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裡面的主播笑嘻嘻地說今晚兒子會帶著女友上門。
請各路朋友看看女友靠不靠譜。
我本來沒有在意。
直到晚上去男友家拜訪，意外發現男友的母親正是那位主播。
我的言行舉止在不知情下全部被暴露在她的鏡頭。
她看著觀眾們肆無忌憚地批評我，想要以此拿捏我。
我默不作聲地陪她演完了這出戲。
不是要審判我嗎？
好，那就如你所願。
1
在網上衝浪的時候，我意外發現了一個直播間。
直播間掛著一個審判兒媳的名字。
主播是一個化著濃妝，上了年紀的中年婦女。
就在剛剛，我還在為了晚上要去見男友的家人而苦惱。
在網上到處搜索見男友家長需要注意什麼。
這一會，平臺就給我推了一堆這種視頻。
大數據果然名不虛傳。
我順手點了進去。
「歡迎新朋友加入，動動小手點點關注，晚上帶你們審判兒媳！」
主播笑眯眯地歡迎著新進直播間的朋友們。
然後露出身後那一堆食材。
緊接著，屏幕就開始瘋狂地刷屏。
互動的網友們多為亂碼網名，原始頭像，或是自拍。
毫無疑問地都是些與博主年紀差不多的人。
「友友也太好了吧[玫瑰]」
「就是！買了一大堆海鮮，我兒媳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我隻做了幾盤小菜。」
「嗚嗚嗚，我也好想要麗姐這樣的婆婆，出手真大方。」
「不是要審判兒媳嗎？
」
「第一次表現得太好很容易讓她得意！以後她就覺得理所當然！」
緊接著我就在評論區看到了很多類似的言論。
都是讓主播給兒媳一個下馬威，不要太和善。
這種惡婆婆的言論，很快就引起了直播間年輕人的反感。
有不少人開始刷屏，指責她們太過苛刻，做人不能太自私。
不過很快主播就發現了評論區的爭吵，開始一個個地將她們踢出了直播間。
清完後，她這才笑眯眯地從櫥櫃裡拿出來了瓶滿當當的小米辣。
「放心吧各位友友。」
「本次我就是要教大家怎麼調教新媳婦。」
「咱們當婆婆的，可不能讓她們端著一副態度。」
「我兒子告訴我，他對象對海鮮過敏，也吃不了辣。」
「今天我就要做一大桌子的海鮮。
」
「現在的小女生，就是太嬌貴，什麼都吃不得。」
「我就是要改改她們這些不良習慣！」
我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這個主播未免也太奇葩。
為了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竟然明知道過敏還準備這些食材。
恰好我也是海鮮過敏，吃不得辣。
自然知道如果不小心吃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輕則過敏住院，嚴重的話都會直接威脅到生命。
秉著好心的想法，我在評論區打字勸她別這樣做。
卻在下一秒，被一堆人艾特襲擊，集中開火。
「過敏能有多嚴重？不就是身上長個包，不痛不痒的，看不懂你們非那麼誇大其詞幹什麼！」
「我也是海鮮過敏，吃幾次拉幾次肚子，多吃習慣就好了，支持主播，
幫兒媳改善一下毛病！」
「對啊！現在的人就是養了公主病，隻要習慣了，就不會出問題，說到底還是他們挑食，不肯吃！」
我見勸不動評論區的S腦筋。
剛想提醒主播上網查查。
這樣的病例不在少數，卻在下一刻，被踢出了直播間。
再點開主播主頁一看。
我果然是被拉黑，直接畢了業。
什麼人啊，真的是。
我被無語到了。
好心提醒卻被一堆人罵。
大清都亡了，居然還有這種思想。
吐槽歸吐槽，我也懶得再和她們計較。
經過這一次的交鋒。
我已經充分領悟到了這些人根本就不能好好溝通。
也聽不進去別人的話。
在氣憤地和閨蜜吐槽過後。
我不禁暗暗祈禱。
希望男友的家人開明，好相處。
2
晚上和男友陳旭陽上門的時候。
我心中還很忐忑。
哪怕一路上已經檢查了無數次著裝。
背下了一系列與長輩聊天的話術。
但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沒事沒事，我媽可不是那種老古董。」
陳旭陽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在。
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
他從後備廂裡拎出了幾件我給他父母準備的禮物。
笑眯眯地鼓勵著我。
「我爸媽他們經常上網衝浪，思想很前衛。」
「她經常和我念叨著要和你當閨蜜呢！」
陳旭陽的語氣十分揶揄。
饒是我臉皮再厚，
此刻也有些紅了臉。
一路上，他都有在關照我的情緒，也讓我忐忑的心平靜了幾分。
在他的描述裡，陳母確實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這也不免讓我有些期待。
然而這種雀躍的小心情，卻在看見陳母的時候化為了泡影。
「小陽回來啦？這位是晗晗吧！」
陳母在開門看到我們後，便熱情地和我們打著招呼。
