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誇他明事理，給他發紅包，還買這買那。
轉頭聽見公公對婆婆說：
「我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她不就乖乖把錢掏出來了？
「現在忍忍，等她生了孩子，我讓兒子好好給你出氣。」
沒人知道，公公出軌多年。
而且老公和我才是一條心。
1
年夜飯桌上，婆婆又開始一年一度的表演，當著一大家子的面陰陽怪氣。
「我們和家成賺錢的速度，比不上悠悠花錢的速度。」
她下垂的蘋果肌擠出一個假笑。
「悠悠去年去了新疆拉薩日本和長沙，我和你爸都羨慕。
「我們賺錢就是為了讓你們過得好。老對小，真心真意。」
說罷，
她眼含熱淚地看了眼我老公宋家成。
老公笑了笑。
「媽，悠悠自己有工作，出去玩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錢。
「你們二老辛苦我知道，過完年我給你們報個旅行團。」
飯桌下，他悄悄伸手握住我的手，示意我別往心裡去。
老公是和事佬的性格，不喜歡起衝突。
婆婆小心思多，和許多婆婆一樣，沒來由地對兒媳充滿敵意。
我尊重老公感受，對她一再忍讓。
我喝了口茶，暗自發笑，沒有接婆婆的話茬。
他們不知道，我和老公有約定。
在婆家每受一次委屈，我就會買個禮物作為補償。
此刻我打開手機，火速找代購下單，買下了年前就看中的包。
兩萬塊。
順手把賬單截圖發給了老公。
他秒懂，立刻轉賬報銷。
或許是我不理不睬，嘴角勾笑，惹怒了婆婆。
她轉而攻擊我的痛處：
「悠悠在我家，我們都當親女兒。
「她S鬼爸媽丟下她不管，要不是我們疼，她不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要說報旅行團，應該悠悠出錢，兒媳婦孝順公婆天經地義。」
2
我抬頭，一眼瞪得她背脊發涼。
說其他事我都可以為了老公忍。
唯獨父母，是我的底線。
我騰地一下站起身，嚇得大家都停下筷子。
包廂裡S一般寂靜。
我一字一頓地對她說：
「沈如芳，你立刻馬上道歉。
「否則我絕對不會再踏進你家門半步。」
婆婆是老戲骨，
眼淚一向不要錢。
她捶著大腿，嘴角向下撇。
「你們聽聽，她就是這麼尊重長輩的？
「當面都敢這樣，背地裡給多少委屈給我受？」
我知道，她在轉移話題。
我才不上當，繼續質問：
「都說S者為大，你不尊重我爸媽，配當長輩？
「我爸媽在天之靈知道，一定讓你倒霉！」
老公小聲喊我名字，知道勸不住我，拿紙巾默默給我擦眼淚。
父母是我的傷心事，老公再三叮囑過家裡親戚不要提。
婆婆ṭü²以前暗戳戳說也就罷了，這次竟然直接挑釁！
蹬鼻子上臉，把我的體面當成好欺負。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淚，企圖用這一招道德綁架我。
我不買賬，
揭起了他家的老底。
「你們賺錢讓誰過得好了你們心裡清楚！」
公公一聽，臉色大變。
把手裡的杯子一摔，撞翻了手邊的茅臺酒瓶。
他是家裡大哥，在家最有話語權，也最愛面子。
為了滿足他的虛榮心，我和老公年年給他買茅臺作為新年禮物。
我以為他要拿出長輩姿態訓斥我。
誰知他一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婆婆臉上。
眾人瞪大眼張大嘴，下巴掉到前胸。
這是唱的哪一出？
婆婆嚇得中斷表演，捂住臉呆滯地看著公公。
公公冷著臉。
「誰讓你大過年的挑事？
「悠悠，你給爸一個面子，坐下。」
他大手一揮，頗有大家長的風範。
「我們宋家一向講道理，
你媽冒犯S者，該打。
「你直呼你媽大名，也不該，但爸媽不怪你。
「做長輩的寬容，做晚輩的才能學會寬容。」
一席話說得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一向愛面子的公公，為我當眾打了婆婆。
確實如老公所說，咱爸雖然有缺點，但一心為這個家。
3
越想越感激公公的行為。
正月過半，我給公公買了幾身名牌衣服鞋子，還有冬蟲夏草一類的昂貴保健品。
他樂呵呵地收下，嘴上說破費亂花錢，但看得出他十分滿意。
婆婆在一旁幹瞪眼，遇到我的目光就低下頭。
我掏出一個紅盒子給她。
「媽，這是送你的。上次我情緒激動，也有錯。」
她「哎喲」一聲，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對鑽石耳釘。
我和老公一起挑了很久，他說媽肯定會喜歡。
「悠悠，媽媽也有錯，媽媽嘴笨，你別怪媽媽。」
看到她臉上的笑意，我心裡感慨。
我最想送禮物的女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感同身受，我不希望老公有和我一樣的遺憾。
所以即使婆婆作妖，我還是願意退一步。
此時的她一定可以明白我的心意吧。
一家人又和和氣氣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晚飯結束，幾個親戚長輩在公婆家聊天。
老公肚子不舒服，我們就先離開了公婆家。
