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什麼病？你個老婆子還敢耍懶？鄉下土方子多的是，去醫院花那冤枉錢。」
被兒子說了後婆婆氣焰全消，灰溜溜地去找土方子。
還發朋友圈說兒子就是聰明，這土方子就是好，頭也不暈了，精神好得很，節省了一大筆錢。
賀岽遠看到這個，給我說，「你也懂點事，媽這麼多年也不容易，誰家兒媳婦不伺候媽啊，你多幹幹，讓她享點福。」
我嘴角抽了抽，「啊？你說啥？老板催我過去，等我過幾天拿到錢了把錢都給你哈。」
晚上回到家，
「老公你下午是不是有啥事要給我說啊？」
賀岽遠嘴巴蠕動下，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
深夜，看著婆婆還在賣力做吃播，我在她旁邊放了一大桶水。
「媽，
吃多了肯定渴，多喝點水身體好。」
婆婆喝了水，清醒點了，沒那麼暈乎乎的。
相信了我的話。
想喝水就是吃多了，並且多喝水對身體好哩。
6
婆婆越來越瘦，臉色發黃，臉頰凹陷。
天天熬夜直播，黑眼圈能垮到下巴。
每天照例是油油膩膩的飯菜，和些膩得要S的甜品。
賀岽遠都有些吃不下去，婆婆卻吃得津津有味。
不遠了。
我慢慢地扒著我的白飯。
賀岽遠在旁邊咳了下，假惺惺地跟我說，「老婆，現在你事也幹完了，回來照顧媽啊。因為你，媽都瘦了。」
「媽就是對你太好了，你看你一點不為媽著想。」
我低頭瘋狂翻白眼。
婆婆在旁邊說著風涼話，
「哎喲，人家可是掙到錢了，才不會把我這個老婆子放在眼裡。」
賀岽遠看著我，神色晦暗。
我立馬用力掐著大腿，擠出兩滴眼淚。
「老公，你不信我啊？我填的你的銀行卡，到時候老板直接打到你銀行卡裡。」
賀岽遠滿意地笑了，瞟向憔悴的婆婆，皺眉道，「行了，小曳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你不要為難她。」
婆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顫抖著嘴唇，指著賀岽遠。
「你居然為了她這個賤人說你媽。」
婆婆捂著心口直叫喚。
「我十月懷胎生的兒子啊，這才幾年就被勾跑了……」
一遍遍的，賀岽遠聽得不耐煩，打斷道，「行了，這話說這麼多遍了，一把年紀了，還哭哭啼啼的，
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婆婆這下是真一口氣沒喘上來，眼睛一翻暈了。
這變故給賀岽遠嚇了一跳，聲音都變了調。
兩股戰戰的。
「老婆，咱媽……」
「快打 120，快打 120」
可不能讓她就這麼S了。
要就這麼輕松的S了，太便宜你們了。
7
檢查出來酮症酸中毒。
我六神無主地扒著醫生，「醫生，這還有救嗎？我婆婆這病咋治啊？是不是要花很多錢啊。」
醫生嘆了口氣，看著委頓在地上的賀岽遠和焦急的我，頓了頓，「不是什麼大病，吃藥可以控制。」
聽完，賀岽遠長長地舒了口氣。
醫生給我叫到辦公室，說：「你婆婆這個血糖太高了，
再不加以控制到以後有很多並發症。這不僅僅要吃藥還得輔以生活幹預。」
「好好，醫生我記住了。」我千恩萬謝地走出診室。
這我可要好好地幫婆婆生活幹預呢。
遠遠地看見賀岽遠，我飛快地跑過去撲在他懷裡。
「嗚嗚，老公。媽咋生這大的病啊，醫生說這病要長期吃藥，治不好的。」
「這得花多少錢啊，咱以後的孩子咋辦啊。」
「媽這樣，以後也做不了直播了，我得照顧她也不能去工作了，一下兩筆收入沒了，咋辦啊？」
我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著賀岽遠臉上神情變幻莫測。
最終狠辣一閃而過，臉上卻是一副悲切的樣子。
他溫柔地摸著我的臉，
「行了，咱先瞞著媽，別讓媽擔心。醫生不是說了，吃藥能控制。
咱去給媽拿點藥。」
說完轉身進了病房。
我的心裡止不住地發寒，沒想到他對自己媽媽也這麼狠心。
等我拿完藥賀岽遠早走了。
我慢騰騰地坐到婆婆旁邊，點了份周黑鴨在旁邊愉快地啃鴨架子。
婆婆睜眼看到我在嗦骨頭，聞著空氣中麻辣鮮香的味道，伸出手來夠我的周黑鴨。
「小賤蹄子，媽還沒吃上你就吃上了？不準吃了，都給我。」
婆婆剛醒來還沒緩過勁就開始嚷嚷，就見不得我好過。
「媽，醫生說你不能吃啊。」
「你個小娘皮懂什麼？該不是你不想讓我吃東西，故意拿醫生來唬我是吧。」
「好哇你，居然敢N待我，等我給我兒子打電話，看到時候咋收拾你。」
婆婆像抓到了把柄一樣，
惡狠狠地盯著我。
壓根沒個病人的虛弱勁，生龍活虎的。
旁邊大叔看不下去幫腔道，「哎喲大姐啊，你家兒媳婦一直在這照顧你，兒子看一下就走了，你這樣會寒了她的心啊。」
「要你管，你是不是看上我兒媳婦了？就知道她個狐狸精一下沒看住就到處勾引人。」
婆婆跳腳。
「我兒子可是公務員，是幹部！到時候你們都完蛋！」
這下病房裡的其他大爺大媽也看不過眼了，都對她指指點點，對我投來憐憫的眼光。
婆婆在指責聲下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孩子啊，別怕，大娘幫你做證。你婆婆嘴太臭了，別理她。」
大娘粗糙溫暖的手一下子讓我感覺心裡酸酸的。
見勢不妙，婆婆又衝我嚷嚷，「趕快伺候我回去，我兒子說了不是什麼大病，
你就曉得浪費錢，個敗家娘兒們。」