「來都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快快快，外面熱，進來坐！」
陳旭陽習慣地走到玄關處換鞋。
而我則是被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他的母親。
和我下午刷到的那個直播間的主播。
長得一模一樣！！！
見我遲遲不回應，陳旭陽連忙趕過來幫我打圓場。
「媽，你怎麼能讓晗晗穿爸的鞋呢？」
「我之前說買，你不是說家裡有新的鞋嗎？」
陳母這才將目光從那一堆禮品裡戀戀不舍地收了回來。
隨後就面露自責地敲了敲自己的頭。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我給忘了，要不就讓她穿你爸的鞋將就一下吧。」
「一次兩次也傳染不了。」
我見她都這樣說了，沒有反駁，隻是默默低頭準備換鞋。
自從我確定陳母就是下午直播間裡的主播，我就開始防備。
我不清楚她是不是開了直播。
也不知道哪裡有攝像頭。
但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小事被放大討論。
還是注意的言行。
以免到時候被網暴，影響三次元。
在我蹲下準備脫鞋的時候，
餘光掃過陳母。
果然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得意。
她應該在沾沾自喜自己的下馬威。
陳旭陽見我準備穿鞋的動作，卻是急了。
他轉身就要出門。
「那哪行！爸他不是腳上有細菌？醫生說不能交叉感染啊！我去買雙一次性的，那邊的超市還開著，開車的話不遠。」
見陳旭陽從口袋中掏出了車鑰匙就要走。
陳母這才急了。
她連忙去抓陳旭陽的胳膊。
「哎！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還有一次性拖鞋，我這就給她拿！」
說罷，她瞪了我一眼。
像是氣急敗壞，陳母將一旁的櫃門打開。
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了一次性拖鞋給我。
話也不說一句轉身就離開。
陳母的動作十分迅速，
像是多一秒就會沾上什麼髒ṭũ̂ₓ東西。
她沒理我，我也沒理她。
從頭到尾我隻假裝緊張，一言不發。
除了打招呼那一句之外，其他什麼都沒說。
在她打開櫃門的時候。
不僅是我，陳旭陽也已經看到了那一堆擺放整齊的一次性拖鞋。
他朝我尷尬笑笑。
3
在進門後，我就看見陳母坐在沙發上，不斷地翻看著手機。
大概是見我的目光停頓久了，陳旭陽湊上來解釋。
「我媽肯定在找攻略。」
「她和我說為了能和你有共同話題，偷偷在網上學了好多知識。」
確實是在找攻略。
找怎麼整治我的攻略而已。
我借口進衛生間，掏出了手機。
因為大號被拉黑，
我隻能切換到小號，憑著記憶搜索陳母的 ID。
果不其然，直播間正開著。
為了防止不合群，我還特地更換了信息。
盡量讓自己的主頁看上去與中年媽媽們的審美保持一致。
進去了之後，我很快收到了一堆人的歡迎。
直播間的屏幕裡分為九宮格。
而左上的那個監控，正對著大門。
剛剛的一切確實都已經被陳母播了出去。
我快速翻看評論區。
「這個女人不簡單，還沒進門呢，就勾的兒子要反抗親媽了，這進門了還不得鬧的家宅不寧？」
「這兒子也不行，一點都不體諒媽媽的辛苦，竟然和外人一起說自己的媽，真叫人寒心。」
「這才待了一會兒就跑廁所去了？難道就因為剛才感覺不ťű⁽開心賭氣了？
小女生就是嬌氣，你看你兒子都擔心得不得了，狐狸精！」
……
大概是因為下午的直播吸引了一堆年輕人的不理解和反駁。
晚上的時候直播間裡已經團結了不少。
觀看人數裡面，都是一看就上了年紀的號。
每當進來一個年輕人，管理都會迅速踢出去。
直播間九宮格最中間的鏡頭正對著客廳。
我放大了屏幕。
明顯能瞧見沙發上坐著的陳母嘴角掛著一抹笑。
就在直播間裡人不滿我待的時間太久，開始催促著陳母將我喊出的時候。
我一一記下了鏡頭的位置，走出了衛生間。
既然她喜歡演，那我就陪她咯。
「晗晗出來啦？」
「你怎麼在裡面待那麼久，
給小陽都急壞了。」
「你看他，像是覺得我剛剛在為難你。」
「你不會也以為阿姨是故意的吧？你這小姑娘不要太敏感了。」
陳母一見到我，便笑著迎了上來。
隻不過這話聽著就不對勁。
我假裝聽不懂她的話。
她自來熟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將我一個勁兒地往攝像頭所在的位置上帶。
我沒有抽出手。
目光迅速地掃視了一圈。
將四周的環境與直播間監控裡一一對上，分辨好了方位。
直到被陳母帶著坐下。
我注意到了面前茶幾上面的那個花瓶。
正是剛剛陳母所待的位置，直播間的正中間。
陳母親親熱熱地準備和我聊天，順著就往旁邊坐下。
毫無疑問，
我的前方就有著一個攝像頭。
