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A -A
  小鬼搶走了糖,叉腰把小孩丟出去了。


  小孩想要叫海神“怪物”——


  小鬼陰森森地笑,“你再叫?我就半夜去吃掉你。”


  小孩嚇得像是見了鬼。


  於是,附近的村莊裡,就流傳出來了一個消息,廟裡住了一個妖女,專門吃小孩的那種。


  小鬼問神,“你覺得我兇麼?”


  神說,“兇。”


  神說,“妖女。”


  小鬼生氣了,氣得要和破爛神冷戰。


  就聽見了他歪頭,說,“怪物。”


  他們說他是怪物。


  妖女、怪物,天生一對。


  但是偶爾,神會清醒。


  記憶恢復的那段時間,曾經溫柔包容的神明,現在陰鸷、兇殘,他黑氣彌漫的眸子看著小鬼,說,


  “我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神說,“我不殺你了,你走。”


  小鬼坐在了他面前,說,“我不走。”


  神要把她丟出去。


  海神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強大無比的神明了,

他傷痕累累、渾身濁氣,隻會拖累小鬼。若是神志不清、殺氣滔天的時候,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會被殺掉。


  神後悔沒有送她去早些投胎了。


  可是小鬼不肯走,就抱住神廟的柱子,像是一個耍賴的小孩。


  臭小鬼就是臭小鬼,一哭二鬧三上吊。


  陰沉沉的人魚控制不住濁氣的彌漫,眼睛被黑氣覆蓋,他最後說,“你走。”


  小鬼也害怕,可是她猶豫著不想走,慢了一拍,就被已經濁氣入體的神抓住了。


  ——濁氣控制住的時候,神會被惡欲支配。


  小鬼也很害怕,擔心海神會殺了她、折磨她,雖然夢裡沒有痛覺,但是小鬼還是提起了心來,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的酷刑,


  毛都嗲起來了。


  然後小鬼就被惡鬼一樣的神抓住,修長的手指抬起了小鬼的下巴,兇猛地吻了上來。


  小鬼緊張得要命,結果發現他就是在吻她,不是要吃掉她。


  是了,

神認為:接吻=罪惡。


  小鬼立馬松弛了下去。


  躺平任由他親。


  然後衣服就掉了下去,小鬼:??


  這個發展合理麼?


  神還真的是惡欲纏身,對仇人是殺欲——


  對小鬼,也很惡欲。


  而且不是親一口那種級別的惡欲,是窮兇極惡。


  小鬼:……


  人魚的眼睛裡面全是黑氣,看著她的樣子,邪惡又美麗得驚心動魄。像是一隻暴戾的獸,露出了最兇殘的一面。


  還好,夢裡是沒有痛覺,小鬼磕到碰到都不會痛,吃到的東西有點味道,但是不多;被親的感覺也和在雲裡飄一樣,沒有什麼實感,不過,多少還是有些感覺的。


  但是小鬼還是覺得太超過了,像是貓貓蟲一樣往前拱了拱企圖要跑,但是暴戾的海神卻歪了歪頭。


  小鬼於是就被綁住了手,無助地趴在兇獸的身上,腿無力地夾住了矯健而爆發力極強的腰身。


  小鬼有點害怕:


  請問,

那個,噩夢和春天的夢,可以一起做麼?


第75章


  *


  小鬼低估了神明。


  被濁氣折磨得雙目黑氣,渾身暴戾的神。


  人魚在她身上呼吸熾熱,壓抑著暴戾和惡欲,因為太過於用力,人魚的手指都在顫抖。


  漆黑的雙目猛地閉眼,倒在了地上,魚尾難耐地蜷起,像是一條脫水的魚,藍色的筋浮現,喉結滾動著,發出了痛苦至極的聲音。


  小鬼的裙子掉了下來也顧不上,要去靠近他,卻被人魚嘶了一聲,像是一隻暴戾的獸,發出了痛苦又威脅的警告。


  這是禁欲者才會有的痛苦,七百年前人魚,是一隻,很好、很好的神。


  哪怕魚鰭痛苦地冒了出來。


  雙眼漆黑的人魚抽出了唐刀,想要劃傷自己,保持清醒。


  臭小鬼又過來了,倉促系好的裙子亂七八糟的。


  她一靠近,被人魚的眼神嚇住,但是還是靠近了,抓住了人魚的手,掰開了唐刀。


  臭小鬼說,“不許傷害自己。”


  雙眼漆黑一片的人魚看著她,即將崩潰的理智,在這一刻繃斷了。


  混亂和黑暗中,光線可以給一絲絲的安慰,於是黑暗裡的人魚就會死死抓住這一絲光,直到光和他一起沉淪。


  雙目漆黑的人魚充滿惡意地吻她,臭小鬼卻回吻了回來。


  就像是滾燙的燒炭,和輕柔的春風。


  他想焚毀自己,卻又被風挽救。


  臭小鬼喚醒了神的理智,讓他在渾噩當中醒了過來。


  隻是禁欲神明可能,已經有點瘋了,漆黑的雙眼,哪裡還像是那個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神明呢?


  他不應該犯罪,可他已經有些瘋了。


  他說,“你以為,我會放過你麼?”