我委屈地看著她，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周圍人都譴責地看著她。指指點點的。
婆婆落荒而逃，色厲內荏地衝我大吼，「還不快走，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朝病房裡其他人笑笑，「對不起，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婆婆，唉……」
晚上回去添油加醋地跟賀岽遠說婆婆在醫院裡說他是幹部，要去找別人麻煩的事。
賀岽遠頓時額頭上青筋暴起。
去房間裡找他老娘的麻煩了。
8
過了一會兒賀岽遠出來，臉色有些不自然，心虛地看著我。
「老婆，今天晚上我陪媽睡。她生病了是病人，你體諒一下她。」
說實話，我倒是不驚訝。
我就是沒想到啊，
婆婆是真有本事。
幹了錯事還生著病，也能把賀岽遠哄上床。
他真是餓了。
還太真愛了，我簡直肅然起敬。
結果第二天一早起來聽到一聲從婆婆房間裡傳來變了調的尖叫。
我老公賀岽遠連滾帶爬地從房間裡衝出來。
驚恐地看著我，結結巴巴地說，
「老、老婆，我現在要去上班了。」
說完趕緊跑了，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我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多上哪門子班？
但是我也懶得管，畢竟婆婆房間裡的尖叫可是沒停過。
我剛跑到門口就看見地上有三根腳趾頭。
我目瞪口呆。
不是，玩這麼花啊，腳趾頭都玩掉啦？
婆婆坐在床上尖叫，捂著頭，渾身顫抖。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兒媳婦！兒媳婦！我的腳、我的腳趾頭飛出去了。」
「去醫院，我要去看醫生！」
婆婆哆哆嗦嗦地，抓起我的手。
「我的媽呀，你現在好恐怖！一隻腳上面隻有兩根腳趾了。」
我朝婆婆誇張地大叫，順便甩開她的手。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你這一出去別人都拿你當怪物。」
婆婆一聽這話，嘴唇嚅嗫了半天也沒提去醫院看醫生的話。
這時賀岽遠突然給我打電話。
「老婆啊，這幾天公司都要加班，我就不回去了。」
我看了眼婆婆希冀的眼神，福至心靈。
「老公，那媽……咋辦？」
「你管，我現在不想看到她。
」
說完迫不及待地掛掉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婆婆的臉一下子灰敗了。
一個人軟塌塌地坐在床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公的同事給我發消息問我，
【小姚姐，阿姨出啥事啦？你老公今天來請了幾天的假，說他媽生病了要去照顧她。】
我敷衍幾句，結束了對話。
賀岽遠可真是兩頭請假啊，說著去上班，這又是到哪兒上班了呢？
9
婆婆許是被那天的事刺激到了，每天都勤奮直播，生怕她兒子不要她的。
而且吃的東西越來越肥膩，現在已經開始吃魚肥油了。
不舒服了就磕幾顆藥。
瞧著她有些瘋魔的架勢，神神叨叨地說著些話。
「岽遠肯定會回來的，
隻要我努力直播賺錢，他很愛我的……」
臉頰凹陷，頭發枯黃，房間裡還不開燈，坐那活像鬼一樣。
瞅這樣子像沒幾天好活了，但我哪能讓她就這麼輕易S掉？
接到賀岽遠同事發來的消息，知道他今天去上班了。
我眼珠子轉了轉，
「媽，你這樣不行啊？我們現在去找岽遠，這麼些天都不著家的，那哪行？」
「對，對，去找岽遠。可不能讓小狐狸精勾跑了。」
婆婆好像煥發了新生，重新燃起了鬥志。
我扶著顫顫巍巍的婆婆走到賀岽遠單位附近。
旁邊遛彎的大姨指著婆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淑芬你這咋成這樣了？真醜！」
大姨在一旁不遺餘力地嘲笑婆婆。
從頭到腳都點評了一遍。
因為之前婆婆在跳廣場舞的時候勾引過大姨老公當舞伴。
那件事之後，兩人見面就掐。
婆婆也不甘示弱，「我就算這樣了，還是能勾你老公當舞伴！誰叫你沒本事，看不住的？」
大姨勃然大怒，撲到我婆婆身上左右開弓。
婆婆被打得直叫喚。
「姚曳，你個小賤蹄子，看你媽被打都不來幫忙！」
「媽，我怕……」我怯怯地看了眼暴怒的大姨，「我去找岽遠來幫你。」
說完我一溜煙跑了，完全不管身後的呼救。
嘁，誰管你啊，多打會兒。
我慢悠悠地走到單位。
調整了下表情，猛地打開門撲到賀岽遠那邊，假裝沒看見兩個迅速分開的身影。
「岽遠啊，
媽被人打了，就在單位門口，快去救救她。」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賀岽遠臉色青黑，看了眼周圍看熱鬧的同事。
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別嚎了，走。」
說完急匆匆走了。
等到了那地方，大姨早跑了。
隻剩婆婆一個人躺在那痛苦地嚎叫。
看到賀岽遠過來，婆婆叫的聲音更大了，「兒啊，我的腿好痛啊，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