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我不再打聽他們之間的事情。
慕初瑤的事，陸遴也沒有和我主動提起。
我們如往常一般相處，他待我依舊。
爺爺大壽，我們約好了要回陸家老宅。
行至半路，一個急剎車，車子猛然停住。
由於慣性，我整個人撞到擋風玻璃上。
腦袋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我下意識地「呲」了一聲，疼得抓耳撓腮。
我照了照鏡子。
還好，包不大。
要不然今晚爺爺的壽宴又要丟人了。
一旁的陸遴蹙著眉頭，一雙修長的手SS地扣著方向盤。
我仿佛能聽見，他用力時指節發出的聲音。
我循眼望去，是慕初瑤。
今天我方才將她看得真切，
巴掌大的小臉，秀氣俏麗的五官。
雙眼含淚，楚楚動人。
慕初瑤身著一襲白裙，美好得像月光。
她就這樣，定定地站在那裡，我就已經輸了。
微風乍起，風中搖曳的裙擺襯得她像一朵純白無瑕的玉蘭。
陸遴將車窗搖下，神情淡漠。
慕初瑤急切地上前解釋：「陸遴，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那件事我想跟你解釋。
「我們之間有誤會，那天不是你想得那樣。」
陸遴故意不看她，眼神陰冷，透著瘆人的恐怖。
慕初瑤見狀，繼續解釋：「陸遴，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就這麼輕易放手。」
此刻，我這個正牌妻子，在他們中間顯得尤為尷尬。
9
我轉頭看他，試探性地開口：「要不，
我先下車，你們聊？」
慕初瑤見來了機會，瞬間喜上眉梢。
我剛要打開車門，卻被一股強勁的力道猛然拽住。
陸遴朝我遞了一個眼神，用眼神在傳遞信號：「不許走。」
我心領神會，乖乖坐好。
一旁的慕初瑤咬著嘴唇，眼眶含著的淚就要落下：「我不信我們幾年的感情，你可以這麼輕易地忘了。」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心裡清楚。」
慕初瑤繼續解釋：「不是那樣的，我——」
「閉嘴！」
陸遴沉聲警告。
我屏著一口氣，不敢呼出。
陸遴抬眼看她，一字一句地宣布：「慕初瑤，我們已經結束了。」
驅車離開後，我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的慕初瑤，再看看一臉陰森的陸遴。
為什麼，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剛才發生的一切，總讓我有一種當了工具人的感覺。
棒打鴛鴦，拆散別人幸福。
這樣不堪的詞匯像幽靈一樣，迅速在我腦海裡轉了又轉。
一路上，我始終悶悶的。
察覺到我的異樣，陸遴靠邊停了車，抬手過來被我擋下。
我問道：「做什麼？」
陸遴垂眸，語氣冰涼：「沒什麼。」
過了一會兒，又問：「剛才撞疼了嗎？」
我故意別過臉去，心下又有些吃醋，嘴上悶悶道：「有點。」
陸遴眼眸微動，打開安全帶，欺身而上。
我感覺到，他的身子離我隻差毫釐。
他定定地看著我，認真而堅定。
「喬喬，我和她已經結束了。
」
我垂下眼。
心卻疼得厲害。
10
慕初瑤出現後，陸遴好像不那麼愛我了。
在慕初瑤出現之前，他對我有求必應。
我喜歡的甜點，他會親自開車去給我買。
我喜歡的花，他會命人從國外空運過來。
我喜歡的珠寶，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替我買下。
我享受他的一切。
卻忘記了，這一切原本不屬於我。
隻要慕初瑤出現，他便丟下一切，包括我。
「喬喬，公司有點事。」
陸遴停止手中的動作，急切地穿上西裝，連領帶都顧不得打。
我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略微整理了下衣衫：「公司的事嗎？」
沒有回應。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晚點吧。」
他迅速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抬腳離開。
