了幾條幹毛巾朝著聲音的來處走去。
人魚把被黑色血汙染髒的上衣脫了,擦拭著湿漉漉的漂亮白發——
因為就連白發上,都是黑色的血汙。
兩隻邪神都死了,他們雖然被養得兇戾無比,可是神志全無,隻能靠著本能掠取。
深海之神也許兇殘嗜殺,但神在面對神的時候,也許也會有那麼一點稀薄的憐憫。
神不願看見他們這幅模樣,利落地給了一個幹淨的解脫。
沒人知道那兩隻邪神究竟是哪座山的山神,又是何時被阿苦抓住養成了邪神的,連姓名都沒有的小山神,被折磨了六百年。
人魚將他們葬在山上。
既然不知來處,至少回到土裡去。
邪神的濁氣雖然已經不能折磨深海之神了,仍然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神。
尤其是邪神隕落時候——
濁氣滔天,幾乎吞噬天空。
在親手葬了兩隻山神後,人魚看起來很焦躁,耳後的魚鰭冒了出來。
不巧的是,人魚正在特殊的時期,魚尾的尾端都開始發紅,被濁氣一衝,惡欲就會不受控制地被勾起,幾乎提前逼得人魚進入了特殊時期。
就比方說現在——
雖然擦著頭發,漫不經心懶洋洋的樣子,其實渾身焦躁的氣息幾乎掩蓋不住,隻能用人形克制一些,才不會讓魚尾不耐地甩來甩去。
濁氣就像是一管催化劑。
人魚很克制,因為兇殘的本性,所以必須要極為克制,才能和脆弱的人類戀愛、相處。
觸碰她的時候都要小心力道,因為兇悍的人魚,指骨都可以捏碎一條深海巨獸的脊骨。
但是今天晚上,人魚焦躁又暴戾的氣息藏都藏不住了。
他不得不先在這裡冷靜一下。
然而,似乎沒什麼作用。
就在這個時候,偏偏,傳來了小人類的腳步聲。
她暖和、香甜的氣味,就好像是分散在空氣裡,絲絲縷縷刺激著人魚的信息素,就算是飛濺的、春夜寒冷的雨珠濺在了人魚赤裸的身體上,也不會帶來絲毫的清涼。
她的氣息一出現,黑暗裡的漂亮兇獸就側頭看著窗外,躲開了她的氣味。
無聲的焦躁在生長、蔓延。
可是躲不掉。
人魚在窗邊曲起腿,手無意識地敲打著唐刀,那刀還在滴血。
閉著眼,長長的白發湿嗒嗒地垂下,還在滴著水,結實的肌理上,遍布著猙獰的傷痕,顯得有種兇獸野性的兇悍,身軀像是黑夜裡修長流暢的獵豹,有著驚人的爆發力。
黑夜裡,她看不見人魚那顯得有些幹涸的唇,看不見人魚漂亮的喉結,看不見繃緊的、獵豹一般的身軀繃緊了。
她還要來到他的面前,蹲下來,用柔軟的手覆蓋在他的額頭上。
人魚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強大的壓迫感襲來。
舒棠下意識要抽手,卻被握住了手腕。
跌坐進了人魚赤裸的懷裡。
涼的。
潮湿的暴雨之夜,舒棠看見了人魚發紅的魚尾。
看見了人魚滾動漂亮的喉結。
她聽見了人魚的嗓音,隱忍到極致的沙啞,靠近她,在她的耳邊響起,帶著雨夜的潮湿,聲音很輕。
“親愛的,我需要——”
在暴雨聲裡,舒棠聽見他說,
“借用你,三天時間。”
第80章
大雨吹開了窗,打進來了冷雨,潮湿、淅淅瀝瀝。
他微涼的大手插入了她的發間,逼迫她承受這個不加掩飾絲毫兇性的吻。
然後在她發出了嗚咽的時候,衣物已經掉在了地上。
隻剩下了的單薄奶熊睡衣下,隱約透出來大手起伏的形狀。
她後退,卻被大手握住了腰,十分輕易地單手一抱,就坐在了那櫃子上。
她無處可逃,
被迫抬頭接受這個兇悍的吻。高度剛剛好。
舒棠抓住了人魚的長發。
她怕疼怕冷,嬌氣又容易哭,被親的時候青澀地回應他,被親狠了就會下意識地想要躲。
可是人魚今天似乎沒有那麼好說話。
他的懷抱是冷,眼神是熱的,像是巖漿,有著可以灼燒她的力量,看到哪裡,哪裡就會情不自禁地縮一下,反應自然又可愛。
讓兇獸再也不願意掩飾一點點瘋狂的佔有欲和侵略性。
他低啞地在她耳邊說話,舒棠卻聽不清了,她下意識想要合攏腿,卻被修長的手,阻礙了動作。
窗外的暴雨淋漓。
大雨湿噠噠,讓空氣變得潮湿。
然後在狂風之時,窗戶啪地被吹開。
她怕疼的。
人魚說:“親愛的,看著我的眼睛。”
於是她就忘記了疼痛,在鮫人獨特的蠱惑術裡逐漸沉迷。
一直到猛地睜大了眼睛。
像是隻小獸發出了哭聲,
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顫抖。避水珠讓她變得比正常人更加健康、不容易受傷,這樣也就給了和兇悍的人魚相處的可能性。
等到她不哭了,人魚隱忍得藍色的青筋凸起,耳後魚鰭的張開,汗水滾下去,滑過了喉結。
人魚嘆息了一聲,抬起的眸子像是深藍到近乎黑的深潭。
他問,“好了麼?”