  禁欲的神明竟然惡意又嘶啞道,“臭小鬼,夾好。”


  神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比那樣,也許還要更加飽含濃重的威脅。就像是被巨獸舔舐啃咬著脆弱的喉管,

隨時會命懸一線,讓人脊背繃緊,顫抖不已。


  禁欲的神,在小鬼耳邊說了最下流的言語,訴說著自己的惡欲,充滿惡意地要將她也拉進深淵。


  他不得解脫,就要她和他一起痛苦。


  他想要告訴她,這是一個多麼卑劣、不值得她喜歡,惡毒又墮落的神。


  她想跑,又被惡鬼抓著腳腕,拖拽了回來。


  夢境混亂又渾噩。


  因為糟糕的一夜,小鬼腿內側的皮膚發紅還破了皮,因為維持一個夾住的姿勢太久了,腿軟得像是要飄起來一樣。還好夢裡並沒有痛覺,就算是哭了一夜,可清醒後小鬼還是沒有被嚇跑。


  神明要趕她走,但是他的神志不會一直保持清醒,一等到他渾渾噩噩起來,又飄在了小鬼的後面。


  小鬼抱著膝蓋說,“你一恢復記憶,就要把我丟出去。”


  海神飄在她後面說,“祝延,不氣。”


  舒棠還是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於是海神就低下頭,

俯下身,親了她一口。


  他說,“小棠,不氣。”


  舒棠就抱住了渾渾噩噩的海神。


  她和海神在破舊的神廟裡住著,這裡是唯一一個還有神廟的小鎮,黃昏的時候,她就指使著海神抱著她去鎮上,然後買買買。


  海神廟裡的東西都被舒棠賣掉了,換成了很多的生活用品。


  破破爛爛的海神廟,多了一間應有盡有的小屋子。


  神中間清醒過一次,黑漆漆的眸子讓海神看起來很陰鸷,他說,“你知道留下來,我會對你做什麼事的。”


  小鬼不理他,自顧自地做事,就是不肯走。


  等到有人火燒火神廟的時候,舒棠就一個人攔在前面,舉著掃把叉著腰,一個人罵跑了所有人。


  人走後,神說:“沒用的。”


  舒棠知道。


  就像是這是一場噩夢,可是她還是想做。


  什麼都改變不了,但是可以,疼疼他。


  後來,神就再也沒有恢復過記憶了。


  舒棠以為是因為即將陷入沉睡的緣故。


  直到有一天早上醒過來,看見了正在擦拭唐刀的海神。


  海神騙了她——


  他醒來的時候,也裝作沒有醒來;恢復記憶的時候,也不願意想起。


  這樣,就不會清醒過來、不會趕她走。


  好夢留人睡。


  舒棠對神說,“祝延,你是笨蛋。”


  神沒有反駁。


  終於,這場噩夢要結束了,海神即將陷入七百年的沉睡。


  神明看著小鬼,小鬼親了他一口——


  終於,那一百次的累計犯罪,終於犯完了。


  神明沒有按照約定,拍死小鬼,而是去吻了小鬼。


  舒棠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神明說,“我在犯罪。”


  他遲遲不肯睡,像是要將她的樣子牢牢記在心裡。


  小鬼對他說:“睡吧,醒過來,就會看見我了。”


  神明於是,陷入了七百年的沉睡。


  小鬼也消失了,

噩夢的虛影倒退,一切重歸現實。


  老城區的神廟裡,被神明龐大的夢境一起拉進幻境裡的貓,也喵嗚一聲醒來了。


  神明的夢魘若是醒不來的、就可能持續十幾年,將附近的生靈都拉進去,神的噩夢已經不是單純的幻境,比那更真實,時間的流速都變得那樣明顯,像是一重世界,當真讓人覺得——


  大夢一場,二百年。


  也許神明過去的記憶是殘酷的冰霜和嚴寒,舒棠出現在噩夢裡,就裹上了糖霜,在這場幻境裡,把冰霜,變成了冰糖。


  *


  舒棠回想起來之後,覺得自己不是做了一場夢,而是真的進去和神度過了二百年的時光。


  一切都歷歷在目,包括每個人的生動表情、一言一語。


  也包括他們在夢裡做的事。


  舒棠醒過來之後,人魚睜開了眼睛,兩個人都安靜了許久,都在各自發呆,仿佛在那個夢裡真的過了二百年。


  舒棠有很多感想,

惆悵了許久之後,一發呆手就下意識去摸魚,等到惆悵完了,她一看自己摸的魚,就控制不住想起了那一夜的旖旎。


  舒棠:春天的夢,好刺激。


  舒棠:說好的古墓派清純神,沒想到他是這樣的魚,好野。


  她雖然有點感覺有點記憶模糊了,但是他當時在她耳邊說的話,她還是記得的,主要是禁欲的神,突然間露出了那麼惡劣的一面,說著與他外表孑然不同的話,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直到舒棠聽見了懶洋洋的兇獸說,


  “記不得了,需要幫忙,回憶起來麼?”


  舒棠從他身下鑽出去,立馬溜走了。


  春節過了就是春天,外面還是白雪皑皑。


  舒棠沒溜多遠,主要是餓得頭昏眼花。


  他們足足睡了兩天,舒棠的肚子咕咕叫,還餓過頭了,隻能喝粥。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