如果我沒有聽錯。
電話那頭，應該是一道甜膩嬌軟的女聲。
她說：「陸遴，我餓了。
「陸遴，我疼。
「陸遴，我想你。」
我自嘲一笑。
前幾天還在說著「已經結束」，現在居然這麼快就和好了。
陸遴，你在說謊。
對不對？
後半夜，陸遴匆匆來電，語氣充滿歉疚。
「喬喬，公司有點事，今天不回去了。」
沒等我說話，他急切地掛斷了電話。
隨著「嘟嘟嘟」的聲音響起，我的心情莫名煩躁起來。
陸遴丟下我，
不是一次兩次了。
從最剛開始的抱歉，再到習以為常。
他開始徹底不歸。
甚至，有時一個解釋也來不及說。
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家。
慕初瑤的事，陸遴沒有任何解釋。
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隻是，他比以前更忙了。
11
再一次見到慕初瑤，是在我二十一歲生日宴那天。
生日宴上，賓客雲集。
為了慶賀這次生日，爸媽專門從國外給我空運了稀有的玫瑰，布滿了整個宴會廳。
生日宴上，我接受眾人的祝福。
該來的都來了。
我最想見的那個人卻遲遲沒有來。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我這邊有點事，
晚點過去。」
還是一貫清冷不帶感情的嗓音。
我失落道：「好，那你先忙。」
我掛斷電話，轉頭迎上爸媽疑惑的目光。
我換上一抹輕松的笑容，下意識地替他打掩護：「公司有點事。」
宴會上，我正微笑地和客人交談。
下一秒，慕初瑤就闖了進來。
她就站在那裡，目光充滿挑釁。
「喬小姐，我懷孕了，請把陸遴還給我。」
這樣一句話，她說得十分理直氣壯。
眾人哗然。
開始竊竊私語：「這個女人是誰？」
「據說，是陸家大少的前女友。」
「前女友來向正宮發難？這出戲可真精彩。」
身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嘈雜。
一些不堪入目的猜測，
悉數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所維持的體面婚姻，在這一刻被撕得稀碎。後
我隻覺得渾身欲裂，每一寸都要被這劇痛撕開。續
陸遴，你怎麼敢。內
12容
宴會廳上。請
我穿著昂貴的晚禮服，拖著裙擺，踩著細高跟。到
一個重心不穩，險些跌倒。宮
閨蜜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轉頭對上慕初瑤，眼神冰冷。種
「喲，頭一次見小三來逼問正宮。這年頭，小三都這麼不要臉了嗎？」號
慕初瑤氣急：「你說誰是小三？」胡
「你唄，不然還有誰？」巴
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慕初瑤瞬間紅了眼眶，大聲質問：「要不是你，陸遴怎麼會不見我！」
頭頂的燈光突然照過來，
晃得我有些頭暈。士
突然感覺肚子一陣反胃，彎了下腰，一股惡心的味道差點湧出。看
閨蜜蘇秋禾急忙上前，問道：「喬喬，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喝了一點冷飲，強行將這股泛酸忍了下去。
片刻後，方才恢復。
爸媽慌忙趕了過來，不明所以：「喬喬，怎麼了？」
我朝閨蜜使了一個眼神，閨蜜將爸媽帶到一旁。
待他們走後，我端詳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語氣冰冷：「你懷孕關我什麼事，孩子又不是我的！」
「是你搶了我的位置，是你！」
「保安——」
我一聲令下，保安迅速將眼前這個不速之客趕了出去。
一場鬧劇終於結束。
哥哥喬時岸氣不過，
將我罵得狗血淋頭。
「你說你這個窩囊廢，被人這麼欺負居然不還手。」
我張了張口，低下頭：「我讓保安將她丟出去了。」
「就這？」
我點點頭。
哥哥氣不過，跑到陸氏集團將陸遴揍了一頓。
爸媽則一臉氣憤：「看不出來，陸家這個小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閨女你等著，爸爸一定替你出這口氣。」