他連親愛的都沒叫,因為意志力全用在了近乎自殘的克制上,舒棠甚至可以感覺到人魚在克制著力度。
從前像是千鈞之力,落在她身上的隻有鴻毛一般的蜻蜓點水。
人魚這一種很邪惡的物種,他們忠貞但偏執,而且不會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嗜殺又縱欲,塞壬更是以一種欲望的化身,帶著濃重的色彩。
但是,此刻,人魚不打算再克制了——
滾動的喉結,沙啞的嗓音,人魚在她的耳邊說,
“親愛的,你可以,小聲一點哭,保存一些體力。
”舒棠哭聲一哽。
她有種不妙的預感。
人魚長發滑過了赤果的腰身,矯健修長如同爆發力極強的獵豹,疤痕是一次次生死廝殺後的勳章——
昭示著兇悍、驍勇和善戰。
月光一般的長發垂下,大手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炙熱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嗚咽。
暴雨狂亂,撞擊著窗戶啪地打開,又猛地關上。
吱呀地搖晃。
狂風吹得發出嗚聲,於是雨聲、雷聲,遮住了暴戾兇殘的人魚,和他弱小、可憐可愛的人類伴侶的動靜,遮住了撞擊聲,還有往後縮又被拉回來弄哭的嗚咽聲。
雨打窗外的海棠花枝。
弄得,七零、八落,久久泣不成聲。
她的背抵在了牆上,坐在了木質的櫃子上,缺乏運動的柔軟小腿無力承受地下滑,根本支撐不住,卻一次次被撈起來。
小聲的哭泣和求饒已經變得沙啞。
她覺得自己要被弄瘋了,
搖頭反身想要躲開他的吻,試圖轉過去,朝著大開的窗戶找到一絲的喘息機會,可是這一轉身……她驚慌失措,纖細的手指往前抓住了窗棂,害怕自己跌出去,然後被漂亮的人魚抓住了手,與她十指相扣,壓在了窗棂上。
她才發現,她對自己的人魚伴侶,缺乏一些正確的認識。
深海裡矯健的巨獸,好像比想象中還要難以招架。
……
……
舒棠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她的嗓子很痛,因為漫長的體力消耗,渾身酸軟。
她裹著小被子,眼睛紅紅的,抱著人魚給她的糖水喝,靠在枕頭上。
舒棠已經不是感覺身體被掏空了,她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人魚會用神力幫她,她可能已經爬不起來了。
她怎麼被抱回去洗澡、睡覺的,舒棠想了想,發現自己腦海裡一片空白。她鼻尖還紅的,眼睛也腫著的,嗓子裡像是住了一群烏鴉。
大雨還在下。
人魚煮了香噴噴的面條。
舒棠肚子咕咕叫,眼睛往上面瞟。
但是舒棠現在隻想躺著,不想爬起來吃東西。
人魚就說:
“還有兩天半,親愛的,你需要補充一些能量。”
舒棠躺平在床上,發出了鹹魚的聲音,“不,你餓死我算了!”
人魚把筷子一放,慢條斯理擦手,“親愛的,你可以換一個死法。”
“親愛的,你真的想要,死在床上麼?”
舒棠:……
舒棠從床上艱難地爬了起來,然後被人魚握住了腰,把她抱起放在了腿上,說實話,舒棠一碰到他的腿就下意識腿發抖,她挪了挪闢谷,人魚一頓,笑了笑。
說實話人魚笑起來真的性感至極,舒棠很喜歡聽他笑。
但是今天凌晨的經驗告訴她:人魚一笑,她的闢谷就要遭殃。
舒棠於是開始吃面。
好吃得她差點哭出來,
生無可戀的內心得到了治愈。人魚哪裡都好,這賢妻良母的架勢,舒棠為了一口吃的,都得打滾把他帶回家。
但是他現在有缺點了。
人魚的手一碰到她的腰,舒棠就一頓。
他一掀開她的睡衣,她腿肚子就開始抽抽。
然後她發現人魚在用神力給她揉腰。
舒棠松了一口氣。
人魚揉得她很舒服,配上柔和而治愈的神力,舒棠很快就腰也不疼了,腿不軟了。
人魚問她,“吃好了麼?”
舒棠很警惕,接下來的面條每一根都要吃好久。
人魚饒有興致地看著舒棠數面條。
舒棠磨磨唧唧地吃完了,桌面上的東西就消失了。
人魚說,“就這裡吧,親愛的,你似乎很喜歡這張桌子。”
舒棠:……
舒棠抱住了桌角死死不撒手,她扭頭說,“親愛的,白天要錄節目!”
人魚已經開始解袖扣了:“早上發了消息,
下雨,出不了外景。”舒棠:郭導,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