剛出院門坐上車，老公發現手機忘帶了，我回屋幫他取。
虛掩的門內笑聲鼎沸，煙霧繚繞。
男人們在抽煙，女人們在聊天。
婆婆尖銳的嗓門格外刺耳。
「這肯定是人造鑽石，是玻璃！她舍得給我買真鑽？
「她要是把我們當親爸媽，會一分錢都不舍得給，就買這些不值錢的東西？
「那些衣服都是雜牌子。她自己吃穿用可都是國際大牌！
「沒爸媽管，自私自利！把我兒子的錢都哄走了，還挑撥我們母子關系。」
她的語氣真真切切，親戚都安慰她。
嘆著氣說沒想到悠悠看上去斯文，背地裡卻頂壞。
我靠在牆邊，掏出手機，退掉了給他們訂的六萬八歐洲遊旅行團。
既覺得可笑，也松了口氣。
因為咬牙給他們訂旅行團，我和老公推遲了原本定好今年完成的新西蘭旅行計劃。
現在好了，可以美美去旅行了。
我調整好臉色，
正要推門進去。
公公的聲音不ťŭ̀₅緊不慢地響起，我駐足閃躲到門口繼續偷聽。
「你們這些女人，四個字，目光短淺。
「這次這麼一鬧，她是不是買的東西更多了？
「我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她不就乖乖把錢掏出來了？
「現在忍忍，等她生了孩子，我讓兒子好好給你出氣。」
4
公公話音剛落，婆婆哼了一聲，語氣輕蔑。
「多的是人想嫁給家成，要不是她上趕著，我們會答應？
「沒有我們付房子首付，他們能買得起房子？
「還跟我暗示，想讓我們付貸款，貪得無厭。
「家成自從跟她結婚，也變了不少，都是她挑撥。」
婆婆粗獷的嗓門夾雜著痰音，粗鄙至極。
她完全在顛倒黑白，
扭曲事實。
我和老公是自由戀愛，他求婚時我猶豫再三。
隻因在見家長後，發現他爸出軌多年，出軌對象是我遠房表姨。
表姨家裡至今還擺著和他爸的合影。
有一個出軌的父親，怎麼能保證兒子人品？
我最後答應求婚，是被老公的誠意打動。
當時他主動提出籤訂婚前協議，還表示生完孩子立刻結扎。
給足我安全感。
房子更是老公靠自己攢夠兩百萬首付買的。
我心疼他，一直不忍告訴他公公出軌的真相。
從小到大，他父母對他極盡打壓和摳搜。
越得不到愛越渴望愛。
他很少埋怨，反而對父母十分忠誠。
他一直認為，不努力就對不起父母，花父母的錢是恥辱。
從上學到工作，他能省則省，吃盡苦頭。
得知老公有錢付首付和房貸後，公婆的嘴臉就變了。
不僅不再打壓，公公還硬要拿出十萬表示心意。
敢情是在這兒等著我們！
為的是向親戚炫耀，混淆視聽，讓人認為是他有本事。
而所謂的我想讓他們付貸款，不過是有一次闲聊，提起老公朋友的父母全款給買房。
我本意是想表達，老公已經非常優秀，希望公婆知足。
誰知他們竟曲解成這樣？
隻有自卑到骨子裡的人，才會這麼容易被冒犯。
可憐老公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裡！
當年我一時心軟，沒把公公出軌的事捅破。
原以為公公會會心存一絲感激。
這幾年他表面上開明公正，
原來隻是演給我看！
打碎牙往肚裡咽，現在還不是爆發的時候。
我調整好情緒，笑著推開門。
眾人錯愕，婆婆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假笑。
「家成手機忘拿了，我來幫他拿。
「先走了，爸媽，保健品記得按時吃。」
轉過身，聽見公公提高音量說了句：
「我們對悠悠就像對親女兒，看來沒白疼！」
我扯著嘴角冷漠地笑了笑。
這種話，誰再信誰倒一輩子血霉。
5
還好老公和我一條心。
回到車上，老公問我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將他爸媽的話如實轉述給他。
他卻聳聳肩，不認為有多嚴重。
「我爸媽是喜歡吹牛，但心不壞，他們這一輩人都這樣。
「都是一家人，別人認為首付是誰付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我爸心裡，我這個兒子有出息。」
他的反應和話語都讓我感到陌生。
我從來沒有正面說過他爸媽的不是，沒想到他會維護他爸到這種地步。
我有些不爽。
「那我呢，他們造謠我倒貼，難道不是人品問題？」
老公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我爸媽那時候，確實在張羅給我介紹對象，你是知道的。
「我頂著很大的壓力非要娶你，把我爸氣得不行，你忘了嗎？
「老婆，我理解你生氣，你也理解我夾在中間有多為難吧。」
看著他病恹恹的樣子，我有點心疼。
公婆的嘴臉在我腦海中不停回閃。
老公話鋒一轉，
忽然問我：
「你知道爸想領養一個孩子嗎？他們資助那孩子好幾年了。
「如果我爸媽真壞，怎麼會領養陌生小孩呢？」
我一個激靈，方向盤沒把穩，差點撞上欄杆。
表姨當了大半輩子老姑娘，八年前突然懷孕，沒人知道孩子父親是誰。
她父母氣得將她趕出家門，斷絕關系。
後來她難產去世，讓她懷孕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露面。
孩子一出生就被送去了孤兒院。
公公想領養的，莫非是這個孩子？
我計上心來，不再與老公爭執。
「爸媽確實挺善良。我先表態，領養孩子我沒意見。
「那孩子多大，爸媽的收入能供養他到讀完書嗎？」