媽媽撫上我的肩頭：「如果你要離婚，媽不攔你。」
我搖搖頭。
就算要離婚，我也要等到一個解釋。
最終，隻等來陸遴一句：「抱歉。」
我沉默。
他說：「喬喬，對不起，我不想傷害你。」
我再次沉默。
陸遴在我唇邊輕輕一啄，
滿眼溫柔：「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
「好。」
我想，隻要他願意哄我，我還是會相信他。
13
可我再一次的信任，卻換來肆無忌憚的傷害。
盡管陸遴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慕初瑤再次鬧上門時，我正在修剪花枝。
她很有耐心，頂著毒日頭站了一個多小時。
說實話，我很討厭她。
對陸遴，對我，使的都是同一個套路。
我興致全無，將剪刀放置一旁。
「讓她進來吧。」
慕初瑤臉色蒼白，但語氣有些得意。
「喬小姐，我懷孕了。」
「哦，恭喜。」
「孩子是陸遴的。」
我愣了一瞬，繼續擺弄手裡的花枝。
慕初瑤繼續說道：「這段時間，陸遴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心口一緊，面上卻裝得平淡：「然後呢？」
「我希望你們能離婚。」
她的語氣很坦然，但更像是命令。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勾了勾唇角，語氣冰冷：「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如你的意，去和陸遴離婚？」
「我肚子裡的孩子需要個爸爸。」
我反唇相譏：「哦，所以我就得讓著你？」
就算我將來要離婚，眼下我也絕不會如她的意。
我瞥了她一眼，下令送客。
慕初瑤卻突然拽住我，不依不饒：「陸遴不愛你，你為什麼不肯放手？」
「他愛不愛我，我從來不在意。」
「不在意嗎？那你為什麼會如此心痛？
」
說著說著，慕初瑤突然笑了起來。
「我們這樣的家庭，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當初，他為你拋下一切，你不也拋下了他嗎？
「捉奸在床，你所謂的愛也不過如此。」
慕初瑤，那個背叛陸遴的人。
在他最愛她的時候，狠狠地往他心口捅了一刀。
捉奸在床。
多麼諷刺。
她口中的愛，也不過如此。
慕初瑤被戳中心中的隱痛，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將一支多餘的花枝剪掉，笑道：「有本事，你也讓他心甘情願地娶你？」
我從來都知道，陸遴不會娶她。
更無法忘記她過往的傷害。
我真正在意的，是他心裡沒有我。
他如果在乎我，就不會任由慕初瑤破壞我的生日宴。
讓我在 C 市顏面掃地。
14
慕初瑤走後，我心中莫名煩躁。
原來插好的花束，被弄得一團亂。
就像我的心。
明面上保持清醒理智，實際已經亂成一團。
原本和閨蜜約了下午茶，現在已經毫無心情。
想了很久，我終於撥通了熟悉的電話：「老公，當初你答應我要去蜜月旅行。現在，我要你履行承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我試探道：「怎麼，有困難嗎？」
「嗯。」
涼薄冷靜的嗓音，一貫都是。
我賭氣道：「既然你忙，那我不打擾了。
」
陸遴沉吟片刻，再次開口：「喬喬，其實我一直有話想和你說。」
「什麼？」
陸遴欲言又止，隨即轉移了話題：「晚上我早點回去。
「欠你的蜜月旅行，我一定補給你。」
我失落地掛斷電話，獨自訂了去國外的機票。
我獨自前往海島旅行，遠離國內的一切。
同時，也掐斷了所有的聯系方式。
斷聯了一個多月。
回來後，我提了離婚。
15
陸氏集團高樓聳立。
在秘書的指引下，我來到辦公室外。
我推門而入。
陸遴正在辦公。
看到我時，他手中的筆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輕輕地放到辦公桌上。
長籲一口氣，鄭重說道：「陸遴，我們離婚吧。」
他的目光瞬間轉冷，透著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