我漫不經心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陳母的臉上。
她化著濃妝，臉上的粉擦得很厚，遮住了原本的老態。
但她很懂攝像頭，選了一個好角度，剛好打了一層光。
把臉上那些溝溝壑壑遮掩得剛好。
下午的時候哪怕直播間說過敏，我也沒有聯想到自己身上。
畢竟在陳旭陽的描述裡，自己媽媽容貌普通。
直播間裡面的阿姨，看上去保養得當，才三十多的模樣。
這一次應該是為了審判我的長相，直播間沒有開美顏。
所以陳母才不願意正對著鏡頭。
我將手機擋在了臉前，借著陳母的視線盲區翻看起評論區。
和我想的一樣，一堆人對著我的臉指指點點。
覺得我長相不佳。
因為面對鏡頭的不是她們。
所以看客們也隨心所欲地點評起來。
其中，也不免夾雜著一些汙言穢語。
這些詆毀沒有得到制裁，甚至陳母還開始煽風點火。
她選擇性地回復了那些覺得自己比我好看太多的評論。
試圖踩著我，拔高自己。
我借著手機遮擋。
目光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隨後落在了玩著手機的陳母身上，開口。
「阿姨，陽陽和我說您想和我做閨蜜，那我能坐到你旁邊嗎？」
4
我說完不等陳母反應，直接就起身。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她身邊。
我身高將近一米八，在同齡人裡已經算高了。
如今挺直腰杆坐在了她身邊。
幾乎是完全擋住了原本打在陳母身上的燈光。
陳母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著急地要站起來，卻被我笑嘻嘻地伸出手挽住。
我的手勁不算小。
暗暗用著力壓住她，陳母很快就抽不出手來。
「對啊媽，你不是說要和晗晗做閨蜜嗎？你昨天還和我說有很多事想和她談談。」
陳旭陽完全沒有感受到這邊的暗波湧動。
還以為我是想和他媽好好相處。
傻不愣愣地就拍著頭說起老實話。
大概是見陳旭陽這麼說。
又或是不想在直播間面前捅破自己好修養的人設。
陳母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她擠出了一個扭曲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和我說話。
「晗晗啊，確實是這樣，但是我們可以交換一下位置嗎？」
說完了，
她大概是見我沒有立馬點頭，忙著找補，急急忙忙地就開口。
「我就是坐不慣這邊，大師說我和這個方位相衝，不是其他意思。」
我臉上的笑從陳旭陽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要收斂不住了。
現在聽陳母越描越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在陳母著急地催促下，我還沒說話，陳旭陽卻是有些不解了。
「媽，家裡的位置還有講究嗎？」
陳母沒回他，隻是看著我。
我咬著唇，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乖巧地讓了位置。
「對不起阿姨，我不知道這個位置是您的專屬，下次我坐之前一定先徵求您的意見。」我茶言茶語回復她。
陳母根本顧不得我的話。
她像是得救一般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表情，光顧著自己的臉在鏡頭那裡好不好看。
「媽，你怎麼回事，一個位置而已，你為什麼要為難晗晗。」
陳旭陽果然察覺到了他媽對我的針對。
他不滿開口。
「你什麼意思！我坐個位置都不行了？你是不是有了狐狸精就忘了娘？」
陳母下意識開口反駁，說完像是才記起了什麼，趕緊閉Ṭű⁸了嘴。
她臉上露出尷尬的笑。
「我剛剛故意演一下壞婆婆來活躍氣氛。」
我也跟著笑。
假裝真的信了。
隻有陳旭陽始終黑著一張臉。
氣氛十分尷尬。
但陳母一點都不在意。
她隨即就要打開手機。
我沒有管她，隻是垂著頭站在那，不坐下去。
剛剛的那一幕，都暴露在攝像頭下。
哪怕再有共情，她的『好婆婆』人設也沒了。
在別人眼裡，我想找陳母聊天，但是陳母拒絕了我的示好。
起碼在陳旭陽的眼中是這樣的。
他走上來牽我的手，小聲地在耳邊安慰著我。
「我媽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別放心裡去。」
「對不起，我不應該坐那個位置，我不知道阿姨那麼在意，這個位置一定對你們有很重要的意義吧！」
「阿陽，你剛剛說話語氣有點過分，阿姨可能會因為這樣更不喜歡我。」
「你別管我了，你去安慰阿姨，我沒關系的。」
陳旭陽我再了解不過。
這樣說，隻會增加他對陳母的反感。
果然，他直接坐到了我剛剛坐下的位置。
陳旭陽體型比我健碩多了，
他這麼一坐，相較於我，更加將陳母擋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